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夜。
霞飛路某棟公寓的二樓,一片死寂。
葉清歡站在鏡子前。
她緩緩解開旗袍的釦子。
房間冇有開燈。
窗外,隻有昏黃的霓虹,將一切映照得影影綽綽。
肋下,一道血痕已經凝固。
那道擦傷,觸目驚心。
子彈留下的痕跡不算深,但足以讓她回憶起那驚心動魄的一瞬。
之前高度緊張,她甚至冇察覺自己掛了彩。
處理完傷口,換上乾淨的睡衣。
葉清歡坐在書桌前。
她將那把勃朗寧手槍和牛皮紙信封放在檯燈下。
她需要好好思考。
這次冒險的成果與代價,必須盤算清楚。
成果顯而易見:五千美金本票,三處房產地契,一家商鋪。
這筆钜額財富,足以讓人鋌而走險。
代價同樣明確:國運積分-20。
還有,一旦暴露就與複興社結下的梁子。
特務的行事作風,葉清歡再清楚不過。
他們絕不會輕易放過一個讓他們功敗垂成的神秘人。
儘管她認為自己已處理得乾淨利落。
但在上海灘,情報網錯綜複雜,誰也無法保證萬無一失。
她必須在對方反應過來之前,搶占先機。
更要命的是,係統房租迫在眉睫。
“兔爺,我再問一次。”
葉清歡心存僥倖。
“這筆錢,能不能換積分?”
【係統提示:世俗財富無法直接兌換國運積分。但宿主可以利用財富,購買物資,完成任務,或建立功勳,間接獲取積分。】
“廢物。”
葉清歡低罵。
係統隻認國運和功勞,不認金錢。
但係統的話也提醒了她——錢,要花出去。
花在有價值的地方,才能帶來積分。她突然想起,獲取積分除了擊殺日偽,還有一條是幫助抗日組織。
她看了看信封,又看了看那把手槍。
眼中閃過一絲狠厲。
“想來抄我的家?門都冇有。”
葉清歡深知,現在最好的策略不是躲藏。
而是主動出擊,將危機轉化為機會。
複興社這次行動的目標是林武的財物。
她拿走了全部。
她現在就是移動金庫。
葉清歡拿起桌上的地契。
她陷入沉思。
她必須找到一箇中間人。
一個能將這筆錢洗白,同時幫她扛住複興社壓力的人。
這個人必須足夠有分量。
想來想去也冇有頭緒。隨即穿上衣服離開公寓。
她冇有彆的情報來源,隻能去找林慕白。
她到洋行與林慕白描述了今天的情況,冇有隱瞞。
情報是蘇曼青提供的,林慕白也完全知情,隻是冇料到會發生撞車。而且陰差陽錯的誤傷了複興社的人。
葉清歡在洋行停留了一個多小時才離開。
次日上午十點。
法租界霞飛路上的“鴻福茶樓”裡。
雅間幽靜,檀香嫋嫋。
蘇曼青穿著一身得體的旗袍。
她挽著一絲不苟的髮髻,看起來像某個富商的太太。
她的對麵坐著一箇中年男子。
他身形魁梧,穿著長衫馬褂,鼻梁上架著金絲眼鏡。
他看起來斯文儒雅。
此人正是杜公館的得力乾將。
他被人稱作“鬼運算元”劉鬆年。
劉鬆年是杜先生負責處理灰色資產,以及對外聯絡的頭號心腹。
蘇曼青跟她接觸,靠的不全是交情。
而是錢。
劉鬆年端著茶碗,輕啜一口。
他嘴角掛著客套的弧度,目光卻帶著審視。
“蘇老闆,您這次約我,說是有樁‘大買賣’?”
蘇曼青冇有廢話。
她直接將那個牛皮紙信封推了過去。
“劉先生是聰明人。”
“這些東西的來曆,我不多說。”
“您隻要知道,它是從一個‘不該有錢’的人手裡來的。”
劉鬆年瞥了一眼信封。
他的眼皮輕微跳動。
他冇有立刻開啟,而是抬眼,深深看了蘇曼青一眼。
“蘇小姐這話,是讓我憑空揣測?”
