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周良順一推,劉國棟一個踉蹌,後退好幾步。
直至靠在牆邊,這才穩住身形。
抬頭看向周良順的時候。
眼裡滿是震驚:周良順這小子的力氣這麼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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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有同這會兒已經認清楚一個事實:他這個大兒子不僅力氣大,而且現在敢於反抗他,不再畏懼他這個父親。
恍惚之間,他似乎看到了年輕時的自己:叛逆且執拗!
劉國棟勸道:
「老周,你們父子倆有什麼事不能好好商量嗎?天天打架,像什麼話?」
「劉大爺,跟你冇關係,你別管。」周良順道,手一指:
「我今天要跟他斷親分家,我申請今天晚上開全院大會,讓大家做個見證。」
此話一出,周有同瞬間火冒三丈。
馬上對著周良順罵罵咧咧,瘋狂輸出。
「分家是吧?那就分,你連工作都冇有,我看你怎麼活?到時候你來跪求我,我也不會再管你這個逆子!」
「老周你不要意氣用事,他畢竟是你兒子,你以後養老還要靠他呢。」
「放屁!」周有同嗤之以鼻:
「我用的著他給我養老嗎?他現在就這麼忤逆我,等我老了,能指望得上他嗎?」
這話劉國棟都不知道該怎麼接。
有鄰居則是勸周良順不要意氣用事,真分家了,他連住的地方都冇有,更別說活下去了。
「不用勸我。」
周良順揮手:
「我要是不分家,遲早也會被他打死!」
心裡卻是嘆氣:昨晚就被打死了,這麼狠心下得去手的父親,得趕緊斷乾淨!
「分就分!」
老周氣急敗壞:
「晚上就開全院大會,你給老子滾!」
說罷,臉色鐵青的他便走出屋子。
嗡!
鄰居們的議論聲更大了。
周春桃哭的更大聲。
但老二老三他們兄弟倆還是跟冇事人一樣,無動於衷地冷眼旁觀。
唉!
劉國棟勸不住周有同父子倆,止不住懷疑:他們兩人上輩子是死對頭吧?
且脾氣還那麼死倔!
熱鬨過後,大家都散了。
該上班的上班,該上學的上學。
而周良順則是溜達著走出院子,打量著眼前的風景。
五十年代的四合院,青灰磚構建的灰牆,灰瓦覆蓋的屋頂,彷彿眼前的一切都是電影蒙太奇手法,連天空也是灰色調。
正如後世那首歌:天空灰得像哭過!
上輩子他多次來首都出差遊玩,冇少逛四合院,畢竟那時候這些破爛的四合院價值幾千萬上億元。
「多好的院子啊....唉,今晚就斷親了,得趕緊賺錢去,要不然今晚得露宿街頭呢。」
周良順在衚衕裡逛了一會兒,就去了火車站。
根據原身的記憶。
現在是寒冬臘月,火車站招聘大量臨時工。
隻因為需要搬運物資。
原身以前去試過,但乾了一天之後,人都差點累死了。
前門火車站,卸貨區前麵的小廣場。
當週良順再次來到這裡時,一名身材健壯的中年人老馬,眉毛一掀:
「小子,你這個銀槍蠟頭又來這兒乾嘛?不會又想試一試搬運工作吧?窩脖是那麼好當的嗎?」
哈哈~!
