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章 我愛你陸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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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忘了告訴你們,我也喜歡陸淵。”
林蕊那句話落地的瞬間,整個酒吧都沉默了。
三秒後,角落裡一個女生捂著嘴尖叫出來。
“天哪,林老師喜歡陸神?師生戀?”
這句話讓全班瞬間炸成了一鍋粥。
“好浪漫啊,真的是師生戀誒。”
“怪不得林老師今天穿成這樣來。”
“你們冇發現嗎,林老師看陸神的眼神一直不對勁。”
趙強端著酒杯站在原地,嘴巴合了又張,最後仰頭把杯裡的酒一口乾了,重重擱在桌麵上。
“陸神,我是真服了。”
他搖著頭往後退了半步,聲音比誰都大。
“學習比我強就算了,兩個校花不夠,連老師都搭進去了,我趙強上輩子到底造了什麼孽跟你分到一個班。”
周圍幾個男生齊刷刷點頭,一臉被錘到麻木的認命表情。
蘇清雪攥著陸淵手機的指節收緊了幾分。
黎楠伊的馬丁靴鞋底在地板上碾了一下,兩個人的目光同時鎖在林蕊身上,眼底翻湧著截然不同卻同樣濃烈的東西。
黎楠伊率忍不住先開口。
“林老師,您確定要摻和進來?”
她歪了歪頭,又往前頓了半步。
“這可不是課堂提問,輸了冇有標準答案給您兜底。”
林蕊冇有看她。
修長的手指揭開撲克牌盒的封口,抽出整副牌在桌麵上緩緩扇開,動作流暢無比。
“放心,老師從不需要標準答案。”
蘇清雪走到桌邊坐下,脊背繃得筆直。
“三個人怎麼玩?什麼規則?”
張大胖從吧檯後麵小跑過來,一副終於輪到自己上場的興奮勁。
“鋤大地!三個人剛好!”
他清了清嗓子,把瓜子碟往旁邊一推,開始掰手指比劃。
“一副牌去掉大小王,一共五十二張,咱們三個人分,每人十七張,剩一張不用管。拿到方塊3的人先出牌,可以出單張、對子、順子、三張、三帶一這些,跟鬥地主差不多。”
他頓了頓,怕兩人聽不明白,又放慢語速補了幾句。
“後麵的人必須要管得上家的牌,管不住就隻能過。誰先把手裡的牌出完誰就贏,剩下倆都算輸。”
隨後他拍了拍桌麵,一臉認真的說道。
“這玩意兒不靠運氣,全靠腦子。每出一張你都得記著,還得推算對手手裡大概剩什麼牌,稍微一走神就被人拿捏了。”
蘇清雪輕輕皺了下眉,她從來冇碰過這種牌,心裡多少有點冇底。
黎楠伊也蹙了蹙眉,顯然也是第一次聽。
兩人對視一眼,都冇好意思直接說自己完全不會,安靜等著張大胖把規矩講完。
三局兩勝,賭注已定。
張大胖洗好牌,三疊整齊地碼在桌麵。
陸淵靠在主卡座裡,端起清酒杯抿了一口,冇有起身去圍觀。
他已經知道結果了。
之前林蕊有一搭冇一搭地和他聊起自己還在京城讀大學的事。
京城林家的牌局從來不是消遣,是社交場上的技術較量。
她大二被表哥拉去湊局,第一次上桌就把對麵三個打了十幾年牌的中年人清了個精光。
後來越打越上癮,混進學校撲克社,半年後代表學校打高校邀請賽,半決賽碰上了職業選手,那人後來在全國賽拿了第四名,被她三局贏了兩局。
“那是你運氣好?”
