鑰匙轉動的聲響清晰刺耳,在寂靜的臥室裏格外突兀,像一把冰冷的刀,瞬間懸在了沈燼的心頭。她的身體瞬間僵住,指尖下意識攥緊了口袋裏的檔案,指節泛白,眼底卻沒有絲毫慌亂,隻有極致的冷靜。
劉梅怎麽會這麽早回來?難道是她察覺到了什麽?還是那個陌生簡訊是個陷阱,故意引她入局?
容不得沈燼多想,臥室門已經被輕輕推開,劉梅的聲音傳了進來,帶著幾分不易察覺的疲憊,卻依舊帶著警惕:“誰在裏麵?”
沈燼快速掃視了一眼衣帽間,空間不大,除了掛滿衣服的衣架和角落的保險櫃,幾乎沒有藏身之處。衣櫃裏堆滿了劉梅的衣物,若是躲進去,很容易被發現;而衣帽間的門沒有鎖,劉梅隻要走進來,一眼就能看到她。
千鈞一發之際,沈燼的大腦飛速運轉,目光落在了衣帽間門口的梳妝台旁——那裏放著一個高大的落地花瓶,瓶身粗壯,足夠容納一個人蜷縮在後麵。
沒有絲毫猶豫,沈燼壓低身子,快步走到花瓶後麵,緊緊貼著冰冷的瓶身,屏住呼吸,將自己的身影完全隱藏在花瓶的陰影裏。她不敢發出絲毫聲音,甚至連呼吸都放得極輕,耳朵緊緊貼著牆壁,仔細聽著外麵的動靜。
腳步聲緩緩走進臥室,帶著高跟鞋敲擊地麵的清脆聲響,一步步靠近衣帽間。沈燼的心髒狂跳不止,指尖死死攥著檔案,指甲幾乎嵌進掌心,尖銳的痛感讓她保持著清醒,不敢有絲毫大意。
她能想象到,劉梅此刻的表情一定帶著警惕。若是被劉梅發現她在這裏,不僅到手的證據會被收回,她還會被劉梅反咬一口,誣陷她偷竊,到時候,沈建明就算有再多的愧疚,也隻會偏向劉梅和沈若薇。
“哢噠”一聲,衣帽間的門被推開了。劉梅的身影出現在門口,目光掃過衣帽間的每一個角落,眼神銳利,帶著審視,彷彿在尋找什麽。
沈燼蜷縮在花瓶後麵,大氣不敢出,透過花瓶的縫隙,緊緊盯著劉梅的一舉一動。劉梅穿著一身沾了些許酒漬的禮服,頭發有些淩亂,臉上的妝容也淡了幾分,眼底帶著一絲陰鷙,顯然是在聚會上遇到了什麽不順心的事,才提前回來。
劉梅的目光落在了角落裏的保險櫃上,眉頭微微一蹙,緩緩走了過去,伸手掀開了蓋在保險櫃上的大衣。她盯著保險櫃看了片刻,伸出手,按下了密碼鎖的按鍵,似乎是想確認保險櫃裏的東西是否完好。
沈燼的心髒提到了嗓子眼,手心冒出了冷汗。她剛才雖然將保險櫃恢複了原狀,但萬一劉梅發現什麽破綻,後果不堪設想。
“哢噠”一聲,保險櫃的門被開啟了。劉梅正要低頭檢查保險櫃裏的東西,目光突然落在了花瓶旁邊的地麵上——那裏有一根黑色的發絲,是沈燼剛才躲進來時,不小心掉落在地上的。沈燼的頭發是黑色的,而劉梅和沈若薇的頭發都是染過的栗色,這根發絲,無疑是最好的證據。
劉梅把保險櫃的門關上,臉色瞬間沉了下來,眼底閃過一絲狠厲。她緩緩彎腰,撿起那根發絲,放在鼻尖聞了聞,隨即朝著花瓶的方向看了過來,語氣冰冷刺骨:“出來吧,我知道你在裏麵。”
沈燼的心瞬間沉了下去。還是被發現了。
她知道,此刻再躲下去也沒有意義,隻會顯得更加狼狽。與其被動被發現,不如主動站出來,或許還有一線生機。
沈燼深吸一口氣,緩緩從花瓶後麵走了出來,臉上沒有絲毫慌亂,依舊是那副淡漠冰冷的模樣,彷彿被發現的不是她一般。
劉梅看著沈燼,手裏捏著那根黑色的發絲,眼底的狠厲幾乎要溢位來,語氣冰冷:“沈燼,你竟然敢偷偷潛入我的臥室?你在這裏做什麽?是不是想偷我的東西?”
