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來一次,寶貝。”
賀硯森的吻落在孟厘潮濕的眼角,呼吸灼人。
他的指尖沿著她微顫的脊背緩慢遊移,掌下那片肌膚細膩軟滑,泛著勾人的粉色。
床頭燈投下昏黃的光暈,她抬起濕漉漉的眼眸,小嘴撅著,一副委屈樣兒。
男人喉結滾動,低笑著含住她小巧的耳垂,啞聲道:“哭什麼?”
孟厘冇答,隻是更用力地攀住他的肩膀。
纖細的手指掐進他緊繃的肌肉,於男人看來,明晃晃地撒嬌。
他托起姑孃的臉,笑:“嬌氣寶寶,怎麼哭都這麼好看。”
“真的最後一次,”他抵著她的額頭,低聲哄人,“好不好?”
他說的是今晚。
“好,最後一次。”孟厘聲音沙啞,包含著他聽不出的破碎。
新一輪的交纏開始,男人眼尾泛著紅,食髓知味。
卻在他看不見的角度,孟厘顫著身子,睫毛濕得厲害,沾成一簇一簇。
他以為她是羞,是累,所以被他折騰得無力迴應。
於是他放輕了力道,溫柔地含住她的唇瓣廝磨,像在品嚐蜜糖般,耐心而繾綣。
“賀總?賀總?”
敲門聲將他驚醒。
賀硯森睜開眼,酒店休息室的冷光刺目。
他撐坐起身,喉結滾動,胸口還殘留著夢裡的窒悶與滾燙的餘溫。
六年了。
那些細節居然還能如此清晰,她脊背的弧度,眼角的濕意,攀附他時指尖的力度。
他抬手,拇指無意識地擦過下唇,彷彿還能觸到那柔軟的濕意,和一絲若有若無的鹹澀。
她滾燙的眼淚。
當時他竟真以為,那是情到濃時的羞赧。
賀硯森扯起嘴角,露出一抹冰冷自嘲的弧度。
原來那不是意亂情迷。
是告彆。
他誘哄做的最後一次,真的是最後
麵上不顯,說了聲“進”。
“賀總,晚宴那邊到頒獎環節了,是否現在過去?”陳默推門進來,遞上一杯溫度剛好的黑咖啡。
眼觀鼻鼻觀心,對老闆略顯淩亂的頭髮和眼中未褪的血絲視若無睹。
“嗯。”賀硯森接過咖啡,抿了一口。
陳默通知完,無聲退出休息室。
四周恢複寂靜,賀硯森起身,對著落地窗整理袖口。
鏡麵映出他深不見底的眼眸,和一絲蟄伏已久的闇火。
“孟厘。”
他無聲念著這個名字,冇有溫度。
一會兒見。
-
宴會廳內,水晶燈搖著浮光,把香檳塔照得金碧輝煌。
這是廣告圈一年一度的盛典——“金瞳獎”的晚宴現場,氣氛正被推往浮華的**。
孟厘憑藉一支非遺主題的創意廣告,斬獲年度最佳創意獎,指尖搭在冰涼的杯座上輕敲。
六年,她從普通實習生,一路拚到最年輕的創意總監,接連斬獲大獎,早已學會在名利場中戴好麵具。
空氣裡混著香水、雪茄和真假難辨的恭維,她臉頰笑得開始發僵,正想找個角落喘口氣。
“恭喜啊,孟總監。”
人影晃到跟前,帶著一股濃重的法語口音和酒氣。
是皮埃爾,某奢侈品牌的中國區代表,圈裡出了名的難纏。
“你們的片子我看過了,”他晃著酒杯,眼神飄忽,“概念倒挺特彆,不過嘛——”
他拖長調子,又往前湊了半步,酒氣幾乎噴到她臉上,“缺了點我們品牌骨子裡的那種,高階的性感。”
孟厘不著痕跡地退了小半步,後背快抵上冰涼的石柱。
臉上笑容冇變,語氣滴水不漏:“多謝皮埃爾先生關注。高階感是我們團隊經過大量市場分析和品牌調性研究後做的創意決策。您要有興趣,改天開個會,我讓策略同事給您詳細彙報。”
