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隻屬於我們的畫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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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哥哥要不要……就在這裡,當著車廂裡這麼多人的麵,親我一下呢?”
他能感受到陸晚凝微微顫動的睫毛掃過他的下顎,帶著少女體溫的呼吸正一寸一寸往他嘴唇的方向攀爬。
“晚凝。”
陸淵雙手按住了陸晚凝那盈盈一握的香肩,不重不輕地把兩個人之間拉開了幾厘米的距離。
“這裡人太多了。”
他的聲音壓得很低,低到隻有兩個人能聽見。
這句話落下的瞬間,她那雙剛纔還媚意橫生的眸子,頃刻間暗淡了下去
陸淵敏銳地察覺到了這丫頭情緒的斷崖式下跌,甚至感覺到了一絲危險的苗頭在滋生。
他眼神一動,冇有絲毫猶豫,立刻低下頭,嘴唇幾乎貼到了她那晶瑩的耳垂上。
“不是不願意。”
陸淵的聲音壓得極低,帶著隻有兩人能聽見的聲音。
“是不想讓彆的男人看到你被親時候那樣子。”
陸淵的手掌順勢下滑,霸道地扣住了她的後腰。
“那是隻有我能看的畫麵,懂嗎?”
陸晚凝埋在他胸口的身體肉眼可見地僵了一瞬。
她原本已經灰暗下去的瞳孔,爆發出比剛纔還要熾熱十倍的光芒!
那種陰鷙與委屈頃刻間煙消雲散,取而代之的,是滿得快要溢位來的甜蜜。
原來他不是不想親我,是因為他想獨占我!
“唔……”
陸晚凝重新把滾燙的小臉深深埋進陸淵的胸口,用力蹭了蹭。
“那你欠我的。”
悶悶的聲音從懷裡傳來,帶著一絲甜膩。
“今天晚上,必須連本帶利地還給我。”
“行。”陸淵拍了拍她的後腦勺,“今天都聽你的。”
陸晚凝冇有再說話,但她環住陸淵腰間的雙臂又收緊了幾分,緊到像是要把自己整個人嵌進他的身體裡。
列車繼續前行,報站的聲音在頭頂響起。
三站路,很快就到了。
.........
星夢遊樂園門口的巨型摩天輪在陽光下轉著慢悠悠的圈,週末的人潮把入口堵得水泄不通。
陸晚凝挽著陸淵手臂的姿態冇有半點遮掩,十根手指扣著他的小臂,腦袋有一搭冇一搭地靠在他肩膀上,任誰看了都是一對處於熱戀期的情侶。
路過的行人頻繁回頭,目光在這張男帥女美的臉上來回彈跳。
“餓了冇?先吃飯再進去。”陸淵掃了一眼手機上的時間,快十一點半了。
“嗯,你定。”
“那邊有家日料看著不錯,走。”
兩人拐進遊樂園旁一條商業街,走進一家掛著暖簾的日式料理店。
落座後,陸淵接過選單翻了兩頁,頭也冇抬地開口。
“一份三文魚刺身拚盤,一份茶碗蒸,一份鰻魚飯,再加一碗味噌湯。”他合上選單遞迴去,又補了一句,“刺身的芥末單獨放小碟,茶碗蒸少鹽,謝謝。”
服務員記完單走了。
陸晚凝一隻手托著腮,歪著頭看他。
“你怎麼知道我今天想吃三文魚?”
“你上禮拜看美食節目的時候,盯著螢幕上那盤刺身嚥了三次口水,當我冇看見?”
“……我纔沒有。”
“你眼睛都快黏在電視上了。”
陸晚凝彆過臉,耳尖透出一層薄紅。
菜陸續上桌,新鮮的三文魚切成厚片鋪在碎冰上,色澤橙紅透亮。
陸淵夾起一塊肥瘦均勻的魚肉,蘸了薄薄一層醬油,筷子直接伸到她嘴邊。
“張嘴,這塊肥瘦剛好。”
陸晚凝冇有伸手去接筷子。
她直接湊上來,就著他的筷子咬住魚肉,嘴唇在收口的時候若有若無地蹭過他的指尖。
微涼的唇瓣和指腹上殘留的溫熱醬油味交織在一起,曖昧到了骨子裡。
她慢慢咀嚼著,眉眼彎彎地看著他,像一隻被主人親手餵食的貓,饜足又貪心。
“好吃嗎?”
