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鹹魚覺醒------------------------------------------，看著上麵“陳景儒”三個字和那個孤零零的電話號碼，直到門外腳步聲徹底消失在樓道儘頭，才慢吞吞地關上了門。“民俗文化研究者……”他低聲重複了一遍這個頭銜，隨手把名片扔在了堆滿雜物的茶幾上，和那些外賣傳單、過期發票混在一起。五萬塊。這個數字像一顆小石子，在他近乎乾涸的心湖裡投下了一圈微弱的漣漪，但很快又平息下去。麻煩，肯定是麻煩。他林海的人生信條是能躺著絕不坐著，麻煩這種東西，自然是能躲多遠躲多遠。，抗議著從昨晚到現在顆粒未進的待遇。他走到廚房，擰開水龍頭，俯下身，就著龍頭灌了幾大口涼水，冰涼的液體暫時壓下了胃裡的灼燒感，卻帶來了更深的空虛。回到房間，他把自己重新摔進沙發，打算用睡眠對抗饑餓。，這一夜，註定無法安寧。，像隔著厚棉絮感受到的微弱暖意。林海翻了個身，冇太在意。但那股溫熱並未消散，反而隨著時間的推移，漸漸變得清晰起來，彷彿有一盞功率極低的小夜燈，持續烘烤著那片區域。到了後半夜，那溫度已經提升到讓他無法忽略的程度，像一塊溫吞的烙鐵，隔著幾米的距離和鞋櫃的木板，隱隱傳遞過來。，是腦海中越發清晰的夢境。不再是昨晚那種模糊跳躍的古代市集片段，而是更加連貫，更加……身臨其境。他彷彿成了一個透明的幽靈，飄蕩在一座繁華的古都街道上，青石板路，木質結構的樓閣，挑著擔子的小販吆喝著聽不懂的方言，空氣中瀰漫著炊煙、脂粉和某種香料混合的複雜氣味。他甚至能“看”到路邊酒肆裡食客推杯換盞，“聽”到茶館裡說書人醒木拍桌的脆響。一切都籠罩在一種黃昏般的光線下，真實得令人心悸。，林海是被自己沉重的眼皮硬生生拽醒的。他掙紮著坐起來，感覺腦袋像是被塞進了一團粘稠的漿糊，太陽穴一跳一跳地疼。拿起手機當鏡子一照，螢幕上映出一張憔悴的臉，兩個濃重的黑眼圈掛在眼袋下方，活像被人揍了兩拳。“見鬼了……”他嘟囔著，聲音沙啞。連續兩晚的怪夢和那持續不斷的溫熱感，嚴重剝奪了他本就貧瘠的睡眠質量。。那股讓他一夜難安的溫熱感已經消失了，鑰匙串安靜地躺在塑料籃子裡，那枚銅錢看上去依舊古樸沉寂。但林海心裡清楚，這東西，絕對不對勁。，或者說是一種被逼到牆角後滋生的破罐破摔的心態，驅使著他做出了一個平時絕不會做的舉動。他走到鞋櫃邊，拿起鑰匙串，解下那枚銅錢。入手微涼，觸感和普通的金屬並無二致，完全看不出昨夜曾散發過那樣異常的熱量。，走到狹小的廚房，接了小半碗自來水，又猶豫了一下，從櫥櫃角落摸出那包幾乎冇用過的食鹽，抖了點進去，用筷子胡亂攪了攪。清澈的水變得略微渾濁。“搞什麼封建迷信……”他自嘲地笑了笑，覺得自己大概是餓昏頭了。但手還是不受控製地將那枚“永樂通寶”浸入了鹽水之中。，帶起幾個細小的氣泡。起初毫無變化，鹽水依舊是鹽水，銅錢依舊是那副鏽跡斑斑的模樣。林海等了幾秒，撇撇嘴，正準備把它撈出來，罵自己一句“傻逼”。，異變陡生。，毫無征兆地盪漾起一圈細微的漣漪，並非由外力引起。緊接著，水麵上方幾毫米處，光線奇異地扭曲起來，一幅模糊的、顫動的影像緩緩浮現——
那是一片熟悉的街景。歪斜的老電線杆，斑駁的牆體上貼著層層疊疊的小廣告，樓下王阿姨開的那家招牌褪色的便利店，甚至能看到便利店門口那隻總在打盹的橘貓……每一個細節，都與他此刻所在的這片老舊街區彆無二致！影像如同水中倒影，卻又獨立於碗壁之外，短暫地維持了大約三、四秒鐘，然後像被風吹散的煙霧，悄無聲息地消散了。碗裡的鹽水恢複了平靜，彷彿剛纔的一切都隻是幻覺。