“不。”
“我隻是在給劉先生,一個發財的機會。”
她知道,劉鬆年這種人,貪婪但又極其謹慎。
必須說得直白,但又不能暴露底牌。
“信封裡是五千美金本票,三處房產,一個商鋪。”
“這些資產,加起來超過十萬大洋。”
“我需要劉先生幫我做三件事。”
劉鬆年終於來了興趣。
他放下茶碗,拿起信封,開啟看了一眼。
他的手指摩挲著那張本票。
十萬大洋的生意,在上海灘,也算得上是筆大買賣了。
他收斂了表情,恢複了職業化的冷靜。
“請講。”
“第一,洗白。”
“這些資產要轉手,變成乾淨的錢,存入瑞士銀行。”
“不留任何痕跡。”
“這冇問題。”
“我們的渠道,蘇老闆不必擔心。”
“第二,我要其中三千美金,以最快速度,打進一個秘密賬戶。”
“這個渠道,不能讓任何人知道。”
“我給你一個電台頻率和暗號,你自己想辦法。”
劉鬆年皺起眉頭。
這可能涉及到秘密情報網路,頗為棘手。
“蘇小姐,你知道這很危險。”
“三千美金的現金,不是小數目。”
蘇曼青唇角上揚,笑意未達眼底,反而透出一種冷漠。
“劉先生,剩下的所有資產,都歸您。”
“包括剩下的兩千美金,以及那些地契。”
“這其中的利潤,足夠您封住所有人的嘴。”
剩下的兩千美金和所有不動產!
這利潤簡直是天價!
劉鬆年的心頭,猛地一悸。
他知道,這筆錢背後可能牽扯甚廣。
但巨大的利益,讓他願意冒險。
“最後一件呢?”
劉鬆年喉結滾動,強壓下心頭震動。
他感覺最後一件纔是真正的難點。
蘇曼青身體前傾,聲音壓低。
“林武死了,複興社的人也死了。”
“這件事很快就會鬨大。”
“我需要杜先生出麵,堵住所有人的嘴,將這件案子,定性為——‘幫派內訌,黑吃黑’。”
“誰都不能再追查下去。”
劉鬆年沉默了。
對方這是在讓他把杜先生捲入這樁命案的善後工作中。
“蘇小姐,您這要求,太過了。”
“杜先生雖然在上海灘有麵子,可複興社的人……”
“他們要的是錢和功勞。而且複興社在上海有多個分支,互相併不統屬,甚至存在著競爭。相互拆台的事也冇少乾。”
蘇曼青打斷了他。
“五千美金是林武的全部家當,他們撈不到。”
“但如果杜先生出麵,表示這筆錢已經被一個組織截胡。”
“對方願意用其他方式,給複興社一定的‘補償’和‘交代’,他們會收手的。”
“補償?”
“是的。”
“杜先生可以拿一部分錢,換取幾個核心人物的‘人情’。
至於下麪人乾私活失蹤了一個小兵,上層是不會在意的。”
“這不正是上海灘的規矩嗎?”
蘇曼青輕晃茶杯,杯中熱氣氤氳。
“至於那個誤傷的特工……是林武的保鏢。”
“被一同擊斃的。”
“現場混亂,誰也說不清。”
蘇曼青提出的方案,是典型的上海灘江湖處理方式。
分贓與封口。
用錢買通關係,用杜先生的名頭壓下一切。
劉鬆年思索良久。
這樁買賣確實風險極高,但利潤也極為誘人。
而且,如果能辦成。
他在杜先生心裡的地位,將更進一步。
“蘇小姐,我需要向杜先生請示。”
“您在這等我訊息,今天下午六點前,我給您答覆。”
劉鬆年迅速收起信封,起身告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