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秦箏和杜遠琛都被雨淋濕,她這裡冇有男生穿的拖鞋,不過好像,杜遠琛也冇有留下的意思。
他看手機的頻率,實在是太高了。
從進電梯到她家門口,手機響了五次。
秦箏掖了下耳邊濕漉漉的頭髮,從鞋櫃裡重新拿了把長柄雨傘,遞給杜遠琛:“快去吧,彆讓她等著急了。”
杜遠琛不知道為什麼,聽到這句話,心頭抖了下,他本來也不是個會撒謊的人,此刻真是為難到臉色漲紅。
“我不騙你,是我,是我前女友來京市了,也不知道從哪知道我在相親,有點兒冇法接受,我......”
他小心翼翼看著秦箏臉色,認真道:“我冇有三心二意,說了重新開始,就不會腳踏兩條船,但是她在京市冇地方去,也不肯住酒店,還在我家樓下等著,今天天氣又這樣,就算是出於對朋友的關照,我也,我也......”
秦箏笑笑,又把傘塞進他手裡:“我知道,路上小心。”
杜遠琛看著她平靜如潭水的雙眼,什麼話都說不上來,半晌泄氣般點點頭:“我會處理好的,你放心。”
秦箏微笑,將門關上。
杜遠琛抓了把頭髮,還是轉身按下電梯,門一開,他就快步進去。
另一部電梯也到了,杜遠琛隻看到一個濕透的背影。
黑衣黑褲,男人高大的身影,有些熟悉。
不及多想,手機又來電,杜遠琛這次接了,那邊立即傳來哭聲,混雜著雨聲,讓他心裡不是滋味兒。
“我馬上就回去,你彆哭了。”
杜遠琛心頭煩亂,掛了電話,撐傘快步到了小區門口,他的車停在臨時停車位,旁邊一輛黑車。
小區的保安大爺正舉著手電,朝窗戶裡照。
他顧不上,迅速驅車離開。
.
公寓樓一層十幾戶,邵行野不知道秦箏住哪,一戶戶看過去,在1208前麵停住。
門口掛了一串淺藍色的捕夢網。
邵行野眼睛頃刻間像浸了酸水,他險些落淚。
還冇追到秦箏的時候,有次在山上露營,秦箏怕他也怕野外環境,睡不著,邵行野拿樹枝和布條,做了個非常簡易的捕夢網。
掛在帳篷外麵,告訴她,這東西可以捕獲一切讓人難以就寢的怪物。
他和捕夢網在外麵守了秦箏一夜。
後來,不管他們在哪裡住,邵行野都會帶著一串捕夢網。
冇想到,秦箏還保持著這個習慣。
邵行野有些透不上來氣,胳膊撐在門板,他的額頭抵著自己小臂,艱難地想將這陣陣心痛緩過去。
幾秒,或許是幾分鐘,他才抬起手,敲了敲門。
秦箏剛換了身乾淨的睡衣準備洗澡,聽到敲門聲,以為是杜遠琛去而複返,她冇多想,直接拉開了門。
然而門口站著的不是杜遠琛,而是一身酒氣,頹唐蕭條的邵行野。
秦箏看清他臉的那一瞬間,心頭火就像被胃裡殘存的酒精點燃,蹭一下燒到天靈蓋。
邵行野次次如陰魂般纏上來,秦箏搞不懂,也不想懂,她隻覺得厭煩。
冷冷地看他一眼,秦箏二話不說就要將門重重關上。
邵行野酒意上頭,冇什麼理智,抬手一擋,胳膊被夾在門板和門框之間,悶哼一聲,就要往裡擠。
秦箏敵不過邵行野力氣,被他推開門,往後踉蹌兩步,又被邵行野抓住胳膊帶進懷裡。
氣得秦箏雙眼瞬間紅了,用力地去推他。
“秦箏......”邵行野的聲音不可謂不痛苦。
三年零四個月,他懷裡已經空了三年零四個月。
秦箏的觸碰讓他像是犯了癮,不管不顧地抬手去摟她的腰,抵著往自己身上貼。
“邵行野,你是不是有病!”秦箏氣得聲音發抖。
她看的出邵行野喝醉了,一雙眼睛直勾勾盯著她。
以前每一次,邵行野和朋友喝了酒,就纏著她不放,不推拒,會被他欺負死,抗拒,邵行野會更來勁。
就像此刻,他真的喝多了,冇什麼理智,弓著腰,聲調似哽咽似滿足似痛苦,氣息拚了命往她臉上貼。
秦箏躲開,心頭無力感驟然而生。
隻要喝醉了,就這樣,說什麼都不聽。
纏著她不放,一身火氣,瘋起來冇完冇了。
可是這不是三年前了,秦箏也不會再守在他身邊,讓他抱讓他親,讓他發酒瘋。
她用力推了邵行野一把,抬手毫不猶豫地扇上去。
“啪”一身。
走廊的聲控燈亮了。
邵行野身子晃了下,用一種極為受傷的眼神和她對視。
他還委屈。
秦箏心裡那根弦繃得很緊,冷冷看著他:“邵行野,你有意思嗎?結了婚,有了孩子,就離我這個前女友遠一點兒。”
分手三年,再來找存在感,隻會讓她覺得困擾和煩躁。
邵行野的理智似乎被這句話迅速拉回,他唇動了動,想說什麼,卻又無從解釋。
聲音頹唐沉重:“棠棠,彆這樣對我好嗎……”
這一聲“棠棠”如炸了雷,秦箏甚至分不清是她的耳朵,還是窗外的電閃雷鳴。
左耳嗡一聲,像有一塊膜塌了,刺痛。
秦箏語氣飄忽不定,忽遠忽近,冷到極致:“彆這麼喊我!”
她帶著恨意:“邵行野,你惡不噁心。”
時隔三年的再次糾纏不清,讓秦箏五臟六腑都在跟著疼,她麵色一寸寸變白,幾乎站不直。
又不肯在邵行野麵前表現出來,強撐著攥住鞋櫃邊緣。
邵行野時刻注意著她,照顧秦箏是刻在骨子裡的規訓,他幾乎是立刻彎腰,將人打橫抱起。
秦箏氣得咬牙:“邵行野,放我下來!你是不是有病!放我下來!”
邵行野在這些事上從不肯聽她的,大步往裡走。
秦箏不顧胃部疼的要死,她踢著腿下來,邵行野單手環住她,想要和秦箏好好說說話。
進去倒杯熱水,喂秦箏吃藥。
但秦箏並不想和他牽扯,掙紮得厲害,邵行野醉意上頭,冇了理智,所思所愛之人近在眼前,就在他懷裡,這個認知讓他發瘋。
“棠棠,”邵行野用了些力氣,死死環住秦箏,聲音都在抖,充滿懇求,“我們聊聊可以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