林海僵在原地，捏著碗邊的指節因為用力而微微發白。他瞪大了眼睛，看著碗裡那枚安靜躺著的銅錢，心臟在胸腔裡咚咚狂跳，震得耳膜發疼。
不是幻覺。
那清晰的、他每天出入都能看到的街景，絕不可能是什麼幻覺！
這他媽到底是什麼鬼東西？！
就在他大腦一片空白，被這超自然的一幕衝擊得魂不守舍之際，門鈴，又一次響了。
這一次，鈴聲顯得急促而堅定，帶著一種不容忽視的意味。
林海猛地回過神，手一抖，差點把碗打翻。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將銅錢從鹽水裡撈出來，也顧不上擦乾，胡亂塞進褲兜裡，然後走到門後。
透過貓眼，他再次看到了陳景儒。不同的是，昨天那種溫和謙遜的笑容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極其嚴肅、甚至可以說是凝重的表情。他的金絲眼鏡後的目光，銳利得彷彿能穿透門板。
林海猶豫了一下，還是開啟了門。
陳景儒的目光第一時間就落在了林海濕漉漉的褲兜位置，那裡正隱約凸顯出銅錢的輪廓。他似乎微微歎了口氣，語氣低沉而肯定：“你試過了。”
不是疑問，是陳述。
林海冇說話，隻是看著他。
陳景儒繼續說道，聲音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鄭重：“林海小兄弟，我想，我們必須認真談一談了。它……選中你了。”
“選中我？什麼東西選中我？”林海下意識地反問，聲音乾澀。他腦子裡還迴盪著剛纔水麵上浮現的街區倒影。
“鎮運錢。”陳景儒吐出三個字，眼神複雜地看著林海，或者說，是看著林海褲兜裡的那枚銅錢，“這並非普通的古幣，而是明代術士以秘法鑄就，能映照、感知，甚至……一定程度上乾預一地之氣運流轉。它沉寂數百年，如今自行擇主，顯化異象，說明它認可了你。”
鎮運錢？氣運流轉？
這些隻在小說電影裡見過的詞，此刻從陳景儒嘴裡說出來，帶著一種令人脊背發涼的現實感。林海張了張嘴，感覺喉嚨發緊。他想問這玩意兒能不能換錢，能不能讓他立刻擺脫這吃了上頓冇下頓的窘境，這幾乎是他此刻最本能、最實際的想法。
他癱回沙發上，用一種混合著疲憊、荒謬和一絲破罐破摔的語氣，近乎嘟囔地問道：“所以……這玩意兒，能換錢嗎？”
話音未落——
“啪！”
一聲輕微的爆裂聲從頭頂傳來，緊接著，一股細小的水流從天花板老舊的燈座邊緣滲了出來，滴落在下方的插座上。
“滋啦——”
電火花一閃而逝，伴隨著一股焦糊味。
房間裡的燈瞬間熄滅，電腦螢幕黑了下去，手機充電器的指示燈也黯淡無光。
整個房間，不，聽外麵傳來的隱約叫罵聲和騷動，是整棟樓，都陷入了一片突如其來的黑暗與死寂。
停電了。
林海坐在黑暗的沙發裡，愣住了。
陳景儒站在門口，窗外微弱的天光勾勒出他僵硬的輪廓。他緩緩抬起頭，看了看還在滴水的天花板，又看向黑暗中林海模糊的身影，沉默了片刻，才幽幽地歎道：“看，這就是氣運。它……已經開始迴應你了。隻是這迴應方式，通常不會以你期望的、直接變現的形式出現。”
黑暗之中，林海下意識地摸向褲兜，那枚濕冷的銅錢靜靜地貼著他的大腿，再無任何異常的溫度或動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