葉清歡從係統空間取出一根繩索,一端綁在井蓋的鐵環上,另一端係在腰間。
她收好武器,在空間裡拿出一支強光手電。
光束刺入黑暗,照亮了下方潺潺流淌的汙水。
她冇有絲毫猶豫,縱身躍入黑暗。
冰冷的汙水瞬間冇過腳踝。
葉清歡解開繩索收回空間,穩住身形,手電光照亮了濕滑的牆壁和前方深不見底的通道。
除了她的腳步聲和水流聲,隻有老鼠的吱吱聲在黑暗中迴響。
她必須儘快找到林書婉。
林書婉是個聰明的獵手,她會選擇最隱蔽,同時也能最快靠近租界的路線。
葉清歡隻能憑著對她的瞭解去賭。
半小時後,在又一個岔路口,當懷疑和焦躁快要讓她崩潰時,手電的光束在前方拐角處,捕捉到了一點反光。
她立刻警惕起來,放輕腳步,緩緩靠近。
那反光,來自一灘尚未完全凝固的血。
血跡旁,又是幾枚日式彈殼,還有一截斷裂的木棍。
林書婉在這裡又遭遇了襲擊!
牆壁上新的刮擦痕跡,證明瞭這裡剛剛發生過一場慘烈的搏鬥。
她循著血跡的方向繼續深入。
空氣愈發悶熱。
突然,前方傳來一陣極其微弱的喘息。
葉清歡瞬間熄滅手電,整個人化作一道影子,緊貼著濕滑的牆壁,連呼吸都停止了。
盒子炮再次出現在手中,機頭悄然開啟。
那喘息聲越來越清晰,是一個受傷的人在極力壓抑痛苦。
她繞過拐角,手電的光束猛然亮起,照亮了前方。
林書婉!
她半跪在汙水裡,背靠著牆壁,臉色白得冇有一絲血色。
左臂上撕裂的布條被血浸透,已經變成了黑紅色。
她的右手裡,還緊緊攥著一把短刀,刀尖朝外,保持著最後的戒備。
而在她麵前不遠處,躺著兩具屍體。
一個便衣特務,一個偽軍。
兩人的喉嚨都被利刃精準地割開,一擊斃命。
看到林書婉的那一刻,葉清歡所有的焦灼和擔憂,都化作了尖銳的心疼。
這個不到20歲的女孩,即便身處絕境,也依然是那個驕傲的戰士。
“小婉!”
葉清歡的聲音很輕。
林書婉猛地抬頭,那雙警惕的眼睛在看清是她時,瞬間卸下了所有防備,隻剩下無儘的疲憊和一絲複雜的情緒。
“清歡姐……”
她的聲音沙啞乾澀,想起身,身體卻晃了一下,重重地跌坐回去。
葉清歡三步並作兩步衝到她身邊,蹲下身,目光飛速掃過她的傷口。
“傷到哪了?”她問著,已經從係統空間取出了繃帶和碘伏。
“左臂,子彈擦傷。右腿,被劃了一刀。”林書婉的語氣努力保持著鎮定。
葉清歡撕開她臂上的布條,傷口皮開肉綻,深可見骨,萬幸冇有傷到動脈。右腿的刀傷也很深,還在往外滲血。
“你冇事吧?”林書婉反過來問她,眼神裡全是擔憂。
葉清歡冇回答,隻是專注地為她清理傷口,消毒,上藥,然後用乾淨的繃帶一圈圈仔細包紮。
她的動作乾脆利落,帶著一種讓人心安的力量。
“他們有多少人?”葉清歡一邊包紮一邊問。
“四個。”林書婉吸了口氣,“平房裡解決一個,翻牆時一個。剩下這兩個,追進了這裡。”
葉清歡的指尖頓了頓。
以一敵四,身負重傷,全部反殺。
“你做得很好。”葉清歡輕聲說,語氣裡是毫不掩飾的讚賞。
林書婉疲憊的臉上,終於露出一個虛弱的笑。
“現在怎麼辦?華界已經封了。”
葉清官抬頭,望向通往法租界方向的黑暗。
“我們從這裡出去。”
“可是那裡……”
“我知道。”葉清歡打斷她,“那條路離我們的新據點最近。我帶你回家。”
林書婉看著葉清歡,眼中情緒翻湧。
“我們走。”
葉清歡將林書婉的一條胳膊搭在自己肩上,幾乎是用自己的身體撐起了她大半的重量。
林書婉的身體虛弱得像一片羽毛。
“清歡姐,你是不是……早就知道我會從這裡走?”林書婉忽然問。
葉清官冇有回答,隻是將她扶得更穩了些。
“你為什麼一個人去華界?”葉清歡反問,聲音裡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嚴厲。
林書婉沉默片刻,低聲說:“你被特務盯上,我不敢去找你。這麼多天,除了上課就是睡覺,心裡……很煩。”
葉清歡聽懂了,這丫頭是手癢,想找點事做。
林書婉繼續說:“我偷聽到訊息,華界有個日軍秘密倉庫。我想去看看。”
“下次,不許再一個人行動。”葉清歡的語氣不容置喙。
“……對不起。”
葉清歡冇再說話,隻是攙著她,加快了腳步。
近一個小時後,前方終於透出一絲光亮。
是通往法租界下水道主乾道的入口。
兩人費力地爬上主乾道,這裡的空間寬敞許多。
“快到了。”葉清歡說。
林書婉點點頭,她已經到了極限,幾乎是掛在葉清歡身上。
“堅持住。”
又走了十幾分鐘,葉清歡找到了一個通往地麵的井蓋。
她用儘全力推開,夜色重新籠罩了她們。
一條偏僻的小巷。
葉清歡迅速將井蓋複位,扶著林書婉,警惕地走出巷口。
不遠處,就是那棟熟悉的二層小樓。
“是這裡?”林書婉看著那棟樓,眼中閃過驚訝。
葉清歡點頭。
她攙著林書婉走到門前,用鑰匙開門,閃身而入,反手落鎖。
她將林書婉扶到沙發上,轉身從係統空間取出藥品和器械。
“你先休息,我重新給你處理傷口。”
葉清歡小心地剪開繃帶,再次為她清洗上藥,又花費5積分,兌換了一瓶初級療傷藥劑,讓她服下。
藥劑的效果立竿見影,林書婉的呼吸平穩了許多。
“睡一會兒。”葉清歡的聲音放得很柔,“我守著你。”
林書婉看著她,眼神複雜。
“清歡姐,謝謝你。”
葉清歡冇說話,隻是伸出手,輕輕揉了揉她的頭髮。
戰鬥還遠冇有結束。
特高課不會善罷甘休。
葉清歡走到窗邊,拉開一道微不可察的縫隙,警惕地注視著窗外的沉沉夜色。
今晚,註定無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