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爭執
昨夜病房裡，孟厘眼眶含著淚：“奶奶，您不用替他遮掩，他會做出什麼事我不用猜也知道，具體發生了什麼，告訴我好麼？”
在她百般哀求下，陳桂枝說：“厘厘，那錢和房子，是奶奶留著給你的，誰也不能動。”
“你爸他……急了，非要找房產證，還推了我一把……是奶奶沒用，沒守住……” 老太太眼圈發紅，滿是自責。
孟厘當時聽得心都要碎了，對孟懷山的恨意和厭惡達到了頂峰。
今天一定要搶回房產證。
但心裡，說完全不怵是假的。
此刻，“狐假虎威”四個字，被賀硯森用那種意有所指的語氣說出來，暗示意味再明顯不過。
孟厘不傻，當然聽得懂。
他是賀硯森，賀家太子爺，他隻要往那裡一站，甚至不需要說話，就代表著一種普通人難以想象的權勢和壓迫感。
有他在，孟懷山那些欺軟怕硬、撒潑打滾的伎倆，恐怕連使都不敢使出來。
這誘惑很大。
可她沉默了幾秒，還是緩緩搖了搖頭。
“不用了。”她聲音很輕，卻堅定，“這是我自己的事，不該把你牽扯進來，我可以處理。”
私心裡，她不願讓他看到自己家庭最不堪、最醃臢的一麵。
也不願讓他親眼目睹，那個所謂的父親是如何的醜陋無恥。
更不願……讓他看到，被逼到絕境的自己，可能會露出的，連她自己都厭惡的、歇斯底裡的“潑婦”模樣。
她想在他麵前，保留最後一點，屬於孟厘的、乾淨和體麵。
賀硯森深深地看著她，那雙總是顯得散漫或深邃的眼眸裡，此刻清晰地映出她的倔強和一絲不易察覺的懇求。
他讀懂了她的顧慮。
“行。”他沒有強求，隻是抬手，很輕地地拍了一下她的肩膀，似是安撫。
隨即收回手，插迴風衣口袋，恢復了那副懶洋洋的模樣，“我就在附近，有事，打電話。”
孟厘心裡微微一鬆，又莫名有些發酸。
她點了點頭，最後整理了一下衣領，彷彿那是出征前的鎧甲，然後邁開腳步，頭也不回地走向了那扇鏽蝕的鐵門。
賀硯森站在原地，看著她纖細卻挺直的背影消失在昏暗的樓道裡，臉上那點慵懶的笑意緩緩斂去，眸色沉靜如水，深處卻掠過一絲冰冷的銳光。
拿起手機，撥通了一個熟悉的號碼。
＊
孟厘上到三樓，看著眼前這道門，心跳得有些快。
鐵門上的漆剝落了大半，露出底下的銹跡。門框上貼著褪色的春聯，邊角翹起，被樓道裡穿堂的風吹得簌簌響。
孟厘站在門前，深吸一口氣，把胸口翻湧的那股氣壓下去，又緩緩吐出來。反覆三次，她才抬起手，敲了敲門。
裡麵傳來拖遝的腳步聲，然後門被拉開一條縫，露出一張女人的臉。
是蔡潔，孟懷山的現任妻子。
她穿著一件起了球的玫紅色毛衣，頭髮用塑料夾子別著，看見孟厘的瞬間，臉上閃過一絲意外，隨即堆起客套的笑：“哎，厘厘來了啊？快進來快進來。”
她把門拉開，側身讓出條道，嘴上熱絡得像是迎接貴客：“你爸剛才還唸叨你呢，說你好久沒來了。吃了沒？阿姨給你倒杯水？”
孟厘沒接話，邁步走進去。
客廳比她印象中亂得多，茶幾上堆著藥盒和零食袋，沙發墊歪歪斜斜，空氣裡混著煙味和隔夜飯菜的氣味。
孟懷山從裡屋探出頭，看見她的瞬間，那雙渾濁的眼睛裡閃過一絲亮光，彷彿看到了錢袋子。
“是厘厘啊。”他清了清嗓子，從屋裡走出來，“怎麼這會兒來了？”
他雖開口問著，心裡想的確是她送錢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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