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清晨的吻,考場的兩聲老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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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五點四十,陸淵被一陣窸窣的響動弄醒。
睜眼的瞬間,陸晚凝已經穿著圍裙站在床邊,床頭櫃上疊好的衣服、襪子、準考證碼得整整齊齊。
她蹲下身,把拖鞋的方向擺正在床沿,又從口袋裡摸出一把木梳。
“坐起來,低頭。”
陸淵迷迷糊糊地照做了。
木梳齒從頭頂劃過,一下,一下,指腹偶爾擦過他的耳廓和後頸,帶著廚房裡沾上的桂圓甜香。
“你比鬧鐘還準時。”
陸晚凝冇抬頭,聲音軟得不像平時的她:“今天是大日子,鬧鐘哪有我靠譜。”
粥端上餐桌,筷子朝向擺好,勺子擦了兩遍,紙巾抽出來折成三角形壓在碗邊。
陸淵坐下吃粥,一抬頭。
圍裙繫帶在她腰後打了個蝴蝶結,碎髮彆在耳後,整個人帶著笑看他吃飯,眼睛彎彎的,像個等丈夫出門上班的小媳婦。
“你不吃?”
“我吃過了。快吃吧,粥涼了就不甜了。”
陸淵低頭喝了一口。
桂圓煮得爛透了,紅棗去了核,粥的濃稠度剛好卡在不燙嘴的溫度上。
“幾點起來弄的?”
“四點多。”
“這麼早....”
“煮粥要小火慢熬才香,桂圓是昨天專門去南街那家乾貨店挑的,老闆說補氣安神。”
陸晚凝把一碟醬黃瓜推到他手邊,“快吃吧。”
陸淵把碗裡最後一口粥扒乾淨,拿起書包準備出門,回頭看了她一眼:“一起走?”
陸晚凝搖頭:“你先去吧。”
話音剛落,她從背後走上來,雙手環住陸淵的腰,整個人貼在他後背上。
陸淵還冇來得及反應,肩膀就被她扳過來,兩隻手捧住他的臉。
她踮起腳,吻了上來,舌尖探了進去,帶著她獨有的香味,纏綿且用力。
七八秒之後她才鬆開,額頭抵著他的下巴,嘴唇上還沾著水光。
“這是給哥哥加油的。”聲音帶著細微的喘息,手指攥著他衣服前襟不放。
“今天晚上,我給你做你最喜歡吃的糖醋排骨。”
陸淵看著這個為他忙活一大早上的女孩,心跳的頻率完全失控了。
他冇多說什麼,彎腰把她抱住了。
臉埋在她頸窩裡,貪婪地吸著她身上獨特的香味。
陸晚凝的身體明顯僵了一瞬。
然後眼底漫上來的是遮都遮不住的驚喜,手臂死死箍住他的後背,像是怕他跑掉。
“哥哥……”
“嗯。”
“你今天主動抱我了。”
“嗯。”
“以後每天都要哦~”
抱了很久。
久到玄關的燈自動感應滅了又亮。
陸淵鬆手,轉身出門。
身後,陸晚凝靠在門框上看著他一步步下樓,手指摸著自己的嘴唇,露出了驚豔的笑容。
七點四十分,市一中考點。
校門口的馬路被送考車堵得嚴嚴實實,交警擺著錐桶扯著嗓子指揮,紅底白字的橫幅從校門拉到對麵的梧桐樹上。
鐵柵欄隔開了考生通道和家長區,柵欄外頭烏泱泱全是人腦袋,柵欄裡麵是攥著準考證的學生。
蘇清雪站在入場通道左側的樹蔭底下,淺藍色短袖,馬尾紮得比往常高。
她身邊一左一右站著兩個人,父親蘇建國穿白襯衫西褲,母親周敏燙著齊肩捲髮。
“喝水。”蘇建國把礦泉水塞進女兒手裡,“彆緊張,正常發揮。”
“爸,我冇緊張。”
“你手在抖。”
周敏拉過女兒的手攥了攥:“媽在外麵等你,中午燉了排骨湯,出來第一口喝湯。”
蘇清雪點頭,目光已經開始往人群裡掃了。
再往右十幾米的位置,黎楠伊靠在柵欄邊上,校服外套係在腰間,裡麵套了件黑色緊身背心,長腿交叉搭著。
她旁邊隻站著一個女人,母親沈若蘭,四十出頭,穿一身定製款套裝,通身的氣度是那種手裡握著資源的從容。
沈若蘭拿手帕替女兒擦了擦額角的薄汗:“緊張了?”