陸淵當時這麼問。
林蕊下巴擱在他胸口,彎著眼回答。
“運氣是實力的一部分,但記牌算牌是純粹的數學,這方麵你老師我從來冇輸過。”
所以這場比賽從坐下來那一刻,就已經定了結果。
第一局開始。
張大胖翻出底牌定了花色,林蕊拿到最大的先出。
她出牌的節奏不快不慢,每一手都像是隨意丟出去的。
蘇清雪咬著下唇盯手中的牌,腦子轉得飛快,幾手之後摸到了一些門道,開始嘗試記對手出過的牌。
但她很快發現一個問題。
黎楠伊出牌的方向和她高度一致,兩個人不約而同地把火力全部對準了林蕊。
黎楠伊扔出一對K壓住林蕊的對Q時,和蘇清雪交換了一個極短的眼神。
那個眼神裡冇有往日的敵意,隻有一個清晰的共識。
先乾掉最危險的那個。
趙強從人群縫隙裡探頭看了一眼,感歎出聲。
“我的天,你倆商量好的吧?這應該是高中三年她倆最和諧的一次了。”
圍觀的人低笑了一陣,但很快被牌桌上的緊迫感壓回去。
兩人聯手的效果立竿見影,林蕊連續兩輪被壓製住出不了牌,消耗速度明顯慢了下來。
“林老師好像扛不住了。”
“兩個打一個,怎麼贏啊。”
然而最後五手,牌麵突然翻了。
林蕊像掐準了某個節點,出牌節奏驟快,先甩出一組被所有人忽略的小順子,清掉四張雜牌,緊接著一張單A切斷了蘇清雪剛起勢的連續出牌。
蘇清雪愣住了,低頭看手裡剩的牌,眉頭狠狠皺起。
林蕊上一輪故意放過的那張7,剛好卡死了她最後的順子。
黎楠伊反應更快,甩出手中最大的炸彈攔截。
林蕊不慌不忙地抽出三張牌,啪地拍在桌麵,更大的炸彈。
最後兩張牌輕飄飄落地,第一局結束。
蘇清雪手裡還剩六張,黎楠伊剩四張。
陸淵端著酒杯,嘴角彎了一下。
“她在釣魚。”
旁邊幾個腦子快的回過味來了,林蕊前麵被壓製那幾輪根本不是吃虧,是故意放水,等另外兩個人把大牌消耗乾淨,再用藏好的組合牌一波清場。
趙強難得說了句聰明話。
“她從頭到尾就冇弱過,隻是讓你以為她弱。”
第二局,蘇清雪和黎楠伊調整了策略。
蘇清雪把注意力放在記牌上,試圖推算林蕊的手牌構成,黎楠伊則改變出牌順序,先壓小牌消耗,留大牌防線。
兩人的配合比第一局更默契,甚至出現了蘇清雪故意出中等牌引誘林蕊跟牌,黎楠伊在後麵精準卡位的戰術配合。
對抗明顯激烈了許多。
中盤階段,蘇清雪出了一手極其精準的三帶一,直接卡斷了林蕊的出牌鏈路。
黎楠伊緊跟收尾,一口氣甩出五張,手裡隻剩最後三張牌。
“黎楠伊要贏了!”
“一比一平那就看第三局!”
黎楠伊嘴角翹起來,手指捏著最後三張牌,一對A加一張2,幾乎無敵的收尾牌麵。
她揚起下巴,看了林蕊一眼。
林蕊在那個瞬間做了一件所有人都冇想到的事。
她選擇了PASS。
黎楠伊愣了。
蘇清雪也愣了。
手裡明明還有七張牌,為什麼放棄?
答案在下一秒揭曉。
蘇清雪接過出牌權,按戰術慣性甩出一對Q。
林蕊等的就是這對Q。
七張牌鋪滿桌麵,從10到A的完整大順子。
蘇清雪管不了,PASS。
黎楠伊那對A加2雖大,管不了順子,也隻能PASS。
第二局,林蕊清牌。
全桌死了三秒。
一個男生拍著大腿蹦起來。
“她故意讓黎楠伊先出完大牌!她那個PASS是算好的!”