她故意提高了音量,語氣裏充滿了指責,彷彿沈燼真的是來偷竊的一般。隻要沈燼被貼上“偷竊”的標簽,就算她有再多的理由,也百口莫辯。
沈燼抬眸迎上劉梅的目光,語氣平靜無波,沒有絲毫慌亂:“阿姨,你這話就錯了。我不是來偷東西的,我隻是路過你的臥室,看到房門沒有關嚴,擔心有小偷進來,所以進來看看。”
她的語氣坦然,神色平靜,沒有絲毫心虛,反而讓劉梅愣了一下。她沒想到,沈燼被發現後,竟然還能如此鎮定,甚至還能找出這樣合理的藉口。
“路過?”劉梅冷笑一聲,舉起手裏的發絲,“那這根頭發,怎麽解釋?這是你的頭發吧?你要是隻是路過,頭發怎麽會掉在這裏?”
“頭發?”沈燼故作疑惑地看了一眼劉梅手裏的發絲,淡淡說道,“或許是我剛才路過的時候,不小心掉在這裏的吧。阿姨,你也知道,我剛回家裏沒多久,對家裏的環境還不熟悉,路過的時候不小心碰到了花瓶,掉了一根頭發,也很正常。”
她的解釋合情合理,語氣坦然,沒有絲毫破綻。劉梅看著沈燼,眼底的懷疑越來越深,卻又找不到反駁的理由。沈燼說的沒錯,她剛回沈家,對家裏的環境不熟悉,路過時不小心掉一根頭發,確實有可能。
但劉梅心裏清楚,沈燼絕不是偶然路過那麽簡單。她今天處處針對沈若薇,又如此警惕,說不定早就對她有所防備,甚至已經懷疑她轉移遺產的事了。
“是嗎?”劉梅語氣冰冷,眼神銳利地盯著沈燼,“那我倒是要問問你,你不好好待在自己的房間裏,跑到二樓東邊來做什麽?這裏可不是你該來的地方。”
“我隻是覺得無聊,想在別墅裏散散步,不知不覺就走到這裏來了。”沈燼語氣平淡,依舊是那副淡漠的模樣,“阿姨,若是你不相信我,大可去調監控,看看是不是你臥室的門沒關嚴,我才進來巡查有沒有小偷的。”
她算準了,劉梅臥室門口的監控攝像頭出現了故障,根本拍不到任何畫麵。所以,她纔敢如此坦然地提出調監控。
劉梅的臉色瞬間變得難看至極,看著沈燼一臉坦然的模樣,她心中的恨意更甚,卻又無可奈何。她沒有證據證明沈燼是來偷東西的,若是她強行發難,隻會讓沈建明覺得她是在故意刁難沈燼,反而對她不利。
“好,我就相信你這一次。”劉梅咬著牙,語氣冰冷,“但我警告你,沈燼,這裏是我的臥室,以後不許你再靠近這裏半步。若是再讓我發現你在這裏徘徊,我絕不饒你!”