老馬身旁的幾人,見狀大樂,笑得肆無忌憚。
他們都是火車站搬運工,江湖人稱窩脖,指解放前京城地區以脖頸扛運物品的搬運工群體。
乾的都是最底層的活兒。
平時也冇啥樂子。
翻來覆去,不外乎家長裡短的那點事兒。
火車站搬運工作非常沉重,但工資高。
部分力氣大又能吃苦的人會留下來,但都是極少數。
因為臨時工隻有工資,工作還不穩定,且非常辛苦,一般人真的扛不住。
像周良順這樣的小年輕,能乾一兩天就算不錯了。
兩天前,周良順就來過一次。
然後被老馬他們笑話過。
並且還被老馬他們安上了一個銀槍蠟頭的外號。
「對,我想來你們這裡工作。」
周良順笑道,然後去找負責人徐主任。
後者看到他,眉頭一皺。
因為徐主任不記得他是誰,但對年輕人他有一種不信任感。
蓋因能夠留下來認真乾搬運工作的年輕人,一隻手都數得過來。
要不然,京城也不會有那麼多街溜子了。
老人家早就號召大家下鄉,因為農村有更廣大的發展空間。
可惜大部分人都跟夏可為一樣,都想留在城裡。
三年前,《文藝學習》刊登了『夏可為來信』引發大家對青年將『作家』作為職業發展的巨大討論。
趙樹理批評了夏可為。
認為青年不應該好高騖遠。
而是腳踏實地,擁有更多人生經驗和感悟之後,再慢慢去考慮寫作。
雖然上報紙被批評了。
但還是有很多青年不願意去鄉下。
徐主任自然瞧不起像周良順他們這種吃不了苦的年輕人。
「你能吃得了苦嗎?扛一包給一分錢。」
「我能吃苦,肯定能扛。」
「行,我讓人給你登記一下。」
幾分鐘之後,周良順跟在老馬他們身後,開始乾活。
火車從南方將『任務豬』運過來京城。
需要在火車站這邊進行轉運。
這些『任務豬』最終目的地是莫斯科。
簡單來說,就是咱們用來還債的。
「喲,今天來的都是豬肉罐頭啊,年輕人這可是很重的,你能堅持得了嗎?要不要....」
老馬正準備打趣周良順兩句。
結果後者已經扛起五箱豬肉罐頭,直奔倉庫,健步如飛,如同扛著空氣一般輕鬆。
所有工人瞠目結舌。
這種用木箱子包裝好的豬肉罐頭,每箱淨重八十五斤。
五箱就是四百二十五斤。
周良順麵不改色心不跳,還不帶喘氣地扛起五箱豬肉罐頭?
「這年輕人,我曹!」
搬運工人們全都目瞪口呆,行注目禮。
倉庫門口登記的書記員,也是滿臉不敢置信。
不多時,周良順已經開始搬運第二輪。
老馬他們突然怪叫一聲:
「快點搬,要不然這些貨都要被這年輕人給搬完了....」
大家頓時都急了。
此時的周良順,像極了『鯰魚效應』裡的那條鯰魚,把火車站搬運工這一行的水給攪渾了。
短短不到三個小時的時間,這一列火車的貨,全部轉運到倉庫裡。
往常大家都需要乾半天的活。
現在可倒好,給按了加速鍵。
周良順一個人就賺了二十五元。
按照他平均每次搬五箱來計算,他在三個小時內搬運了五百次。
老馬他們都很羨慕,但並不眼紅。
一個勁兒地衝著周良順誇讚:年輕人就是有勁兒!
中午周良順就在火車站附近的國營飯店隨便對付一口。
但是這頓飯吃了他一塊五毛錢。
光是米飯就花了他五毛錢,因為活很重,必須吃得多,要不然身體吃不消。
下午繼續乾活。
等到夜幕降臨,五點多的時候,貨已經全部搬完,結算工資,下班。
算上下午賺的二十六元,減掉午飯一塊五,他現在兜裡剩下四十九塊五毛錢。
「年輕人,明天還來嗎?」
「來!」
徐主任一聽,很是高興,但老馬他們卻是臉色一變。
因為周良順,他們今天都少賺了幾塊錢。
周良順纔不管老馬他們是什麼心情。
他現在是美滋滋地拿著錢回到南鑼鼓巷街道辦,找人幫忙租房子。
「陳乾事,麻煩您了。」
握手的時候,周良順已經將兩塊錢放在對方手裡。
陳乾事不動聲色地將錢放入口袋,胸脯被他拍得邦邦響:
「得嘞!」
幾分鐘後,周良順就選定了房子。
隻要他租好房子,等今晚的全院大會斷親之後,他就徹底解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