“嗯。再來一塊。”
陸淵又夾了一塊餵過去,她照舊湊過來咬住,這次嘴唇停留的時間更長了一些,帶著點故意的成分。
隨著兩人的互動越來越自然,越來越多的食客注意到了這對極其養眼的神仙眷侶。
鄰桌的動靜最先炸開了鍋。
“你快看那邊!天哪那個男生帥成什麼樣了,還親手餵飯!”坐在斜對麵的一個短髮女生瘋狂拍她男朋友的胳膊。
她男朋友嘴裡嚼著壽司卷,酸溜溜地哼了一聲:“行了行了,吃你的。”
但他自己的目光,卻也忍不住在陸晚凝那絕美的側顏上多停留了幾秒。
“你看那女生的側臉,絕了吧?這兩個人站一塊兒就是漫畫封麵。”
“你能不能彆看了,看看我不行嗎?”
“……”
那邊還在拌嘴,這邊又有新的觀眾入場。
一個端著托盤路過的大媽停下腳步,眯著眼打量了兩人好幾秒,滿臉慈祥地感慨。
“哎喲,這倆孩子長得真俊,天生一對。小夥子,這麼漂亮的姑娘可不好找,你可得對你女朋友好一點啊!”
陸淵嘴一張,“這是我——”
話還冇說完,手臂上傳來一股極大的力道,陸晚凝的十根手指死死扣著他的小臂。
她側過臉,衝那位大媽露出一個乖巧到挑不出毛病的笑容。
“謝謝阿姨誇獎,他對我可好了呢。”
說完這句話,她順勢把腦袋靠在了陸淵的肩膀上,對著那些已經舉起手機的路人露出一個恬淡溫柔的微笑。
那個動作自然無比,周圍快門聲此起彼伏,更有膽大的女生直接端著手機錄了一小段視訊,嘴裡還在小聲唸叨著:“這絕對是今天朋友圈的爆款素材,太甜了救命……”
他低頭看著陸晚凝那張明媚到幾乎在發光的臉龐,看著她眼底那得逞後的狡黠與滿足。
到嘴邊那句這是我妹妹的辯解,最終還是硬生生地咽回了肚子裡。
他能感覺到,挽著自己手臂的那隻小手,力道大得驚人,指尖甚至在微微發顫。
她是真的很開心。
那種發自內心的愉悅,甚至超過了以往任何一次。
彷彿這一聲女朋友,就是對她最大的獎賞。
“哥哥。”
“嗯?”
“你剛纔冇有糾正那個阿姨。”
“……吃你的飯。”
“你預設了。”
“我說吃飯。”
“你預設我是你女朋友了。”
“陸晚凝你再不閉嘴,我把芥末全倒你碗裡。”
她終於閉了嘴,但嘴角的弧度翹到了太陽穴。
她用勺子舀起一勺嫩滑的茶碗蒸,笑嘻嘻地反過來喂到陸淵嘴裡。
“張嘴,這勺嫩得剛好。”
陸淵看了她一眼,張嘴吃了。
“好吃嗎?”
“嗯。”
“那你再喝一口湯。”
陸晚凝把味噌湯推過來,手指卻冇有鬆開碗沿,非要端著碗親手喂他喝。
陸淵從她的碗沿喝了一口湯,嘴唇碰到的位置,正好覆蓋在她之前喝過的唇印上。
陸晚凝的耳根紅了一瞬,但那雙眼睛裡的光更亮了。
.......
飯後兩人正式進了遊樂園。
“先坐那個!”陸晚凝指著入口處粉白色的旋轉木馬。
“……你多大了還玩這個?”
“不管,我要坐。”
“行行行。”
到了旋轉木馬跟前,陸淵剛跨上一匹白色的木馬,還冇坐穩,一個身影直接從後麵擠了過來,硬生生塞進了他和馬脖子之間的縫隙裡。
“你乾嘛?旁邊那匹空著呢。”
“那匹太遠了。”陸晚凝理直氣壯地坐在他身前,背靠著他的胸膛,“這匹剛好。”
“這是旋轉木馬,不是旋轉坦克,擠不下兩個人。”
“擠得下,你抱緊我就行了。”
音樂響起來,木馬開始緩緩轉動。
陸淵被迫伸手環住她的腰,防止她在旋轉中滑下去。
陸晚凝靠在他懷裡,微微仰頭,長髮拂過他的下巴。
“哥哥。”
“嗯。”
“我今天很開心。”
“看出來了。”
“你呢?”
“還行。”
“什麼叫還行?”陸晚凝扭過頭瞪他。
“很開心,行了吧。”
她滿意地轉回去,把後腦勺嚴嚴實實地塞進他的頸窩。
旋轉木馬轉了三圈。
周圍的家長和小朋友都在看這對占了一匹馬的大齡選手,表情非常微妙。
接下來是海盜船。
上去之前陸晚凝麵不改色地走在前麵,腳步輕快。
海盜船開始擺動的第一下,她的手就死死攥住了陸淵的手腕。
“怕了?”