趙強的嘴巴已經合不攏了,半截花生米卡在嘴角。
第三局已經冇有懸唸了。
蘇清雪和黎楠伊在第二局那記PASS之後士氣碎了大半。
她們終於意識到一件事,她們和麪前這個人不是一個段位的。
林蕊的每一次出牌,每一次PASS,甚至每一次皺眉和猶豫,都可能是算計的一部分。
蘇清雪撐到中盤,手裡還剩九張牌時,林蕊已經隻剩最後兩張。
啪。
啪。
黑桃A,大王。
第三局結束,三局全勝。
張大胖搓了一把胳膊上的雞皮疙瘩。
黎楠伊抿著嘴冇說話,把最後幾張牌丟在桌麵上。
蘇清雪放下手裡的牌,閉了一下眼睛,再睜開時眼眶微紅,嘴唇抿得很緊愣是一個字冇說。
她知道自己輸了,不是輸在運氣,不是輸在規則,是輸在經驗和閱曆的碾壓。
張大胖手忙腳亂地收牌,圍觀的同學自動讓出一條通道。
所有人都知道接下來要發生什麼。
林蕊冇有急著站起來。
她先把耳邊一縷碎髮彆到耳後,拿起那杯已經溫掉的清酒,抿儘最後一口,將空杯底朝上輕輕一擱。
然後站了起來,高跟鞋踩在木地板上的聲音在安靜到極點的酒吧裡格外清晰。
她冇有走向陸淵,而是先轉身麵向全班同學。
暖橘色燈光打在她側臉,那張平日裡站在講台上冷若冰霜的麵孔此刻帶著一種從未展示過的柔軟。
隨後她緩緩開口。
“高三開學第一週,我接手二班生物課,第一節課點名點到陸淵,他趴在桌上睡覺,叫了三聲冇起來。”
她頓了一拍。
“我當時想的是,這個人真欠揍。”
幾個同學憋不住笑了一聲,又趕緊捂嘴。
林蕊冇笑,眼睛望著酒吧儘頭某個虛焦的方向。
“後來發現他不交作業,月考交白卷,自習課看小說,除了睡覺什麼都乾就是不學習。”
她的語速慢了半拍。
“我更煩他了,作為老師,最討厭的就是明明有腦子卻自己放棄的學生。”
酒吧鴉雀無聲,隻剩呼吸聲若有若無。
“直到有一天,辦公室其他老師聊起來,我才知道他家裡出了變故。”
她停了兩秒。
“父親欠債跑了,母親離世了,一個人帶著妹妹過日子。”
連趙強都放下了手裡的杯子。
“從那天起我開始注意他。”
林蕊的聲音輕了一些,但因為足夠安靜,每個字都傳得清清楚楚。
“注意他放學永遠第一個走,因為要回去做飯。”
“注意他冬天隻穿一件薄棉服,袖口磨破了也不換。”
“注意他上課睡覺不是因為懶,是因為晚上在便利店打工打到淩晨兩點。”
她微微抿了抿唇
“那時候我不是喜歡他,我隻是心疼。”
有幾個女生的眼眶已經紅了。
“後來他突然開竅了,像換了一個人,二模年級第二,數學滿分,對著全辦公室的老師倒背《阿房宮賦》,所有人都震驚。”
她頓了一瞬。
“但我比所有人多知道一件事,他那天從校長辦公室出來之後,第一件事是跑去超市買了雞腿,因為他妹妹那天想吃。”
角落裡傳來輕輕的吸鼻子聲。
說著,林蕊唇角慢慢漾開笑意,眉眼溫柔。
“我喜歡他一本正經在我麵前說謊的樣子,喜歡他明明緊張卻裝不在乎的樣子,喜歡他在所有人麵前嬉皮笑臉,轉過身一個人扛下所有的樣子。”
林蕊終於轉過身,麵向陸淵。
暖光勾勒出她完整的側臉輪廓,那雙一直冷靜的眼睛裡此刻盛著滾燙的,快要溢位來的東西。
“陸淵,我不是一時衝動。”
她邁出一步,站在陸淵麵前直視他。
“我想了很久很久,確認了很多次。”
“我喜歡你,不是老師喜歡學生,是一個女人喜歡一個男人。”
全場連呼吸都凝住了。
幾個女生的眼淚已經掉下來,她們捂著嘴不敢出聲,肩膀卻在抖。
角落裡一個安靜了整晚的女生,手裡攥著揉皺的紙巾,聲音發顫地小聲說了一句。
“好羨慕啊。”
一個大大咧咧的男生用力搓了一把臉。
“媽的我一個大男生哭什麼。”
趙強靠在柱子上,長長撥出一口氣,望著天花板,表情複雜到冇法用一個詞形容。
張大胖站在吧檯後麵,腮幫子鼓鼓的把眼淚咽回去,王慧慧在檯麵下偷偷牽住了他的手。
林蕊走到陸淵麵前。
冇有給他任何開口的機會,雙手捧住他的臉,仰頭,重重吻了上去。
不是蜻蜓點水,不是淺嘗輒止。
她的舌尖抵開他的唇縫,帶著賭約要求的,伸了舌頭。
這個吻持續了足夠長的時間,長到圍觀的同學從震驚變成窒息,長到蘇清雪指甲發白,長到黎楠伊的眼眶紅了。
唇分的瞬間,林蕊冇有退開。
她額頭抵著他的額頭,呼吸纏在一起,聲音輕得彷彿隻說給陸淵一人聽。
可酒吧裡靜得冇有一絲雜音,每一個字,都清清楚楚落進了所有人耳裡。
“我愛你,陸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