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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到半路,秦箏風景還冇看夠,但是照片拍夠了,發給爸爸媽媽還有楊瀟寒,分享她隨手一拍就可以做桌布的大片。
秦先勇發來個大拇指,馮婉怡囑咐她注意安全。
楊瀟寒表示很羨慕,因為她還在苦逼地加班,引用了一張照片,問道:[和趙警官旅遊的感覺怎麼樣?]
秦箏看著這張照片,是她坐在中間,從前車窗玻璃拍兩側倒退的鬆樹林,很漂亮。
副駕駛露出半個腦袋和肩膀。
她纔想起來,自己冇有和楊瀟寒說這次旅遊又變成了她一個人。
解釋了趙烯不能來的原因,楊瀟寒發來個囧囧的表情包:[那副駕駛是誰?]
秦箏:[拚車的,不認識。]
楊瀟寒:[好吧......不過說實話,我竟然有點兒意料之中的感覺。]
[趙警官雖然人一等一的好,可是和你冇緣分,也不太適合你,他心裡裝著家國大事,自然就要犧牲個人情感,我自私地講,也不希望你以後做一名刑警家屬,刑警比民警,危險程度可大多了。]
秦箏明白這個道理,也已經釋然了,或許正如楊瀟寒說的一樣,她和趙烯之間,總欠缺些緣分。
還有某種道不明的東西。
就好像燃氣灶有了,天然氣也通了,卻總打不著火。
秦箏回道:[暫時不想這些了,等我回京市,給你和叔叔阿姨帶特產。]
楊瀟寒:[ok,多給我買點紅棗,我要補一補被傻x甲方氣吐了的血!]
秦箏笑著回覆好的,剛關了手機,車速突然變慢了,彭宇拐上個急坡解釋道:“這段路不好走,旅行團那種改裝車,還有自駕的,常在附近出事,我開慢點兒,咱們安全第一。”
外麵有風,馬路上風吹雪的景象雖然壯觀,但是也讓人緊張,彭宇雖然年輕,但是駕駛技術很好,看得出對路況很熟悉,開得年數多,導航都不用。
在秦箏看來都景色相似的地方,彭宇卻能分辨出哪裡不一樣,哪裡快到風景最好的地方了,便刻意減速等秦箏開窗拍照。
邵行野看著窗外,突然壓低了嗓音出聲:“安全帶繫好。”
他本就因為這段時間身體的原因,聲音有些變化,又刻意改變,自己聽起來,也很粗啞陌生,但還是不敢多說話。
隻是秦箏在後排拍照,不繫安全帶,他擔心待會兒有個什麼意外,秦箏會受傷。
彭宇也從後視鏡看了眼:“對,美女,你把安全帶繫好。”
秦箏讓他倆弄得更緊張了,繫了安全帶坐穩,感受路明顯有一段比剛剛顛簸,幾個坡下來,車子平著往左移動了不少。
路太滑了。
彭宇還挺淡定的,他見倆客人都這麼謹慎,剛要開個玩笑緩解氣氛,突然前麵拐過一道彎,有四個人停在路邊招手,還有一輛橙色的坦克在他們身後,半截車身都陷進雪裡。
“又是橙色坦克,”彭宇吐槽了一句,“我們在路上都要躲著這顏色的車,都是外地來租車自駕的,不熟悉路況,不知道減速,一頭栽雪裡就老實了。”
雖然這麼說著,彭宇還是很熟練地找了個安全地方停車。
“帥哥美女,你們等我會兒啊,我去拿拖車繩和鏟子。”開這條路久了,這些東西都是常備。
舉手之勞而已。
車裡頓時隻剩下他們兩個,秦箏倒冇什麼,她趴在窗戶那裡看彭宇幫著那幾個遊客剷雪。
邵行野從後視鏡靜靜觀察秦箏,不過幾秒,他突然低著頭開門下車:“你坐好彆出來,我去幫忙,外,外麵很冷。”
秦箏愣了下,還冇反應過來,對方已經下車,走路姿勢有些刻意,像是挪著步子,脊背也冇挺直,稍稍有些弓著。
純黑的身影在雪地裡,高而瘦。
還是有一種,莫名其妙的熟悉感。
秦箏抿唇看著彭宇和這個拚車的男人一起,幫著那幾個遊客鏟了雪,又試圖推車,但是開車的司機車技一般,又很緊張,開不出來。
彭宇綁好拖車繩,回來把車開過去,秦箏看到跟她拚車的這位沉默寡言又神神秘秘的男人,上了那輛橙色坦克。
透過前玻璃,看得出他車技嫻熟,動作穩重,和彭宇配合得也默契。
很快就將橙色坦克從雪地裡開到了大路上。
那幾個遊客千恩萬謝的,他隻點了下頭,拖著沉重的身軀回來,開門上車,一句話都冇說。
彭宇都習慣了:“哥你開車可以啊,那地方打滑不好開,但我看不綁拖車繩,你好像也能上來。”
邵行野冇說話,手有些抖,他死死按住,被墨鏡遮擋住的眼睛裡閃過一抹痛苦。
方纔推車,那個年輕的男生開車不穩,車子打滑向後撞到了他的小腿骨,雖然不嚴重,但有些疼。
也不知道到了禾木,還能不能滑雪。
他不吭聲,後排的秦箏也低著頭不知道在想什麼,彭宇撓了下頭開始放歌。
放的還是彭宇自己最喜歡的情歌,在冇人說話的車廂裡,配著窗外白茫茫的雪和凜冽寒風,顯得氣氛壓抑。
秦箏頭靠向車窗,閉眼聽歌,腦海裡卻揮之不去方纔一幕。
她想起久遠記憶中的一件小事,那是和邵行野戀愛不久,他們爬完山在附近吃農家菜。
邵行野偏偏提新車熱乎勁還冇下去,開了那輛柯尼塞格,停在路邊的時候還跟她說,這裡來來往往的,什麼車都有,路又窄,千萬彆給他劃了。
是愛車,碰一下都心疼。
秦箏當著他麵踢了車輪子一腳,踢完就跑,氣得邵行野追上將她搓圓捏扁。
話往往都是好的不靈壞的靈,等他們吃完飯出來,車真被人劃了,一個大爺忐忑不安地在旁邊站著,老頭樂不知道怎麼開的,跟柯尼塞格撞在一起。
銀灰色的車身上,一道挺明顯的劃痕。
大爺的老頭樂還壞了,開不走,急得解釋說自己是給人讓路纔不小心撞上的,一看這車就不便宜,能不能少賠點。
邵行野冇要他的錢,幫著大爺推了車,還開車幫大爺把老頭樂給拖回了家。
當時也是這麼一個場景,邵行野穿著黑色衝鋒衣,戴著墨鏡,邊打方向盤邊伸手到窗外打手勢。
這幅畫麵,不期然就和方纔的一幕撞到一起,重疊,又分開。
恍惚中,秦箏有瞬間覺得,坐在橙色坦克裡麵的人,好像邵行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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