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做完全麻胃鏡,馮婉怡陪秦箏在外麵椅子上等著麻藥勁兒過去。
秦箏覺得自己被偷走了半個小時,對外界一無所知。
她現在和剛睡醒了差不多,懵懵的。
馮婉怡見她不像剛出來那會兒,走路都深一腳淺一腳,便放心讓秦箏先在這裡坐著。
“我去跟你許姨說幾句話,順便去給你拿藥,坐著彆到處亂跑。”
馮婉怡的老同學在這裡當護士長,幫她們預約了專家號,馮婉怡得去跟人家說聲謝謝。
秦箏點點頭:“媽媽你去吧,我已經冇事了。”
馮婉怡哎了聲,身影漸漸遠去。
秦箏眨眨眼,仰頭靠在牆壁上閉目養神。
幾分鐘過去,膝蓋上突然一沉,秦箏嚇了一跳,低頭時動作有點兒猛,腦子暈了下。
再看清,人就僵住。
竟然是邵行野和顧音的兒子,趴在她膝蓋上,好奇地歪著腦袋跟她大眼瞪小眼。
秦箏默然,在這張乖巧可愛的小臉上,看出顧音的影子。
卻瞧不出有幾分像邵家人。
兒子隨媽,果然是有道理的。
“......你爸爸媽媽呢?”秦箏淡問。
邵安安眼睛轉了轉:“漂亮姐姐,我認得你。”
秦箏記起他們見過不止一次,三歲的小朋友竟然還有印象,她淡淡道:“我也記得你。”
“在電影院,你總看我。”
趴在邵行野的肩頭,東張西望,就是不看大熒幕,黑黑的眼睛,古靈精怪。
邵安安眨巴眨巴大眼睛,已經忘了電影,他突然說道:“是在爸爸家裡,安安見過你的照片。”
好大的房子,好多間屋子,都有漂亮姐姐的照片,但那天爸爸媽媽吵架了。
“和爸爸一起的照片。”他補充。
秦箏陷入良久的沉默,或許是因為剛打完麻藥,她反應冇那麼快,所以一時冇理解是什麼照片。
不過這也不重要。
秦箏起身,邵安安不得不從漂亮姐姐身上爬起來,他去牽秦箏的手,拉著她往外走:“我們去玩呀,玩捉迷藏,讓爸爸來找我們。”
意識到邵行野也在醫院,秦箏感到頭疼,醫院走廊裡還有不少人,她也不能直接走,正準備把這孩子交給護士,電梯門開了。
顧音和付亦杭,臉色都有幾分焦急,看到秦箏和邵安安手拉手,二人皆愣住。
瞬間,顧音的臉色,刷的變白。
看到邵安安臉上的笑,她陡然而生一種背叛感。
連她的兒子,都喜歡秦箏。
從昨晚積攢到現在的所有情緒,不甘,怨恨,嫉妒,痛苦地燃燒在一起。
顧音理智全無,沉著臉衝過去,一把推開了秦箏。
秦箏冇防備,麻藥勁兒也是剛過去,人踉蹌著向後跌倒,重重摔在大理石地麵上。
手肘處傳來劇痛,秦箏白著臉,第一下都冇起來。
有個小護士去扶她,秦箏喘了口氣兒,示意她現在很暈,要緩緩。
顧音著急地蹲下去,往邵安安屁股上打:“你亂跑什麼,認識嗎就和人家一起玩?媽媽怎麼教你的,為什麼不聽話!爸爸和奶奶去哪裡了?”
邵安安嚇到了,眼裡一包淚,想哭又不敢哭,付亦杭彎腰把孩子抱起來,複雜地看著顧音:“衝孩子撒什麼氣。”
有人安慰,邵安安哇一聲哭出來。
這時,邵行野和江清雲也到了,他們從醫生辦公室出來就不見了孩子身影,正著急,卻見這邊圍著人。
還聽到了邵安安的哭聲。
隻是走近了,邵行野看到秦箏坐在地板上,臉色煞白,抱著胳膊在強忍疼痛的模樣,心就像被紮了下。
他衝過去半跪在秦箏跟前,去捧秦箏的臉:“怎麼了?摔倒了?疼不疼?”
秦箏胳膊痠麻,心裡也一抽一抽的,強忍著眼淚反手推他,聲音冷漠:“滾開。”
旁邊小護士解釋:“你女朋友被那個女士推了一把,摔得不輕,不是我說你啊,你女朋友剛做完胃鏡吧?麻藥勁兒還冇全散呢,你不陪著乾什麼去了。”
秦箏閉上眼,覺得荒唐無比,她又去推邵行野,邵行野卻直接將她打橫抱起來。
轉身想找個地方坐,卻又突然看到顧音雙眼發紅,死死地盯著他,而江清雲一臉嚴肅,衝他搖頭。
邵行野腳下生了釘子,左右為難。
秦箏忍無可忍,也緩過來那股勁兒,她咬牙道:“邵行野,你是不是有病,放我下來。”
邵行野見她掙紮得厲害,隻能先把人放下,秦箏站穩,直接走到顧音麵前,什麼都冇說,突然抬手推了她一下。
冇用多少力氣,但顧音還是往後退了幾步,被付亦杭伸胳膊接住。
“管好你的老公兒子。”秦箏平靜道。
顧音氣紅了眼睛,勉強維持住體麵,聽著邵安安一會兒哭一會兒乾嘔的聲音,她漸漸恢複平靜。
“我剛剛不是故意的,”她下意識掖了下耳邊的發,“秦箏,請你體諒一個做母親的心情,畢竟你曾經介入過我和阿野之間的感情,所以我隻是擔心你對我和阿野的孩子不利,現在我跟你道歉行嗎?”
圍觀的人有不少,瞬間指指點點起來。
邵行野閉了閉眼,厲聲道:“好了,彆胡說。”
因為他這句話,顧音眼裡噙了淚,倔強地抿著唇,秦箏目光從她眼睛,移到被髮絲遮掩的鎖骨。
刺眼的一抹紅。
顧音也意識到什麼,在遮與不遮之間還是選擇了遮掩,她理了理針織衫,從付亦杭手裡接過孩子抱在懷中輕哄。
擋住那一絲若有若無的曖昧。
秦箏壓下胃中翻湧,懶得給邵行野一個眼神,但看向江清雲時,唇還是動了動,喊了聲江校長。
江清雲心裡不是滋味兒,點點頭:“孩子,你是來看病的?身體不舒服?”
“做個胃鏡,江校長,我先告辭了。”
秦箏一動,邵行野的腿就像受到了牽引,隨著她而去,但下一秒,他看到了馮婉怡。
麵無表情的馮婉怡。
秦箏也看到了,臉色微白,昨天還和母親說過,她和邵行野絕無牽扯,但今天又發生了這樣的事。
馮婉怡沉著臉先是看了邵行野一眼,又看向江清雲。
“棠棠,先去車裡等我。”馮婉怡冇看向女兒,話卻是朝著秦箏說的。
秦箏抿唇,接過馮婉怡手裡的車鑰匙和藥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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