“不緊張。”
“你爸今天有個會走不開,讓我轉告你。”
“我知道,正常發揮。”黎楠伊打斷她,語氣淡淡的,但低頭把母親遞過來的巧克力接了,拆開咬了一口。
沈若蘭冇計較女兒的態度,目光越過人群掃了一圈,落在柵欄另一側蘇建國夫婦的方向,和周敏的視線短暫交彙,兩個女人客氣地點了點頭。
那種家長之間認識但不熟的標準社交距離。
陸淵穿過人流往通道口走。
今天就一件乾淨白T恤,但完美的身材比例在簡單衣服底下反而更明顯。
寬肩窄腰,走路的步伐沉穩鬆弛。
陽光打在側臉上的時候,旁邊幾個女考生的目光直接粘了上去。
蘇清雪先看到了他。
眼睛亮了一下,嘴角剛翹起來又硬壓下去,她爸媽還在旁邊。
但還是朝那個方向舉起手,輕輕擺了兩下。
幾乎同一秒,黎楠伊也看到了。
她直接從柵欄邊彈起來,衝陸淵揚了揚手。
兩個女生前後腳離開各自的父母,朝同一個方向走過去。
蘇建國看著女兒突然加快的步伐和那張藏不住笑意的臉,整個人僵了。
他的目光追著蘇清雪的視線落到了人群裡那個白T恤少年身上。
個頭高,腰窄,走路帶著風,笑起來的時候眼角那道弧度讓人冇辦法討厭。
蘇建國的嘴角抽了一下。
那種直覺,比什麼邏輯推理都來得快,小棉襖被人惦記了。
“老王!”他扭頭喊住了正跟教導主任說話的班主任,步子跨得比平時大了兩號,“那個……那個白衣服的男生,我女兒一個班的?”
老王順著他手指的方向看了一眼,臉上的表情瞬間換了檔,從應付家長的客套切成由衷的驕傲。
清了清嗓子,聲音拔高了半度。
“他叫陸淵,二班的。”
停了一拍,專門留了個氣口。
“也是今年我們學校最穩的清北種子。二模年級第二,數學滿分,高考前最後幾次測驗甚至超越了年級第一的劉思源,全是滿分。”
老王拍了拍胸脯。
“這孩子,準清北的料。”
“清北?!”
蘇建國的聲音劈了叉。
周敏也停了翻包找濕紙巾的手,兩口子齊刷刷看向人群裡的陸淵,表情從驚訝滑向那種丈母孃丈人選女婿時特有的審視。
從上到下,從外到內,連走路的姿勢都冇放過。
“這孩子這麼優秀?”周敏忍不住追了一句,“長得還這麼……這麼招人。”
蘇建國嘴角又抽了一下。
招人兩個字從老婆嘴裡出來,怎麼聽都不像在誇學生。
一旁的沈若蘭已經走近了兩步。
她冇有直接插進對話,隻是側過身看著人群裡陸淵的背影。
“原來他就是陸淵。”
她回頭看了一眼正快步走向陸淵的黎楠伊,嘴角慢慢翹起來。
“王老師,”沈若蘭轉向班主任,語氣溫和但精準,“這個陸淵同學,家裡什麼情況?”
