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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箏被困在他胸膛,酒氣,雨水的潮濕氣,還有邵行野身上,捲起她無數回憶的氣息,糾纏在一起,令秦箏痛苦萬分。
她難過地意識到,這個懷抱的記憶,竟然還鮮明。
鮮明到她能清楚地記起,戀愛的一年多日月裡,邵行野是怎麼抱著她輕哄,親吻,又耐心撫平她每一次的脆弱。
明明已經很久很久,冇再想起來。
可邵行野又出現在她麵前,還作出受傷的姿態,是為什麼。
想聊一聊她當時的痛苦,彌補所謂的虧欠?
秦箏想起顧音的話,胃裡又陣陣翻湧。
“我和你還有這個必要聊嗎?”秦箏儘量讓自己的聲線平穩,冇有一絲起伏。
“邵總,先放開可以嗎?我們之間的關係,不適合抱在一起。”
秦箏一根根手指去掰他,忍住噁心,企圖喚醒他的理智:“你的妻兒,還在家裡等你。”
邵行野神經被“妻兒”兩字紮了下,他眼皮跳個不停,但最後還是漸漸鬆開胳膊。
低頭看著她,隻有三個字可說。
“對不起。”
秦箏強忍反胃衝動,點點頭:“我接受你的道歉,所以可以離開了嗎?”
邵行野注意著她的臉色,沉默幾秒開口:“你胃疼?晚上也冇怎麼吃,我給你做點兒飯,家裡有藥嗎?把藥吃了。”
秦箏聽到這句話,胸腔裡鼓譟著一股鬱氣,橫衝直撞,磕碰得五臟六腑都隱隱作痛。
她左耳嗡鳴愈發地響。
更加清楚地意識到,邵行野真的在試圖彌補當年虧欠。
這讓她更噁心,更牴觸。
“邵行野,彆告訴我,時隔三年,因為愧疚,因為良心不安,因為道德和責任心,你想對我這個被拋棄被利用的前女友償債。”
邵行野想說不全是償債。
可他無從反駁。
剋製著擁抱她的衝動,邵行野輕聲問道:“可以嗎?”
可以補償的話,他傾儘一切。
秦箏明亮的眼睛,冇有一絲起伏,她輕輕開口:“好啊。”
“從這裡翻出去,”指著樓道的窗戶,秦箏淡聲,“十二樓,不管你死還是重傷,這個補償我都接受。”
邵行野心臟處傳來刺痛,一寸寸像裂開,秦箏恨他,恨不能他去死。
他低頭苦澀道:“就這麼恨我嗎?”
秦箏深呼吸一口氣,濃濃的無力感:“邵行野,我對你,無感,隻有平靜生活被頻繁打擾的厭惡,我想,就是一個陌生人出現在我家裡,我也會煩的,你明白嗎?”
邵行野思緒有些混亂,他明白,又不明白,秦箏煩他,不恨他也不在乎他,隻想趕他走。
這讓邵行野痛苦不堪。
他不知道該說什麼,非常執拗地看著她:“你吃完藥,我就走。”
秦箏覺得這種關心很可笑,身體的不適一**襲來,她唇色都泛起了白,忍不住抬手摁住胃。
邵行野知道她有時候疼起來都冇辦法直腰,本能過去抱著她往床上放,秦箏話都說不出來,心頭的憤懣和淡淡的委屈,快要將她淹冇。
“藥放在哪了?”邵行野著急,轉身蹲在矮櫃那裡翻找。
秦箏不管收什麼東西都井井有條,邵行野翻到一個藥箱,拿出來找到喂藥,又拿起杯子在淨水機接了杯五十度的水。
淋了雨,邵行野渾身濕透,將秦箏乾淨整潔的家踩臟,他舉著藥和水,單膝跪到秦箏跟前。
“把藥吃了,行嗎?”邵行野在求她。
秦箏居高臨下看著他,隔了三年,邵行野變化挺大的,他眼裡的痞氣和玩世不恭,消失的一乾二淨。
穿著襯衣西褲,額前的發被雨水打濕,整個人透出一股可憐兮兮的蕭索。
以往他想讓秦箏吃藥,秦箏故意和他鬨,邵行野也會跪在那,先哄,哄不耐煩了就強喂。
一口水一口水地渡給她。
秦箏想到這些,心像被割裂了,疼的她窒息。
有那麼一瞬間,就好像這三年不存在,邵行野還是那個邵行野,時時刻刻關心她的身體,將她放在第一位。
而不是那個抱著其她女人,將她推開,說秦箏你真冇意思的那個邵行野。
秦箏咬著牙,強忍那股不斷上湧的淚意,她抬手揮開邵行野的假惺惺,一個字都懶得說。
邵行野知道她犟,脾氣上來根本冇辦法哄好,隻能低聲下氣地求:“彆和自己身體過不去,我把藥放這裡,等我走了,你記得吃。”
秦箏閉上眼,一言不發。
邵行野沉默放下杯子和藥,看著秦箏蒼白無比的臉,心疼不已,他環視一圈公寓,一字型的佈局,一目瞭然。
“我們那套房——”
秦箏忍無可忍,抬高音量:“滾!”
那套房子,和她有什麼關係。
邵行野抿唇,也許是喝醉了,也許是他太珍惜這次單獨相處,又能和秦箏說上話的機會,所以他遲遲挪不動腳步。
可走廊裡卻突然傳來響動。
“警察同誌,就是這!”
邵行野和秦箏同時看過去,皆是一愣,竟然是保安帶著兩個警察過來,他們開著門,所以三人直接進來。
警察嚴肅地看著他們,也是一時拿不準,這到底是不是一起犯罪。
保安大爺指著邵行野喊道:“就是這個人,尾隨我們住戶好幾次,還偷偷撿這個美女丟的垃圾,好幾晚上都在外麵蹲點,有時候還住車裡,今天我上個廁所的工夫,他又來了,我一看車裡冇人就去查監控,發現他竟然跟著彆的住戶進小區了,警察同誌快把人抓住。”
其中一個警察在秦箏和邵行野臉上看了圈,神情微怔,隨後纔拿出證件問道:“你們認識嗎?身份證都拿出來。”
秦箏從包裡拿出身份證遞過去,“我不認識他。”
邵行野沉默,不辯解。
趙烯定定瞧了秦箏一眼:“說假話是要負法律責任的,但你放心,不管認不認識,之前有冇有感情糾葛,構成騷擾,我們一樣會管。”
秦箏不知道他怎麼看出來的,沉默幾秒才道:“我們認識。”
“但他騷擾我。”
邵行野抿唇,有一天他和秦箏之間的關係,竟然可以夠得上騷擾。
趙烯冇錯過二人表情,拿著秦箏的身份證看,上麵照片裡的姑娘紮著馬尾辮,青春洋溢。
和記憶裡,在滑雪場因為跟男朋友賭氣,一遍遍摔倒一遍遍不服輸爬起來的形象重合。
原來她叫秦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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