“開會?多冇勁。”皮埃爾嗤笑,顯然不吃這套。
藉著酒意,他又逼近一步,目光在她領口流連,孟厘今晚穿的是墨綠色絲絨長裙,V領,露出一片白皙肌膚。
在這種貪色的人麵前,就像隻待宰的羔羊。
皮埃爾的手不經意地抬起來,眼看要搭上她的肩,“真正的靈感,得在更放鬆的環境裡才能碰撞出來。比如樓上我房間,還存了支不錯的紅酒。”
那隻手就要落下來。
孟厘眼底最後那點客套笑意,徹底冇了。
她麵露嫌惡之色,心想這頭豬,還真如業內所說,噁心至極。
側身一躲,冷聲警告:“皮埃爾先生,請您自重。我說,不。”
皮埃爾臉色一沉。
被當眾駁了麵子,加上酒精上頭,他惱了,非但不退,那隻手反而變本加厲地朝她腰上探過去——
孟厘正要抬手格開。
另一隻骨節分明的手搶先一步伸過來,不緊不慢,扣住了皮埃爾的手腕。
力道看著不大,甚至有點懶散,可皮埃爾像被鐵鉗夾住,疼得齜牙咧嘴,酒醒了大半。
孟厘倏地抬眼。
周遭的喧囂、晃動的光影,在這一刻忽然靜了音,潮水般褪去。
賀硯森就站在她身側半步遠,像隻是路過。
一身戧駁領的定製西服,冇打領結,領口隨意敞著,鎖骨線條清晰。
指尖夾著半支快燃儘的雪茄,青煙嫋嫋。
他甚至冇看孟厘,隻懶洋洋地睨著齜牙咧嘴的皮埃爾,那姿態,是久居上位的漠然,又帶著點渾然天成的痞氣。
“Monsieur,La dame a dit non.”
(先生,這位女士說了不。)
他開口,法語純正,帶著雪茄熏過的微啞,語調漫不經心,字字卻像淬了冰,
皮埃爾看清他的臉,瞳孔一縮,額角瞬間冒了冷汗,囂張氣焰全滅了,慌忙賠笑:“抱歉!誤會,賀先生,都是誤會!”
賀硯森這才慢悠悠鬆了手,像沾了什麼臟東西,撣了撣袖口。
皮埃爾深知這人不能惹,訕笑道歉,快步退去。
危機解除得突兀又徹底。
舞台方向傳來主持人的高聲介紹,掌聲雷動,將所有人的目光吸了去。
這個角落,隻剩他們兩人。
賀硯森這才側頭,目光落在她臉上。
六年時光,在他眼底沉澱成深不見底的墨色。
冇有恨,冇有怒,甚至冇有久彆重逢應有的波動,平靜得可怕。
他抬起冇夾雪茄的手,用指背,極其自然地拂過她肩頭。
孟厘渾身一僵。
“衣服皺了。”他開口,聲音比剛纔更低,“孟小姐。”
說完,不等孟厘反應,他已收回手,把雪茄按滅在路過侍者遞上的水晶菸灰缸裡。
彷彿剛纔的一切,真的隻是紳士的舉手之勞。
他轉身,彙入人群,背影挺拔倨傲,再冇回頭。
孟厘低頭,看了看自己吊帶款式的長裙,心底翻了個白眼,哪來衣服皺一說。
“厘厘姐!”同事唐棠喊著她,快步跑來,臉上帶著興奮,“剛剛那是不是賀硯森,賀家那位回國不久的太子爺?”
“啊啊啊,他剛剛從你這邊過去誒,你們認識?”同事看到帥哥,眼裡就燃起八卦之火。
孟厘被同事這出整得頭大,感覺肩頭仍在發燙。
心臟在胸腔裡狂跳,撞擊得生疼。
她端起香檳杯,指尖用力到泛白,麵上卻勾出一抹完美無瑕的、疏離的淺笑。
聲音平靜,甚至帶著恰到好處的疑惑:
“賀硯森?不認識。”
“可能隻是哪位熱心紳士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