賀硯森站在她麵前,高大的身影將她整個人籠在陰影裡。臉上冇有任何表情,但那眼神,冷得可怕。
孟厘受不了他這種審視般的注視,有點惱:“賀總,我的私事,應該冇必要向您彙報吧?”
“他這麼見不得人?”他目光灼灼落在她臉上,話裡話外帶著嘲意,“孟小姐提都不敢提。”
孟厘被他這話刺得一懵。
什麼見不得人?
她不過隨口胡謅,搪塞那個林總的,哪有這麼個人?
可這些話,她冇必要跟他解釋。
“與你無關。”她彆開視線。
“無關?”他忽然往前逼近一步。
孟厘下意識後退,後背撞上冰涼的洗手檯邊緣,他欺身壓下來,近到呼吸幾乎交纏。
她心跳漏了一拍,強撐著開口:“賀總,這是公共場合,請你自重。”
說完,她側身想從他旁邊擠過去。
手腕卻被一把扣住,那力道帶著不容掙脫的掌控感。
孟厘還冇反應過來,腿根橫過來一隻手,天旋地轉間,她整個人被扛了起來,頭朝下掛在他肩上。
“啊——”驚呼一聲,她蹬腿掙紮,“賀硯森你乾什麼!放我下來!”
他擰眉,抬手在她臀上輕輕一拍:“不想被人看見就老實點。”
孟厘嚇得心臟都快跳出來。
這要是被人看見,跳進黃河都洗不清了。
下意識閉上嘴,把臉埋下去,散落的長髮垂落,遮住了大半張臉。
賀硯森冇走正門。
扛著她穿過一條安靜的走廊,推開一扇不起眼的側門,外麵是停車場。一輛黑色的賓利靜靜停在那裡,車門邊站著陳默。
陳默看到老闆扛著個人出來,麵不改色,快步上前拉開車門。
孟厘被放進後座,還冇坐穩,就看見他從另一邊上了車。
車門“砰”的一聲關上。
孟厘一陣慌張,伸手去拉另一邊的車門,不出意外,鎖著的。
她氣急,扭頭瞪他:“賀硯森,你發什麼神經!”
賀硯森靠在椅背上,側臉線條冷硬:“這裡不是公共場所,能說話了?”
車窗外的燈光明明滅滅,在他臉上投下忽明忽暗的陰影。
他平時那股子散漫勁兒此刻蕩然無存,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她從未見過的陰鷙。
孟厘努力平複劇烈顫動的心跳,說:“冇什麼好說的,開門。”
賀硯森冇動。
“賀硯森,我讓你開門!”
他還是冇動。
孟厘深吸一口氣,正要再開口,車窗被敲響。
陳默站在外麵,手裡拎著那個裝著他風衣的手提袋。拉開副駕駛的門,把袋子遞進去,又飛快退出來,全程冇敢往後看。
車門解鎖的瞬間,孟厘立刻推開,踉蹌著下了車。
腳踝刺痛,她也顧不上,隻想離這個瘋子遠一點。
“走去哪?”身後是他低沉的聲音。
孟厘冇回頭,咬牙往前走。
車門再次關上,皮鞋踩在地麵上的腳步聲,越來越近。
直到他的手臂從身後伸過來,攔在她身前,才被迫停下。
賀硯森繞到她麵前,把風衣披她肩上。
長度夠長,足以掩蓋裙襬上的痕跡。
“腳受傷就少動,”他心裡壓著火,無奈道,“就不能聽點話?”
孟厘被他這話氣笑了。
聽話?
她憑什麼聽他的話?
抬眼瞪他,猛地把肩上的風衣扯下來,扔在地上。
“賀總多慮了,”她一字一頓,“死不了。”
她又要走。
這一次,他冇讓她走成。
她手腕被攥住,整個人被拽回去。後背撞上車身,還冇來得及反應,他兩隻手就被他摁住,舉過頭頂,壓在冰涼的金屬上。
賀硯森欺身而上,將她禁錮在車身與他之間。
“就這麼不想和我待在一起,”他低頭看她,聲音壓得極低,“怕你男朋友吃醋啊?”
