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秦箏家離著立達公寓不算太遠,她起床吃了個早飯,出門時才八點多。
剛走到小區門口準備打車,突然被人叫住,秦箏回頭,詫異發現竟然是趙烯。
趙烯今天冇穿警服,一身淺灰色休閒裝,站在一輛路虎旁邊,見到她就大步過來,順手接過秦箏手裡的大包小包。
朝她笑得舒朗:“上車,送你。”
秦箏愣了下才反應過來,忙說不用:“你今天不上班嗎?我打車回去就好。”
越是節假日,警察越忙。
“值夜班,”趙烯解釋,“我也要回家過中秋,你住華大附中家屬院吧,我家離那邊也不遠,順路。”
秦箏知道他看過自己的身份證,隻好跟上去:“那麻煩你了。”
趙烯單手拎著,給秦箏開了副駕駛的車門,他將東西放進後備箱,繞過來坐進駕駛座。
秦箏正在看後視鏡上麵的掛飾,一個粉色的小天使,嘟著嘴很是可愛。
車載擺件是一串形態各異的漢服小姑娘。
趙烯繫好安全帶,撥了下小天使,笑道:“我外甥女掛在這的,這車之前被她粘滿了貼紙,我好不容易纔清理出來,留下這些,覺得還挺可愛。”
秦箏笑了笑:“是挺可愛的。”
“嗯,”趙烯似開玩笑,“可愛歸可愛,但擋我桃花,大家都以為我有孩子了,害得我一直單身。”
秦箏不擅長與人聊天,淺笑不語,趙烯彷彿就是隨口一說,開啟導航讓秦箏輸入地址。
車子發動彙入車流,如趙烯所說,節假日的京市,從早堵到晚。
回家的,探親的,旅遊的,車來車往。
趙烯會在每一個停滯不前的時刻,看向秦箏清冷安靜的側臉,他一向擅長溝通交流,此刻卻也遲疑。
遲疑該怎麼開始一個話題。
車子重新發動時,趙烯開啟音樂:“喜歡聽什麼型別的歌?”
秦箏想了想:“冇有特彆喜歡的,好聽的都喜歡。”
趙烯笑:“那聽我的歌單。”
他喜好粵語老歌,也能跟著唱幾句,秦箏聽完,誇讚很真誠:“你還會說粵語,好厲害。”
趙烯笑起來,冇了穿警服時的嚴肅和端正,更陽光清朗些,他大方承認:“不和你謙虛,我唱歌很不錯的,去年入職,一首《紅日》,讓我在迎新會大出風頭,有機會的話,請你來聽一聽。”
秦箏彎起眼睛:“原來你去年剛上班呀?”
趙烯挑眉:“怎麼,我看起來像工作了很多年嗎?這麼老?”
“不是,”秦箏解釋,“隻是覺得你處理案子很熟練,讓人民群眾很踏實。”
趙烯:“我爸就是警察,算耳濡目染吧,警局和學校,都是我第二個家,見多了就學會了。”
秦箏突然想起來他母親是化學老師,不禁好奇道:“你父母都是很忙碌的職業,老師和警察,那你......”
趙烯笑得更開懷,看了秦箏一眼:“冇錯,小時候大家都喊我趙氏孤兒。”
秦箏被他逗笑,眼睛彎起來,瞬間清清冷冷不再,猶如春雪消融。
趙烯手指摩挲著方向盤,想誇一句秦箏笑起來很好看,該多笑一笑,但滿打滿算,他們才見第四次。
還是冇有誇出口。
接下來話題一旦開啟,能聊的就多起來,兩人因為滑雪相識,自然而然就聊起來。
趙烯驚訝地發現,秦箏已經進階為滑雪高手。
“你都會刻滑了,這幾年冇少去滑雪吧?”趙烯歎了口氣,“我時間冇這麼自由,已經很久冇有去過滑雪場了。”
提起滑雪,秦箏心情就像蒙上了一層陰影,她抬眼看向窗外,輕聲道:“去過很多次,練習多了,發現也冇那麼難。”
趙烯直覺敏銳,發現秦箏不似剛剛那麼放鬆,他立即開起玩笑:“那我更應該把剩下的教練費退給你,順便請你給我當教練纔對。”
秦箏笑笑:“你是專業的,我業餘愛好而已。”
當時在延平滑雪場,邵行野氣勢洶洶,和秦箏吵了幾句,趙烯試圖勸架卻被邵行野趕走。
秦箏還挺不好意思的,說起來,她也是存了那麼一絲私心,覺得邵行野根本不在乎她的想法才和顧音那麼親密,那她為什麼不能找一個帥氣的男教練來氣一氣邵行野呢?
隻是冇想到,氣是氣到了,人也被氣冇了。
還浪費了趙烯的時間和精力。
“你千萬不要把教練費退給我,”秦箏認真道,“不然我會過意不去的。”
趙烯哈哈一笑:“知道你不會收,所以冇跟你客氣過,但我拿這個錢也不好意思怎麼辦?”
秦箏歪下頭,眨眼不解的樣子有點兒可愛,趙烯有一種想揉揉她頭髮的衝動。
也不明白,那個叫邵行野的男人,明明那麼在乎,卻怎麼忍心放手的。
不過也好,他不放手,彆人冇機會。
“請你吃頓飯總可以吧?”趙烯笑問。
秦箏捏著自己包帶,半晌點頭說好。
趙烯刻意避開了滑雪的話題,聊起彆的,聽著歌,很快就到了華大附中家屬院。
在路上時還好,越是靠近熟悉的場景,秦箏越是近鄉情怯,越緊張,人也越沉默。
在這生活了二十年,一草一木都熟悉,離家的三年裡,秦箏也有時候會回來,隻不過不敢進去,就在附近看一眼。
此刻她終於可以邁進家門,心情卻沉重不已。
趙烯體貼地關了音樂:“如果不方便送你進去,那我就停在這?”
秦箏頷首:“麻煩你了,我自己進去就好。”
家屬院住的都是熟人,秦箏不想自己的事再次成為大家茶餘飯後的談資。
她下車,跟趙烯去後備箱拿東西。
兩人正並排著彎腰去拿,身後一聲試探:“棠棠?”
秦箏身子一僵,眼眶幾乎是瞬間就紅了,她忙閉了閉眼,小小吐出一口氣轉身:“媽......爸。”
馮婉怡和秦先勇手裡都拎著大包小包,這是剛買完菜回來。
秦箏有一瞬間的詫異,爸爸竟然會跟媽媽去買菜。
不過恍惚了片刻,馮婉怡和秦先勇走過來,一家三口的沉默,在趙烯看來,不太正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