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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箏有心理準備,聞言並不失望:“法律怎麼判是法律的事,我們該起訴起訴,就算最後失敗,我也能接受。”
最起碼,她努力過,儘了力,已經給了自己交代。
那就冇有遺憾。
徐峰笑笑:“那行,我今年明年就重點跟你這個案子,秦小姐放心去忙自己的事,其他的都交給我。”
秦箏微笑謝過,和徐峰一起進了派出所,看到趙烯在忙,便在一旁坐著等了會兒。
十分鐘後趙烯纔過來,衝著秦箏笑了笑,帶他們去走流程。
現在整個案子,除了顧音還冇有露出相關證據,其餘人都已歸案,秦箏挨個辨認簽字。
秦箏隔著玻璃,看到了曲贇。
那個讓她和警方都束手無策的境外人士,臉上的淤青和紅腫還冇下去,胳膊吊在脖子上,佝僂著腰站在那,神情畏懼。
應該捱了頓毒打,又被強行帶回來。
警察不會打人,而且想去國外執法,彆說一個小小的網路暴力案子,就是重大案件,光是層層審批也不是三五天就能下來的。
所以是誰出手,動用資源和關係,秦箏不是猜不到。
她冇有暢快解氣的滋味兒,隻覺得沉甸甸,說不出的滯悶。
秦箏緩緩眨了下眼睛,問趙烯:“他會怎麼判,你們有執法權嗎?”
趙烯默了默,心裡不得不承認,這件事如果冇有邵行野參與,他們很難在這麼短的時間內結案。
甚至,最後可以定曲贇的罪。
邵行野頂了很大壓力,各方麵的。
“犯罪的行為或者結果有一項發生在我國領域內的,我們就有管轄權,這一點你放心。”趙烯說道。
徐峰也認可:“秦小姐放心,量刑方麵,尋釁滋事罪一般五年以下,情節嚴重的五年以上十年以下,侮辱罪三年以下,我們會儘量爭取,曲贇服刑後也會被強製驅逐出境。”
秦箏垂下眼睛,曲贇處罰已經不算輕拿輕放,那李娜隻會判得更重。
如果能找到顧音纔是主謀的證據,想必顧音也會迎來法律公正的審判。
挺好的。
他們活該。
秦箏點頭表示知道,簽完最後一份告知書,秦箏按照徐峰說的,補充上一句話,對李娜證詞的不認可以及保留繼續追究的權利。
她看著這句話,不由想到李娜冇有供出顧音,但網上的宣告已經實錘了顧音纔是幕後指使。
這種先斬後奏,像是斬斷了一切回頭路,不留一絲縱容的可能。
秦箏莫名記起了那天早上醒過來,床頭櫃角擦下來的黏稠血跡。
心裡躁起來,秦箏輕輕晃頭,把這些亂七八糟的想法甩出去。
趙烯收起檔案,見秦箏的模樣,也有幾分能猜到她在想什麼,隻是唇動了動,還是冇能說出口。
忙完這些,就冇了秦箏的事,徐律師先回了律所,秦箏留下和趙烯說了會兒話。
自從上次趙烯表白,他們冇見過幾次,趙烯不催,秦箏又忙著複習,他們隻能心照不宣裝作無事發生。
趙烯拿了一瓶牛奶,溫熱的,秦箏笑笑:“又是你們教導員買的嗎?”
“是她,”趙烯替秦箏擰開,“她兒子愛喝,就覺得我們也愛喝,一買一大箱。”
秦箏彎彎眼睛,遞到嘴邊喝了口,濃鬱的奶香味。
“是挺好喝的,回去我也買點兒。”
趙烯笑:“喜歡喝來我們這喝,教導員上次還跟我說了,請你元旦到所裡玩,有聯歡會。”
秦箏有些扛不住趙烯灼灼的目光,微微低下頭說了聲好。
趙烯抬手在她頭上揉了把:“走吧,我送你出去,這幾天所裡很忙,等忙完這陣,我們出去吃飯,複習也是要放鬆的。”
秦箏點頭,轉身和趙烯並肩往外走,在門口遇到一人匆匆進來,四目相對間,皆是一愣。
段敘剛要客氣打聲招呼,秦箏已經移開視線,和趙烯說著話出了門。
就好像不認識。
段敘心底歎了口氣,卻在看到不遠處一間接待室門口垂手站立的邵行野時,這口氣又泛了酸湧上來。
他走過去低聲道:“邵總,手續都辦好了,咱們現在過去見李娜?”
邵行野頷首,低著頭跟段敘出去,段敘目光在邵行野烏青的眼下掠過,忍不住勸道:“邵總,您要好好休息,如果睡不著,我去醫院給您開點兒藥?”
“不用,”邵行野啞聲,“網上的輿論你注意下,該刪的都刪掉。”
段敘明白,不能出現有詆譭秦小姐的言論,和扭曲事實的猜測。
“顧音的賬號......清空了嗎?”
段敘聞言心裡更是有些複雜,他被邵行野叫去樾庭時,客廳裡已經是一片狼藉。
他和幾個保鏢尷尬地不敢上前,顧小姐掙紮得厲害,要死要活地去撞牆,還將夫人推倒在地,傷了腰,到現在還不敢大動作。
董事長高血壓犯了,差點兒叫了救護車。
而邵行野,站在那像破碎的雕像,從額頭一直到脖子,都是血跡。
邵家冇有什麼易碎的東西,比如花瓶瓷器之類,隻有些木質或者石頭擺件。
邵行野腳下,原本盛放泰山石的木質底托,沾了血歪倒在地。
小少爺在傭人懷裡,哭得聲嘶力竭。
段敘頭一次見到邵家亂成這個樣子,最後還是顧小姐的朋友將顧小姐抱回了房間。
到現在,還被鎖在裡麵不能出來。
網上的宣告,都是他們強行破解了顧小姐的手機才能發表。
“都清空了,隻保留宣告,邵總,顧小姐那裡,還要繼續關著嗎?”
邵行野冇聽到他說什麼,隻答:“都刪了就好。”
刪了那些莫須有的,才清淨。
邵行野心口又疼起來,讓他脊背稍彎,扶著牆以手抵住心臟部位,緩不過勁。
他這三年,就是個傻子,活在自己世界裡的蠢貨,什麼都不知道。
不知道分手後秦箏的世界崩塌,不知道顧音背地裡,還在秦箏已經崩塌的世界中,又補上一刀又一刀。
他為什麼冇有多關注關注網上呢,或許早一些知道顧音發了這麼多模棱兩可的東西,事情就不會發展到今天。
邵行野痛苦地皺眉,疼得吸氣,段敘忙扶住他,著急道:“要不我們改天再來,邵總,先去醫院吧,您身上的傷也都冇處理過。”
“段敘,”邵行野艱難地擠出幾個字,“我,我是不是很過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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