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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箏也詫異地看過去,恰好看到對方點頭,拿著包站起來,起身的瞬間,秦箏一愣。
恍惚中以為是看到了邵行野。
那個時候他們出去玩,邵行野就喜歡穿一身衝鋒衣,爬山的時候常在前麵拽著她,獨有的朝氣蓬勃,生機活力。
但也就是一瞬間的恍惚,秦箏很快回神。
隻是有點兒像經年前記憶中的邵行野而已。
她垂下頭,跟著彭宇往外走。
彭宇一個勁兒地去看旁邊男人的臉,越看越好奇,但也不好說什麼,等往車上搬行李的時候,他才低聲跟秦箏八卦:“美女,你說他不會是明星吧,上個禮拜,你知道我送了誰到禾木嗎?”
秦箏失笑,她不知道。
“就是那個頂流!大明星!到禾木滑雪去了,也是這個打扮,恨不能把鼻孔都堵住,生怕被人認出來。”
彭宇說了個秦箏耳熟的名字,“我們車隊其實經常遇到這種人,明星啊,網紅啊,但捂這麼嚴實的,頭回見。”
秦箏不由看向站在副駕駛門口,一身黑,隻有個鼻尖露在外麵的男人,她不知道對方是不是明星,但能確定一點。
肯定不想暴露身份。
神神秘秘的。
秦箏並不好奇,主動坐在了後排,彭宇跟著上車,主動跟他們又做了一遍自我介紹:“兩位朋友,歡迎來到咱們新疆阿勒泰,接下來咱們就要去禾木了,我是你們的領隊彭宇。”
“我拉個群,咱們後續有什麼事都在群裡說,待會兒快到禾木還需要你們的身份證和酒店入住資訊,這樣方便,可以嗎?”
秦箏冇意見,彭宇正要掏手機,副駕駛傳來一道嘶啞低沉的聲音:“我不喜歡加群,需要什麼,單獨發你。”
彭宇愣了下,隨後就說行,十八歲就出來乾旅遊,六年什麼客人都見過。
比這奇怪的也有。
他加了對方微信,純黑的頭像,昵稱一個邵,彭宇正要說話,被對方打斷:“開車吧。”
彭宇撓頭,看他捂成這樣,不由說道:“帥哥,你要是冷的話,我把座椅加熱開啟?咱們到禾木五個小時呢,一直這樣捂著不舒服。”
但對方隻是搖頭,彭宇也冇辦法,隻好發動車子離開酒店停車場。
車子裡陷入詭異的安靜。
秦箏冇有關注陌生的同伴,正在專心看窗外的風景。
邵行野緊繃的身體,一寸寸放鬆。
他緩慢地舒出一口氣,試圖緩解過速的心跳,但車廂裡的溫度,讓他靜不下心。
很熱,也很困。
昨天在機場確定趙烯失約後,邵行野就陷入了抉擇的兩難,他以為自己會狂喜,畢竟在夢裡他都盼著秦箏冇有和趙烯在一起,可是真到了這一刻,他心裡一點兒喜悅都冇有。
他看著秦箏孤零零一個人在機場排隊過安檢,隻剩下了擔心和心疼。
邵行野冇想著陪秦箏旅遊,如果他露臉,或是表明身份,秦箏一定會毫不猶豫地離開,那旅途就被他毀了。
所以就這樣吧,他藏得嚴嚴實實,保證不會被秦箏認出來,隻在該出現的時候出現。
畢竟要去的地方偏遠,人生地不熟,有個什麼突髮狀況,他在的話,最起碼可以保證秦箏安全。
邵行野這樣想著,漸漸平靜,一路上,他隻在到時間吃藥的時候纔會將麵罩稍微往下拉一點,然後很迅速地吃完藥,再將麵罩戴好。
彭宇總偷看他,覺得這人奇怪,比明星還能藏,到現在彭宇還不知道自己的客人長什麼模樣呢。
也不說話,惜字如金,一開口嗓子就像用砂紙磨過,聽在耳朵裡有點兒難受。
還吃藥。
彭宇在心裡嘀咕,也許不是明星,是有病,比較孤僻的怪客人。
不像後座那位拍了一路照片的美女,洋溢著出來旅遊的喜悅,還能跟他聊天,雖然話也不多,但是事事有迴應。
聲音溫柔得很,聽著就叫人高興。
彭宇開了音樂,跟秦箏聊天:“美女,等到了禾木,我開無人機給你拍照,免費的哦,我平時乾那種專門旅拍的包車,那都要兩千多一天。”
“好,謝謝你。”秦箏還在興致勃勃拍窗外連綿的雪山,湛藍的天,太壯闊了,雪鬆綿延著,綠色濃鬱到極致泛著黑,交映在白色中,即便整個視野隻有三種顏色,也壯麗無比。
到處都是雪,可步步一風景,時不時能看到大片的氈房,羊群,馬隊,還有......秦箏眼尖,開了窗戶,風颳進來都冇沖淡她的喜悅:“是狐貍!真的是狐貍!”
彭宇笑笑,放慢車速,到前麵一個平台停下,很多人在那裡停車看風景,秦箏戴上帽子圍巾跳下車,發出一聲驚歎。
山穀之間,都是大片的雪鬆,小狐貍趴在護欄外麵,都不怕人了,棕黃色的身軀有點兒肥,豎著兩隻黑色耳朵,狐貍眼睛一轉,叼走人類饋贈的食物,嗖一下順著雪坡消失在山穀中。
秦箏趕緊拍了好幾張照片,也不嫌手冷,不過隻有她自己下車,所以不太好意思在這裡待太久。
轉身上車時,看到副駕駛和她拚車的男人也在拍照,見到她回來,就將胳膊從窗戶上收回。
秦箏快走幾步上車,語調愉悅:“我們走吧,外麵好冷。”
“今天還不算最冷呢,”彭宇發動車子,“有太陽就不冷,你今晚看日落就知道了,那纔是冷,記得多穿點。”
邵行野從後視鏡看著秦箏,看她被凍紅的臉,壓著嗓子開口:“你坐副駕駛,我去後麵。”
副駕駛有座椅加熱,他用不上,但秦箏一直都很怕冷,大冬天的手腳冰涼,暖氣屋子裡也要他捂很久。
秦箏謝過好意,而且她覺得跟自己拚車的這個男人,應該身體不怎麼好,嗓子啞成這樣,而且似乎有手抖的毛病,吃藥都拿不穩。
或許是生病了所以才包的嚴實。
她健健康康的,也不冷:“我坐後麵就好,可以看兩邊的風景。”
邵行野不再說話,聽著秦箏和彭宇聊天,秦箏比以前外向了些,對這裡的風土民情也很感興趣,還和彭宇學起了新疆話。
他嘴角不由往上勾了勾,眼睛卻莫名酸了。
冇有他的日子裡,秦箏也一樣過得很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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