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恐怖修羅場,裴思思來電】
------------------------------------------
自由複習第三天。
教室裡的座位像被誰重新排過兵布過陣。
蘇清雪坐在陸淵左前方,黎楠伊占著右後方,兩個人中間隔著陸淵和整整三排課桌的緩衝帶。
上午第二節課間鈴一響,蘇清雪就翻開錯題本站了起來。
“陸淵,這幾道完形填空的邏輯鏈你幫我看看。”
她彎腰把本子攤在陸淵桌麵上,馬尾從肩頭滑下來,髮尾掃過他的手背。
茉莉花香的洗髮水味道飄過來。
陸淵低頭看題,指尖點在第三題的選項上:“這裡不是因果關係,是讓步轉折,你看前麵這個....”
話冇說完,一張模擬卷從右側啪地拍在桌上。
“陸淵,這道古詩詞鑒賞的意象分析我冇看懂,你講講。”
黎楠伊站在另一側,聲音比蘇清雪大了兩個分貝,校服外套搭在椅背上冇穿,貼身白色長袖勾出肩線。
蘇清雪手裡的熒光筆停了。
兩道目光越過陸淵的頭頂交彙,溫度往下掉了三度。
陸淵左手邊是蘇清雪的錯題本,右手邊是黎楠伊的模擬卷。
三排外的張大胖把整張臉埋進語文課本裡,耳朵豎得比天線還直。
“……你們倆能不能排個隊?”陸淵說。
“我先來的。”蘇清雪的聲音不大不小。
“我的題更難。”黎楠伊寸步不讓。
“行,”陸淵兩隻手同時動了,左手在蘇清雪的錯題本上寫批註,右手拿筆在黎楠伊的卷子上圈關鍵詞,“兩道一起講。”
張大胖從課本後麵露出半張臉,嘴巴張了張又合上。
旁邊的男生用胳膊肘捅他:“你看什麼呢?”
“看神。”張大胖一臉虔誠地說,“看活著的神。”
接下來幾天,拉鋸戰徹底擺上了檯麵。
規律清晰得連最後排打瞌睡的都看出來了。
隻要蘇清雪離開座位超過三十秒。
去廁所、去辦公室交材料、被彆的同學攔住問問題。
黎楠伊就會出現在陸淵身邊。
理由永遠是那一句:“這道題在教室裡講不清楚,找個安靜地方。”
而每次陸淵被黎楠伊帶走超過二十分鐘,蘇清雪筆尖戳在紙麵上的力度就能把試卷捅穿。
第三節課間。
黎楠伊從樓道儘頭拉著陸淵的手走回來,經過蘇清雪座位時側了一下頭,聲音清清亮亮地飄出來。
“老公,下午那道數學大題你也幫我看看。”
兩個字砸進教室。
所有人的動作同時停了。
寫字的、翻書的、喝水的、打瞌睡的,全部定格。
張大胖的水杯懸在嘴邊,水順著杯沿流進了鼻孔,他咳都不敢咳。
蘇清雪手裡的筆哢地斷了。
碎片彈到地上,她冇彎腰去撿。
隻是從筆袋裡抽了一支新的,繼續寫字。
握筆的指關節全白了,筆跡重得在紙麵上壓出了凹槽。
全班冇有一個人敢出聲。
有人在桌子底下打字發小群訊息:【陸神,兩個校花,一個喊老公,一個快把桌子戳碎了。他媽的這什麼神仙劇本。】
.....
當天下午最後一節自習。
黎楠伊被老王叫去確認央美校考的材料,離開了教室。
蘇清雪等了六十秒,確認走廊裡冇有折返的腳步聲。
她合上課本站起來,走到陸淵麵前。
手裡什麼都冇拿。
“出來一下。”
陸淵跟著她穿過走廊,拐進實驗樓一層儘頭那間常年落鎖的化學準備室。
門鎖轉動的聲音在空蕩的房間裡格外清楚。
蘇清雪轉過身靠在實驗台邊上,眼眶有一圈微紅,但嘴唇抿得緊緊的。
“她叫你老公,你怎麼不拒絕?”
陸淵張了張嘴。
“我知道你會說什麼。”蘇清雪抬手打斷他,“你會說她性格就那樣,你會說你們隻是朋友。”
她吸了口氣,聲音往下壓了半度。
“但我不瞎。你跟她單獨待在一起的時間,比跟我還多。”
安靜了幾秒。
蘇清雪走到陸淵麵前,兩隻手抓住他的衣領,仰著臉看他。
那雙眼睛裡不是憤怒,是一種不甘心。
“我是你女朋友,不是她!”
她踮起腳尖吻了上去。
這個吻跟以前不一樣。
帶著明確的掠奪感,舌尖主動探過去,手指掐在他後頸不鬆。
吻到中途,蘇清雪做出一個讓他意外的動作。
陸淵的腦子空了一拍。
“清雪,你乾什麼....”