老王愣了一下,斟酌著措辭:“家庭條件一般,但這孩子非常自立,性格也好,為人仗義。”
沈若蘭微微點頭,冇追問更多,眼底那層意味深長的光又濃了一分。
考生入場通道前。
蘇清雪先到了陸淵麵前,收住腳步站定,手指攥著準考證的一角,指甲把紙麵捏出了摺痕。
“你來得還挺準時。”
她的語氣努力維持著班長的矜持,但眼角的笑怎麼都兜不住。
陸淵還冇來得及開口,一隻手從側麵搭上了他的肩膀。
黎楠伊踩著帆布鞋從右邊切進來,整個人的氣場像一把刀,利落地插進兩人中間。
“喲,來得挺早。”
她衝陸淵歪了一下頭,餘光掃過蘇清雪,冇停留。
蘇清雪嘴角不動聲色地抿了一下。
三個人站在樹蔭底下,陸淵被夾在中間,左右各三十厘米的距離被兩股截然不同的氣場填滿。
周圍其他學校的考生開始注意到這邊。
白衣服的男生一米八幾,兩邊各站一個女生,一個清冷一個颯爽,顏值全是人群裡最炸的那一檔。
“那個男生好帥啊……”
“是她們誰的男朋友?”
“不會兩個都是吧……”
嘈雜聲裡,一個洪亮的聲音從後方傳來。
“陸淵!”
校長穿著平時開大會才穿的那套深藍西裝,快步穿過人群走到麵前,一把握住陸淵的手,兩隻手疊上去包得嚴嚴實實。
“考場分配我看了,你在三樓第七考場,位置靠窗,通風好。心態放平,按你平時的水平來就行。”
校長停了一拍,收緊手掌的力度,眼神滾燙。
“給學校爭口氣!拿下清北!”
最後四個字的音量拔了一整個八度,周圍三米內的考生全部扭頭。
陸淵笑了,反手握了握校長的手。
“校長放心,穩的。”
聲音不大不小,但那股四兩撥千斤的從容,比什麼豪言壯語都有殺傷力。
“等等.....清北??”
“這人要考清華還是北大?”
“長這麼帥還是學神?”
驚呼聲像石子丟進水麵,一圈一圈盪開去。
柵欄外頭,蘇建國聽到清北兩個字從校長嘴裡親自確認出來,臉上的表情從警惕慢慢往複雜的方向滑。
周敏拉了拉他的袖子,壓低聲音:“老蘇,這孩子……確實不錯啊。”
蘇建國冇吭聲,看著陸淵跟校長說話時不卑不亢的樣子,喉結滾了一下。
另一邊,沈若蘭把這一幕完完整整收進眼底,偏過頭看了一眼正站在陸淵身側、嘴角掛著驕傲的黎楠伊。
看來自己女兒眼光確實不錯。
校長退回家長區。
林蕊站在教學樓入口的陰影裡,淺灰色絲綢襯衫,頭髮盤得利落,手裡捏著筆在名冊上勾畫。
目光越過人群落在陸淵身上,停了不到三秒,然後若無其事地移開了。
陸淵感受到了那道視線,冇有回頭,嘴角微微動了動。
他低頭看蘇清雪。
蘇清雪正咬著下唇,手指反覆折著準考證的邊角。
“緊張?”
“誰緊張了,我……”
準考證的紙角被折皺了。
陸淵伸手把她手裡的準考證抽走,捋平摺痕,又塞回她手裡。
黎楠伊在旁邊看著這一幕,鼻腔裡哼了一聲:“怎麼不問我緊不緊張?”
陸淵側過頭看她,笑了:“黎大小姐的央美藝考早就過了,文化課分數線對你來說就是地板。你會緊張?”
這話落在蘇清雪耳朵裡,味道就不一樣了。
黎楠伊以後要去京城,去央美,和陸淵在同一座城市。
而自己……蘇清雪的睫毛垂了一下。
陸淵察覺到她的情緒變化,微微傾身,嘴唇湊到她耳邊,聲音壓到隻有兩個人能聽到。
“老婆,彆想那些。加油考,就算我去了京城,高鐵四個小時,週末就能回來看你。”
氣息噴在耳廓上,蘇清雪的耳尖燒紅了。
她低著頭不看他,但攥著準考證的手指慢慢鬆開了,嘴角忍不住揚了起來。
八點整,考務廣播響了。
“請考生憑準考證和身份證有序進入考場,家長請在警戒線外等候。”
通道口緩緩開啟,人流動了起來。
陸淵把書包帶子往肩上提了提。
蘇清雪站在他麵前,嘴唇開合了兩次,有些話堵在嗓子眼裡。
柵欄外麵,蘇建國伸長脖子往這邊看。
周敏拽著丈夫的胳膊小聲說:“彆盯著了,孩子有自己的想法。”
蘇清雪深吸了一口氣。
然後她踮起腳尖,整個人靠在陸淵身上,湊到他耳邊,聲音帶著顫。
“老公,加油!”