沈燼淡淡點頭,語氣平靜:“我知道了,阿姨。既然沒什麽事,我就先回去了。”
說完,她轉身,一步步朝著衣帽間門口走去,腳步從容,沒有絲毫慌亂。
劉梅看著沈燼的背影,氣得渾身發抖,眼底的狠厲幾乎要將沈燼吞噬,這筆賬,她遲早要跟沈燼算清楚!
沈燼走出劉梅的臥室,輕輕帶上房門,直到走出很遠,才緩緩鬆了口氣,手心的冷汗已經浸濕了衣袖。剛才的一幕,險象環生,隻要她有絲毫慌亂,就會功虧一簣,甚至會陷入萬劫不複的境地。
她快步回到自己的房間,關上房門,反鎖,靠在門板上,大口地喘著氣。直到此刻,她緊繃的神經才稍稍放鬆下來。
她從口袋裏拿出那些檔案和銀行卡,放在書桌上,緩緩翻開。檔案上清晰地記錄著劉梅轉移母親遺產的全過程,每一筆轉賬,每一份協議,都鐵證如山。
沈燼的指尖輕輕拂過那些檔案,眼底閃過一絲冰冷的恨意。劉梅,這筆遺產,是我母親留給我的,我一定會親手拿回來。而你,也一定會為你的所作所為,付出應有的代價。
就在這時,手機突然震動了一下,又是那個陌生號碼發來的簡訊:【劉梅已經起疑,近期會對你有所防備,小心行事。】
沈燼看著簡訊,眸色微微一沉。這個陌生發信人,到底是誰?他不僅知道劉梅的行蹤,還知道劉梅的心思,甚至還在暗中提醒她。
她試著給這個陌生號碼回了一條簡訊:【你是誰?為什麽要幫我?】
然而,簡訊傳送出去後,卻沒有得到任何回複。那個號碼,彷彿隻是一個一次性的工具,發完簡訊後,就徹底沉寂了。
沈燼收起手機,眼底充滿了疑惑。不管這個發信人是誰,他的提醒,確實幫了她大忙。劉梅已經起疑,接下來,她必須更加謹慎,不能再給劉梅任何可乘之機。
她將檔案和銀行卡小心翼翼地收好,藏在書桌的抽屜深處,又用書本蓋住,確保不會被人發現。做完這一切,她才走到窗邊,撩開窗簾一角,看著窗外漆黑的夜空,陷入了沉思。
拿到了劉梅轉移遺產的證據,隻是她複仇之路的第一步。接下來,她要做的,就是利用這些證據,拿回屬於自己的遺產,然後,一步步揭穿劉梅和沈若薇的真麵目,讓她們身敗名裂,付出應有的代價。
而林逸,那個前世毀了她一生的男人,她也不會輕易放過。他和沈若薇暗通款曲,趨炎附勢,這筆賬,她也會一點點討回來。
就在這時,手機又震動了一下,這次是陸辭發來的簡訊,隻有短短一句話:【劉梅提前返回,是否需要幫忙?】
沈燼看著簡訊,眼底閃過一絲暖意。看來,陸辭一直在暗中關注著她。雖然他們隻是交易關係,但陸辭的關心,還是讓她緊繃的神經稍稍放鬆了一些。
她回複道:【不用,我已經安全脫身,拿到了想要的東西。】
很快,陸辭就回複了簡訊:【做得好。劉梅已起疑,後續行事,務必小心。有任何麻煩,隨時找我。】
沈燼看著簡訊,輕輕點了點頭。她知道,接下來的路,會更加艱難。劉梅不會善罷甘休,沈若薇也會繼續找她的麻煩。但她不會再退縮,也不會再害怕。
她是從地獄爬回來的惡鬼,帶著前世的恨意,隻為複仇而來。任何想要阻擋她的人,都將被她親手拖入深淵。
夜色漸深,沈家別墅陷入了一片寂靜。但沈燼知道,這份寂靜之下,隱藏著無盡的暗流與凶險。一場更加激烈的較量,即將拉開序幕。而她,早已做好了準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