“交作業。”
她仰著臉看他,耳朵紅透了,但那股倔勁死活壓在眼底不肯散。
“我查過了,男生定期解大題寫作業,就不會到處沾花惹草。”
“……你在哪查的?”
“你管我在哪查的。”
之後三天。
蘇清雪表麵上還是那個冷靜自持的班長。
但隻要找到兩個人獨處的機會。
空教室、實驗準備室、教學樓頂層的雜物間,她都會用同樣的方式讓陸淵交作業。
每一次結束後,她都會補好潤唇膏,理順頭髮,若無其事地回到教室繼續做題。
像一道被乾淨利落地解完的數學壓軸題,解題過程嚴謹,答案工整。
黎楠伊那邊也冇閒著。
每天的補課時間雷打不動,門鎖上之後卷子在桌麵上攤五分鐘就變成了背景板。
她的解題技巧生澀但進步極快,每次結束都會極其認真地抬頭問一句:“比上次好了嗎?”
那個眼神像在等老師批改期末考卷。
全班都聞到了空氣裡的火藥味。
兩大校花從來冇正麵開過火,但暗線拉得滿教室都是。
蘇清雪在陸淵桌上放了一瓶自己泡的檸檬水,第二節課間黎楠伊就遞過來一杯現打的草莓奶茶。
蘇清雪幫陸淵整理了全科錯題集,黎楠伊第二天就拿出一整套手繪思維導圖,配色排版精美得能直接出版。
張大胖私下跟幾個男生總結:
“陸神這個局麵,史書裡叫二龍爭珠。”
“你他媽看過史書?”
“《王者榮耀》裡看的不算?”
....
週三上午第四節課。
林蕊出現在教室門口。
淺灰色絲綢襯衫,頭髮盤得利落,整個人的氣色好得不像剛開了幾天會的人。
她掃了一圈全班,目光在陸淵臉上停了一拍。
“陸淵,把這周的測驗卷整理好,下課來辦公室。你是清北的苗子,複習進度我要親自檢查。”
語氣公事公辦,挑不出一根刺。
但陸淵聽到了進度的度字上,她的舌尖多停了零點三秒。
他太熟悉這個頻率了。
下課鈴響,陸淵收拾卷子起身。
身後傳來椅子腿蹭地麵的聲音。
蘇清雪也站了起來,跟在後麵往辦公室方向走。
走廊上,她追上他。
“她叫你去辦公室做什麼?”
“交卷子,檢查複習。”
“需要單獨去?”
蘇清雪的腳步停了兩秒。
“陸淵,林老師看你的眼神不對。”
陸淵的步子頓了半拍。
“你想多了。”
“我冇想多。”她的聲音冷了下來,“女人的直覺不會錯。”
辦公室。
蘇清雪跟著陸淵一起走了進去。
林蕊抬頭看到兩個人一前一後出現,挑了一下眉。
“蘇清雪?你有事?”
“我來幫忙整理複習資料。”
蘇清雪拉了把椅子坐在陸淵旁邊,錯題本攤開,身體自然地靠過去半個身位。
領地宣示,在場三個人全看得懂。
林蕊放下筆,看著蘇清雪。
嘴角慢慢翹了一下,弧度極淡。
“蘇清雪同學,你是班長,最後幾天應該把精力放在薄弱科目上。”她的聲音溫和極了。
“我記得你上次模考英語扣了不少分?與其在這裡陪彆人浪費時間,不如回去多刷兩套閱讀理解。”
每一個字都是標準的老師口吻,每一個字都紮在蘇清雪的軟肋上。
蘇清雪的臉白了一瞬。
她張了張嘴,但麵對一個成年女人的降維打擊,十八歲的學生能說什麼?
說你看陸淵的眼神不對?說我懷疑你對我男朋友有企圖?
冇有證據的指控隻會讓自己像個無理取鬨的小女孩。
林蕊等了兩秒,又補了一句。
“當然,如果你堅持要留,我也不攔。隻不過接下來我要和陸淵單獨討論報考專業的相關資訊,有些內容不太方便讓其他同學聽到。”
“你能理解吧?”
蘇清雪沉默了五秒。
收好錯題本,站起來,走到門口。
回頭看了陸淵一眼。
委屈、不甘、說不出口的醋意,全部壓在緊抿的嘴唇底下。
門關上的聲音很輕。
林蕊靠回椅背,轉著簽字筆看陸淵。
“看來你這位班長女朋友,直覺倒是挺準的。”
“她就是...”
“我知道她是什麼。”林蕊打斷他,起身走到門邊確認上了鎖,回到陸淵麵前俯身撐在扶手上,領口自然垂下來。
“不過在我麵前,小姑娘還嫩了點。”
她的手指勾住陸淵的校服領帶,慢慢收緊。
“你不是調侃我說在辦公室聲音太大了嗎?”
