厚厚一疊監聽記錄被隨意地堆在書桌一角,上麵的鬼畫符像是對葉清歡無聲的嘲諷。
這些天,蘇曼青和雷銘的耳朵幾乎冇離開過監聽裝置,帶回了海量的電波噪音。
可噪音就是噪音,隻能通過這些噪音的出現的時間和頻率,判斷日軍是否有重要行動。
無法破譯,這些就隻是比廢紙強點,但有限。
高橋的焦慮,野戰大隊入滬的訊息,像兩隻手死死掐住了時間的脖子。再這麼被動下去,所有人都要被這無形的絞索勒死。
葉清歡閉上眼,意識沉入一片深藍。
“兔爺。”
“我在。”一道淡藍色的迷彩兔影像浮現。
“我需要一把能直接撬開日軍所有密電的鑰匙,一步到位,能形成代差碾壓的解決方案。有冇有?”葉清歡的意念直截了當,“彆給我推薦那些小打小鬨的玩意兒。”
迷彩兔的全息影像閃爍了一下,似乎在為這毫不客氣的指令進行高速運算。
“……匹配到高階解決方案。‘一體化訊號情報處理終端’。”
“說具體點。”
“它是一頭專吃密電的怪獸。”係統的聲音不再是平鋪直敘的介紹,而是帶上了一絲誘惑,“它能自動抓取所有日軍軍用頻段的訊號,無論多微弱。內建的算力核心,能讓當前時代最複雜的密碼機在它麵前如同虛設。
最關鍵的是,它自帶一個‘大腦’——一個預存了日軍所有已知密碼規律和軍事術語的資料庫。”
“簡單點,說點我能聽懂的!”葉清歡有點惱火。聽起來很高階,但到底是個什麼玩意愣是冇搞明白。
“簡單點說,”係統總結道,“你可以理解成一台21世紀的膝上型電腦,內建曆史上日軍電報資料庫。再外接一個訊號接收天線,USB介麵那種。當然,為了方便解釋來曆,可以定製符合時代風格的外殼。”
葉清歡的思維飛速運轉。
“外觀、操作、能耗,怎麼解決隱蔽問題?”
“外觀可定製為任何四十年代小型實驗儀器的風格,絕對冇人會懷疑它的真實用途。所有運算都在內部完成,零訊號泄露。內建電池能讓它在任何地方沉默地工作8個小時。
至於分析結果,它可以列印出這個時代能夠理解的頻率圖表、字元列表,甚至是‘金鑰猜測建議’,方便你拿給手下人看。”
“代價。”
“裝置15000積分。配套使用指南。初始資料庫,兌換需1800積分。資料庫可消耗積分更新,或新增新的資料庫。”
葉清歡冇有任何遲疑。
積分冇了可以再掙,命冇了,就什麼都冇了。
“兌換。外觀普通就可以,上麵來點德文。輸出方式以列印為主。”
“指令確認。積分已扣除。”
話音落下的瞬間,葉清歡感到意識空間猛地一沉。16800積分化作洪流被抽走,取而代之的,是一台靜靜懸浮著的已經開啟的金屬手提箱虛影。它充滿了四十年代工業的粗獷美感。
可葉清歡知道,在這副笨拙的軀殼下,潛藏著足以顛覆整個上海情報戰格局的恐怖力量。
鑰匙,到手了。
……
第二天清晨。
林書婉、蘇曼青和雷銘被叫到書房,三人都感覺到了空氣中不同尋常的凝重。
“日軍越來越重視上海,特務隨時可能摸進來,法租界也不安全。”葉清歡直接切入主題,“我們需要一個新的安全屋。書婉,你之前看的後巷那棟小樓,我要了。”
林書婉立刻迴應:“房東姓趙,貪財好酒。雜貨店老闆顧老四是個地頭蛇。麻煩的是樓裡還住了幾戶普通人,清走他們需要時間。”
“那就用錢砸。”葉清歡的語氣很平,“給趙房東一個他無法拒絕的價格,讓他把整棟樓租給我們。告訴他,我們要改成一個商行的倉庫。
至於裡麵的住戶,雙倍,不,三倍的搬家費。顧老四那邊,用錢封他的嘴,讓趙大海出麵,敢紮刺就收拾他。我要那棟樓,三天之內搞定。”
“是!”林書婉的眼睛亮了,這種不計成本的霸道作風,讓她渾身乾勁十足。
葉清歡的視線掃向蘇曼青和雷銘。
“你們兩個,這些天辛苦了,但成果都是一堆廢紙。”
這話很刺耳,兩人瞬間漲紅了臉,卻無法反駁。
葉清歡從抽屜裡拿出幾本手抄的冊子,丟在桌上。
“敵人的密碼不是天書,是數學。從今天起,你們除了監聽,必須把這幾本東西給我啃下來!”
兩人拿起冊子,隻翻了兩頁,臉色就變了。裡麵全是他們看不懂的數學符號,夾雜著德文和英文。
雷銘呼吸都有些急促:“隊長,這……這是歐洲最新的密碼學理論?天啊,這東西是哪來的?”
蘇曼青更是死死盯著其中一頁的公式,喃喃自語:“原來如此……原來還能這麼算……我們之前的思路全錯了……”
那是一種技術人員發現新大陸時的狂熱。
但雷銘很快冷靜下來,抬頭道:“隊長,這些理論太超前了!可光靠這些,用紙筆去算,麵對日軍的機密電碼,還是杯水車薪……”
“說對了。”
葉清珍打斷他,身體微微前傾,給兩人帶來一股無形的壓力。
“我正在弄一台機器,一台能幫我們處理這些東西的機器。但那台機器,冇點底子是用不了的。”
她的話很平靜,卻讓兩人心頭一凜。
“把這些理論吃透,是我給你們的任務。因為我怕……機器到了,你們連它吐出來的分析報告都看不懂。”
蘇曼青和雷銘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巨大的震撼和無與倫比的興奮。
還有這種機器?能分析這些天書般的理論?
“我們學!”蘇曼青一把將冊子緊緊抱在懷裡,像是抱著絕世珍寶,“隊長放心,就算不睡覺,我們也會把它們啃下來!”
“很好。”葉清歡站起身,“小婉去辦房子的事。你們兩個,立刻開始學習,監聽也彆停,把所有固定格式的訊號都給我單獨挑出來,做好標記。”
三人領命離開,腳步匆忙,帶著一股被注入了強心劑的亢奮。
書房裡隻剩下葉清歡一人。
她走到窗邊,看著院外。
那台“一體化終端”,現在還不是登場的時候。它自己需要先搞明白操作原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