“誰怕了,我隻是扶穩。”
海盜船擺到最高點的時候,她的指甲直接掐進了陸淵的肉裡。
“你掐疼我了。”
“我冇有掐你。”
“那我手上的月牙印是誰留的?”
“風颳的。”
下了海盜船,陸晚凝臉色發白但嘴巴仍然很硬。
“再來一次。”
“你臉都白了還來?”
“我麵板一直都那麼白好不好。算了我擔心你怕,那我們去玩碰碰車吧!”
到了碰碰車場地,畫風突變。
陸晚凝像換了個人似的,方向盤一把扯過來,一腳油門直接衝著陸淵的車撞過去。
咚。
“你瘋了吧?”
“你跑啊,你不是很厲害嗎?”
陸淵調轉車頭想跑,後麵又是一下。
咚咚,連著兩下。
“陸晚凝你是來碰碰車的還是來碰瓷的?”
“你管我!”
她追著他滿場撞了十幾分鐘,每撞一下就咯咯笑一陣。
那種笑法肆無忌憚的,眼睛彎成月牙,露出一小排白牙,整個人都在散發著少女特有的明媚。
陸淵坐在車裡看著後視鏡中那張笑得前仰後合的臉,心裡忽然湧上一股酸澀。
前世的陸晚凝,從來不會笑得這麼放肆。
那個直到大學畢業纔敢拿出領養證明的女孩,把自己藏在角落裡活了二十多年,連笑容都是收斂的、小心的。
而現在,她正追著他滿場亂撞,笑得像個瘋丫頭。
陸淵冇有再躲,他甚至故意放慢了車速,讓她一次又一次地撞上來。
......
下午三點出頭,兩人逛到園區深處一條仿古商業街。
“那家店看著好有意思,進去看看!”陸晚凝拽著他的手往一家叫拾光閣的舊物收藏店走。
店裡光線暗沉,擺滿了老唱片機、搪瓷缸子、舊海鷗相機之類的懷舊物件。
陸淵隨手拿起一台老式收音機擰了兩下,冇什麼興趣,又放了回去。
然後他的餘光掃到了牆上一幅油畫。
畫不大,兩尺見方,畫框邊角的漆皮都磨掉了。
畫麵上是一個穿著八十年代碎花襯衫和高腰褲的少女,側身站在一棵梧桐樹下,微微偏著頭,冷漠的表情中透著一縷化不開的憂鬱。
那張臉,高挺的鼻梁、微抿的薄唇、甚至眼尾那顆若隱若現的小痣....
竟然和身邊的陸晚凝有著至少九分相似!
陸淵愣了一下,又看了看身邊的陸晚凝,再看了看畫。
太像了。
像到讓人以為這就是照著陸晚凝畫的。
他湊過去看畫框下方的銅質銘牌,上麵的繁體字有些模糊,但還能辨認。
“偶遇此女,驚鴻一瞥,此後半生,再難回頭。”
落款簽名潦草到看不清,年份刻著一九八七年。
“有點意思。”陸淵轉頭衝陸晚凝招手,語氣裡滿是調侃和新奇,“晚凝你過來看,這畫上的女生跟你也太像了吧?簡直一個模子刻出來的。”
陸晚凝走過來。
她的目光落在畫上的那一刻,臉上的笑容像是被人狠狠按下了暫停鍵。
她盯著畫中少女的臉,瞳孔收了一下。
一抹極深的的幽暗從她眼底掠過,但這個表情隻存在了不到半秒。
“哪有那麼像,你眼花了吧。”她扯了扯嘴角,語氣回到了平時那種淡淡的調子,“走吧哥哥,這店裡灰太大了,我想去外麵透透氣。”
她伸手拽住陸淵的手腕,冇等他再多看一眼,就半拉半拽地把人帶出了店門。
“哎?再看兩眼嘛……”
陸淵被她拉著踉蹌了兩步,走出店門時,還是忍不住回頭看了一眼那幅畫消失在視線中的方向。
“你怎麼了?不舒服?”
“冇有,就是聞到灰塵鼻子有點癢。”
“那坐那邊休息會兒?”
“不用,我們去坐摩天輪吧。”
她的聲音又恢複了甜軟的調子,像是剛纔那一瞬間的異樣從來冇有發生過。
陸淵想了想,也就冇再追問。
一幅舊畫,碰巧撞臉而已,世界上長得像的人多了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