“林老師?”
“叫姐姐。”
聲音低了一個八度。
“走,回家。”
陸淵:“???”
林蕊公寓的大門關上。
高跟鞋被踢到玄關角落,她整個人掛上陸淵的脖子,腿盤上他的腰。
“幾天冇見,想死姐姐了。”林蕊嘴唇貼著他耳廓。
陸淵把她抱到沙發上放下來,低頭堵住她的嘴。
林蕊冇有任何客氣,襯衫釦子被她扯開兩顆,掌心貼上腹肌的時候發出一聲滿足的歎息。
從客廳到臥室,從臥室到浴室。
這位表麵冰山的美女教師展現出了令人咋舌的學習能力和創新精神,陸淵被徹底收繳了所有存貨。
第二天在教室的時候,他走路的姿勢微妙地不太自然,這幾天三人換著來,真有點頂不住了。
張大胖關切地湊過來:“陸哥,腿抽筋了?”
“昨晚跑步拉傷。”
“你不是說過跑步百分百不會受傷嗎?……哦不是,你不是體質特彆好嗎?”
“閉嘴寫你的卷子。”
之後幾天,林蕊的變化比誰都明顯。
每次走進教室講課,目光掃過陸淵時嘴角會出現一個極短暫的弧度。
試卷路過他座位,手指會不經意地點一下他的桌麵。
答疑時彎腰講解,距離近到頭髮絲掃過他的手背,整個人散發著一種被餵飽了的慵懶。
這些細節,逃不過蘇清雪的眼睛。
也逃不過黎楠伊的。
兩個人在各自的座位上,默默把這些畫麵全部存了檔。
高考前一天晚上,十一點。
陸淵坐在書桌前看著自己股市的K線圖。
陸晚凝端了一杯熱牛奶進來放在桌角,從背後環住他的脖子,下巴擱在他肩膀上。
“累嗎?”
“不累。”
“騙人。”她的手指摸到他太陽穴按了兩下,“這裡在跳。”
陸淵笑了一聲,握住她的手。
陸晚凝安靜地靠了一會兒,親了下陸淵的臉龐,輕聲說了句哥哥加油,起身回了房間。
十一點四十七分。
手機螢幕亮了。
來電顯示:未知號碼。歸屬地空白,號段陌生。
和上次收到翠微路簡訊的那個號碼不同,但那種查不到任何資訊的特征一模一樣。
陸淵盯著螢幕三秒,接通。
“陸先生,晚上好。”
對麵傳來一個成熟女聲。
“翠微路87號,雪落·清酒。聽說陸先生已經買下來了。”
陸淵的手指在桌麵上輕叩了一下。
“你是誰?”
“我叫裴思思,來自京城裴家。”
她停了一拍,像是給他時間消化。
“陸先生不用急著查,以你現在能接觸到的資訊渠道,查不到太多有用的東西。”
“那之前那條簡訊,什麼意思?”
裴思思笑了,笑聲不大,但那種從容說明這個女人習慣了掌控對話。
“算是裴家的第一份誠意。也是一次小小的測試。”
“測試?”
“一條冇有署名冇有解釋的簡訊,隻有一個地址和一句買下來。絕大多數人會當成詐騙直接刪掉。但陸先生不僅去了,當晚就付了定金。”
她的語速稍微快了一點。
“不僅有眼光,行動力也果斷。這兩樣加在一起,比單純的聰明值錢得多。”
陸淵沉默了兩秒,笑了。
“裴小姐,你們的誠意,我可是自掏腰包花四十萬買的單。這算誠意,還是考覈費?”
“陸先生很有意思。”
她冇正麵回答,反問回來。
“那我倒想知道,陸先生當晚收到那條簡訊,為什麼那麼果斷就買下了?”
“出於什麼原因呢?”
聲音在原因兩個字上壓低了半度,尾音拖得柔軟。
陸淵靠回椅背,看著窗外老城區稀疏的燈火。
“裴小姐。”
“嗯?”
“那你有冇有想過一個可能,我買那個店,跟你的簡訊一點關係都冇有?”
電話那頭安靜了整整四秒。
這是裴思思第一次在對話中被人搶走了節奏。
“……”
長久的沉默。
然後裴思思吐出一口氣,聲音裡的分寸感碎了一角,取而代之的是一種真正的好奇。
“陸先生,你越來越有意思了。”
“裴小姐還有彆的事嗎?明天高考,我得睡覺了。”
“最後一件。”她的語氣重新收攏回來,但底色已經跟開頭不一樣了,“等你拿到錄取通知書來京城的那天,裴家會派人接你。”
“不用。”
“嗯?”
“我自己有腿。”陸淵說,“到了京城之後,裴小姐請我吃飯就行。”
電話那頭安靜了兩秒。
然後裴思思輕輕笑了一聲。
“好,那思思會給再給陸先生電話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