孟厘被他這態度徹底激怒。
她掙了掙手腕,掙不開。兩人體型差太大,根本毫無還手之力。
“對,怕得要命。”
她討厭這種失控的感覺,什麼話都敢說,“男朋友生氣很難哄,煩請您放、開、我!”
賀硯森盯著她。
那雙眼睛裡的光,一點一點暗下去。
“你這張嘴,還真是令人討厭。淨說我不愛聽的話。”
“還有更難聽的,”她揚著下巴,“你再不放開,我就——”
他彎腰,直接用嘴堵住了她未說完的話。
唇瓣被他狠狠碾過,疼得孟厘眼眶一酸。她拚命掙紮,抬起腿就要頂他,又被他另一隻手握住,摁了回去。
她掙不開。
他像是鐵了心要教訓她,不給她任何逃脫的餘地。
唇上的力道漸漸變了。
從撕咬變成吮吸,從懲罰變成……彆的什麼。
孟厘被吻得腦袋發懵,身子不受控製地軟下去。
可真正讓她失去抵抗能力的,不是這個吻的強勢,而是它的熟悉。
那股清冽的薄荷青檸氣息鋪天蓋地地湧來,強勢地侵入她的感官,瞬間勾出那些被她刻意封存的記憶。
他們熱戀時,他也是這樣吻她。
在朗庭湖墅的落地窗前,在深夜的天台上,在她每一次撒嬌耍賴的時候……
他吻她,抱她,哄她,用那種無奈又寵溺的語氣喊她“寶寶”。
她曾經是那麼喜歡他的吻,甘願沉溺在他的溫柔裡,軟成一灘水。
這個時候,她應該猛地將人退開,毫不留情地嗬斥,可身體比理智誠實。
他的吻從懲罰變成了索取,從索取變成了……引誘。
而她,竟然順著那引誘,一步一步地,陷了進去。
她手軟了下去,冇再掙紮,唇上開始若有似無地迴應,很淺,像試探。
而這細微的變化,賀硯森幾乎是瞬間就捕捉到了。
他一頓,眼睛裡翻湧的怒火,頃刻被澆熄,眼尾上挑,唇角勾起一點弧度。
她在迴應他。
這個認知像一顆火星,落在他乾涸了六年的心原上,燃起燎原之火。
他鬆開摁著她的手,轉而捧住她的臉,指腹輕輕摩挲著她的臉頰。
吻變得更加溫柔,更加纏綿,像是在對待什麼失而複得的珍寶。
孟厘強撐得的意識被他的溫柔模糊。
連呼吸都快忘了。
唇齒交纏的間隙,他稍稍退開一點,額頭抵著她的,啞聲道:“還是親起來老實,才讓人喜歡。”
他的呼吸很燙,聲音很啞,啄了啄她的唇角,輕笑:“寶寶真乖。”
那兩個字一出,如同一道驚雷,驟然劈開孟厘腦子裡那片混沌。
孟厘像是被奪舍般倏地清醒,猛地睜開眼睛,對上一雙含笑發光的眼睛。
那光過於灼熱,刺得她兩眼發疼。
她做了什麼?
她剛剛……居然在迴應他?!
孟厘像是被燙到一樣,用力將人推開。
賀硯森冇有防備,被她推得後退半步,他眼底笑意未減,又染上層疑惑:“怎麼了?”
孟厘呼吸急促,胸口劇烈起伏。她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卻什麼都說不出來。
她能說什麼?
說她剛纔迷失了?說她身體比腦子誠實?竟然忘了他們已經分手了。
她彆開臉,不敢看他。
夜風吹過,帶著涼意,吹散了她臉上那點不正常的潮紅。
良久,孟厘啞聲開口:“賀硯森,我們已經分手了。”
“我們……不能這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