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怎麼跟偷情似的
那次帶著宿醉和未盡之言的清晨過後，賀硯森和孟厘之間的關係，像是被投入石子的湖麵，漣漪遲遲不肯散去，卻也沒人伸手去攪動那池愈發幽深的湖水。
一切似乎都回到了正軌。
甲乙方，專案會議，方案修改，郵件往來……
什麼都沒變，但又分明，有哪裡不一樣了。
比如，賀硯森發來的工作訊息，句末偶爾會多一個看似隨意、卻從未在純粹工作溝通中出現過的關心。
還有，專案會議如果拖到太晚，他讓陳默訂餐時，會“順便”提一些忌口，卻不是他的，一來二去多了，陳默自然而然得知這是孟總監的。
又比如，有兩次孟厘加班到深夜，走出大樓時，那輛熟悉的黑色柯尼塞格總會“剛好”停在路邊，車窗降下，露出駕駛座上男人稜角分明的側臉。
“順路。”他每次都這麼說。
孟厘從沒問過，他常住的樾禾灣在城東，即使是朗庭湖墅也是在城北，她的公寓在城西，這路是怎麼順過來的。
她隻是沉默地上車，在瀰漫著淡淡薄荷與皮革氣息的車廂裡，有時彙報幾句工作進展，有時累極了就靠著椅背假寐。
而他通常也不多話，隻是將空調溫度調到她覺得舒適的那一檔，車載音樂換成她某次無意提過一句還不錯的古典鋼琴曲專輯。
一種心照不宣的平衡，在兩人之間蔓延。
像走在結了薄冰的湖麵上，底下是湧動的暗流，表麵卻維持著脆弱的平靜。
這種平靜在工作場合被放大。
賀氏“森境”高階度假村的第二階段正式啟動後，作為星傳方麵全程主導的創意負責人，孟厘與賀硯森的接觸頻率，達到了空前密切的程度。
此刻，賀氏總部頂層會議室，長達四小時的專案研討會剛剛結束。
團隊成員陸續收拾東西離開，孟厘將最後一份修改意見錄入平板，揉了揉酸脹的太陽穴。
一抬頭，發現長桌盡頭，賀硯森還沒走。
他正低頭看著手中的紙質方案，側臉在頂燈下顯得輪廓分明，神情專註。
會議室裡隻剩下他們兩人，空氣忽然變得有些稀薄。
孟厘合上平板，站起身，打算像往常一樣安靜離開。
“孟厘。”他直接喊她的名字。
她腳步頓住，轉身看他。
賀硯森合上方案，身體向後靠進椅背，抬眼看她。
“你今晚，”他開口，“要盯江南序廣告的補拍，對嗎？”
孟厘心頭微微一跳。
她的行程，他怎麼會知道得這麼清楚？
“是。”她點頭，“有些細節需要最終確認。”
補拍完這支廣告，江南序的專案便徹底結束了，她也能輕鬆些，全身心專註森境。
賀硯森站起身，拿起搭在椅背上的西裝外套，動作隨意地拎在手裡，不緊不慢地朝她走來。
“地址發我。”他說，目光落在她眼下那抹因昨日熬夜生的淡青上，“結束後，我去接你。”
接。
一個更主動、更具指向性的詞。
就連他慣用的藉口——順路，也懶得用了，直白得令人無所適從。
孟厘呼吸微滯，手指下意識蜷縮了一下。
她抬起眼，迎上他的視線，試圖在裡麵找到公事化的理由，卻隻看到一片深不見底的幽邃，和某種不容置疑的堅持。
“賀總，不用麻煩。”她聽見自己說，聲音比想象中要穩，實話實說，“星傳派了公車。”
賀硯森看著她，沒說話，隻是很輕地挑了一下眉梢。
那表情彷彿在說：你知道這隻是藉口。
沉默在兩人之間蔓延了幾秒。
窗外的天色正一點點暗下來，城市的燈火漸次亮起，透過巨大的落地玻璃，在他們身上投下模糊的光影。
溫馨提示: 頁麵右上角有「切換簡繁體」、 「調整字型大小」、「閱讀背景色」 等功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