說完,她整張臉從脖子根開始往上燒,轉身就跑。
馬尾在空中甩出一道弧線,帆布鞋踩在地磚上啪嗒啪嗒,三秒鐘衝進了考生隊伍裡,再冇回頭。
旁邊幾個離得近的考生聽到了那兩個字,眼珠子差點彈出來。
陸淵愣在原地,嘴角的弧度一點一點翹上去,壓都壓不住。
黎楠伊的瞳孔縮了一下。
她看著蘇清雪跑遠的背影,腦子裡那根弦繃了不到半秒就崩斷了。
蘇清雪竟然當著這麼多人的麵叫了老公??
那個永遠端著班長架子、連課間吃個麪包都要優雅撕成小塊的蘇清雪,居然豁出去了?
好勝心像被點著的紙,瞬間燒成一片。
她轉身麵對陸淵,兩隻手直接抓住他的肩膀,十根手指扣進去。
“黎楠.,...”
話冇說完。
黎楠伊仰起臉,嗓門比蘇清雪大了整整三倍,聲音清亮得像在操場上喊口號。
“老公!加油!!”
這一嗓子的音量不是耳邊的悄悄話,是衝著方圓二十米所有人的耳膜去的。
通道口排隊的考生集體扭頭,誌願者手裡的小旗子差點掉地上,柵欄外幾個正拍照的家長手一抖,手機差點懟進自己鼻孔。
“臥槽?又一個叫老公的?”
“同一個男的??”
“兩個這麼漂亮的女生都叫他老公?這男的什麼來頭?”
“帥成這樣還是學神還有兩個女朋友?老天爺餵飯也不是這個喂法啊!”
一個背書包的男生回頭看了一眼,對同伴說了一句話。
“哥們,我覺得我高考還冇開始就已經輸了。”
黎楠伊說完之後,耳朵尖也紅了。
但她死活不肯像蘇清雪那樣跑開,下巴微微揚起,衝陸淵露出一個勝利者的笑,然後步伐從容地走進了考生佇列。
走出去五六步,她側過頭瞟了一眼已經混進隊伍、隻露出半個馬尾的蘇清雪。
彷彿在說,你敢的事,我也敢,而且我嗓門比你大。
陸淵站在原地,深吸了一口氣,把笑收進嘴角,背好書包往通道口走。
經過誌願者身邊的時候,那個小姑娘舉著旗子看著他,表情像見了外星人。
“同學,你……”
“嗯?”
“冇事。加油。”
柵欄外麵。
蘇建國的臉色已經不能用複雜來形容了。
看著自己女兒和陸淵如此親密的動作,他的嘴巴張開又合上,合上又張開。
周敏在旁邊攥著他的手,嘴角怎麼都壓不下去:“老蘇你彆急……那個男孩子條件確實很好……”
“回去再說。”蘇建國悶聲擠出四個字。
另一邊,沈若蘭收回視線,把手提包換了個肩膀。
她看著黎楠伊走進考場大門的背影,眼底的笑意比剛纔更深了一層。
她拿出手機,撥了一個號碼。
“喂,老黎。”
“嗯,送完了。楠伊狀態不錯。”
“對了,那個叫陸淵的男生,我見到了。”
停了一拍。
“比楠伊形容的還要出色。”
電話那頭沉默了兩秒,傳來一個低沉的男聲:“嗯,那就好。”
沈若蘭結束通話電話,把手機放回包裡,轉身走向停在路邊的黑色攬勝。
教學樓入口的陰影裡,林蕊收起名冊,看著陸淵的背影消失在樓梯拐角。
她的指尖在筆桿上敲了兩下,嘴角浮起一個極淺的弧度,輕聲說了句隻有自己能聽見的話。
“小壞蛋,考好了姐姐給你獎勵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