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白月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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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這待了很久了嗎?”
陸淵明知故問道。
蘇清雪緊緊咬著毫無血色的下唇,從那片陰暗的角落裡一步步走出來,直到站在陸淵麵前。
她那雙平日裡清冷如水的眸子此刻眼眶微紅,卻並冇有像普通女生那樣歇斯底裡地哭鬨或質問。
“陸淵,彆動。”
她從藍白相間的校服兜裡翻出一包濕紙巾,指尖微顫地抽出一張,湊到了陸淵麵前。
“清雪,我剛纔其實……”
“等一下再說,先讓我擦掉。”
蘇清雪的聲音出奇地平靜,卻帶著一種固執。
微涼的濕紙巾貼上陸淵的嘴角,一點,一點,反覆地擦拭著。
像是要把剛纔黎楠伊留下的那種極具侵略性的薄荷味,還有那一抹刺眼的口紅印,統統從他的嘴唇上擦乾淨。
“疼嗎?剛纔她是不是拽你領子了。”
蘇清雪低著頭,視線始終鎖在陸淵的唇瓣上,語氣幽幽地問道。
“不疼,她就是那個性子,你彆往心裡去。”
“怎麼可能不往心裡去呢?”
蘇清雪停住動作,抬起頭,那張清冷出塵的俏臉此刻寫滿了倔強。
“她有傲人的家世,她敢為了你跟家裡決裂,甚至連前途都能隨手丟掉……”
她一邊說著,一邊將揉皺的濕紙巾塞進口袋裡。
“而我呢?我隻是個按部就班長大的人,連逃課都要做半天心理建設的乖乖女。”
“清雪,感情這種事……”
陸淵剛要伸手去扶她,蘇清雪卻整個人前傾,眼裡的委屈幾乎要溢位來。
“這種薄荷的味道,很難聞。”
“那你想怎麼洗掉?”
陸淵試圖緩解這令人窒息的氣氛。
蘇清雪冇有回答,她用行動給出了答案。
下一秒,這位平日裡連牽個手都會羞紅臉、循規蹈矩的班長大人,突然踮起腳尖,閉上眼,帶著一種從未有過的決絕重重地吻了上去。
那是陸淵認識她以來,見過她最主動的一刻。
溫熱而柔軟的觸感瞬間覆蓋了上來,帶著她身上那種特有的茉莉微香,還有一絲屬於少女的生澀。
她的嘴唇有些冰涼,毫無章法地在那兩片薄唇上碾磨,試圖用自己的氣息去驅逐另一個女人的味道。
甚至生澀地探出了丁香小舌,笨拙地撬開他的齒關,將他口腔裡的每一寸領地都徹底覆蓋上屬於她的味道。
這個吻持續了很久,直到兩人的呼吸都變得紊亂。
蘇清雪才鬆開手,腳跟落地。
“呼……蓋掉了……現在全都是我的味道了。”
她氣喘籲籲地靠在陸淵的胸口,胸膛劇烈起伏,聲音裡帶著一絲嬌憨。
“黎楠伊留下的一點渣子都不剩了。”
陸淵心頭最柔軟的地方彷彿被重重擊中。
他抬起手,輕輕捏了捏她挺翹的鼻尖,眼神裡滿是寵溺:“傻瓜,難道你不生氣嗎?”
蘇清雪抬起頭,眼底極快地閃過一絲委屈,卻又被她強行壓下。
“我當然生氣……我氣得都要炸了。”
她吸了吸鼻子,聲音軟糯卻透著一股懂事得讓人心疼的理智。
“可是我的男朋友太優秀了,如果我像個潑婦一樣在這個時候無理取鬨,隻會把你越推越遠,隻會讓你覺得我煩心。”
蘇清雪緩緩脫離了陸淵的懷抱,理了理有些淩亂的長髮。
開始冷靜地剖析起剛纔那個高傲的情敵。
“黎楠伊說得對,她真的很優秀。家境優越,長得漂亮,性格熱烈。”
“她甚至可以為了喜歡你跟家裡大吵一架,可以放棄出國,隻為了跟你同城……這種明目張膽的偏愛,如果我是男生,我也會心動。”
看著眼前這個努力想要懂事的女孩,陸淵隻覺得心臟像被一隻大手狠狠攥住。
他猛地伸手,再次將她用力攬入懷中,下巴死死抵著她柔軟的發頂。
“清雪,看著我。”陸淵的聲音溫柔。
“我比誰都清楚你有多好,也比誰都清楚你有多喜歡我。”
這句話彷彿擊穿了蘇清雪最後一道防線。
她的眼淚終於決堤,雙手緊緊回抱著陸淵精瘦的腰,把臉埋在他的襯衫上放聲大哭。
“陸淵……我真的好怕……”
“這段時間你變得太快了,你以一種我完全看不懂的速度變得耀眼奪目。”
“我好怕未來你會遇到無數個像黎楠伊這樣,甚至比黎楠伊更優秀、更有背景的女孩……”
她語氣坦誠得讓人心疼。
“我剛纔想了很久。如果你去京城,我也拚了命跟著去,結果會是什麼?”
“我會讀一個普通的大學,每天活在你要被彆人搶走的焦慮裡,最後變成一個隻會查崗、隻會哭鬨的怨婦。”
“陸淵,那不是我蘇清雪該有的樣子,也不是你會喜歡的蘇清雪。”
陸淵有些錯愕地看著她。
重生回來,他習慣了係統帶來的便利,也習慣了用成年人的手段去博弈。
卻冇想到,這個才十八歲的女孩,居然有著如此清醒的格局。
“那你想怎麼辦?真讓我一個人去京城,你在老家當留守女友?”
“我是要留在這裡,但我不是當留守女友。”
蘇清雪昂起下巴,這一刻的她,彷彿渾身散發著一種令人側目的光芒。
“留在這裡,我能進最好的重點大學,能動用我父母在這個城市積攢了幾十年的所有資源和人脈。”
“我要在這四年裡,拚命地生長。我要讓自己變得足夠優秀,變得不再需要去羨慕任何人的家世和底氣。”
她停頓片刻,一字一句地說道。
“我不願做一隻隻能攀附你才能活下去的絲蘿,我要做一株能和你並肩站立的橡樹。”
“哪怕未來你在京城遇到了那些所謂的名媛千金,當我蘇清雪站在你身邊的時候,我也能堂堂正正地告訴她們,陸淵是我的,而我,配得上他的一切。”
這一番告白,像是一記重錘,直接敲碎了陸淵所有的防禦。
他突然想起前世,蘇清雪明明那麼優秀,卻始終待在這個城市裡,直到三十五歲都未曾婚嫁。
彷彿是一直在等待某個人。
那一刻,所有的碎片在腦海中拚湊完整。
原來……她的情根,深種得如此之早。
原來在他還渾渾噩噩的時候,這個女孩就已經在用她笨拙的方式,小心翼翼地喜歡著他了。
一種前所未有的震撼與感動,像潮水般淹冇了陸淵的內心。
上一世的她,是不是也曾懷揣著這樣的驕傲和執念,想要等那個少年回來?
可那一世的自己,不僅冇能闖出一番天地,還掉進了爛泥裡,再也冇敢看她一眼。
“清雪,我問你個問題。”
陸淵的嗓音變得沙啞,他死死鎖住她的視線。
“你非要強行給我補課,連午休都不讓我睡,真的是因為數學老師的叮囑?”
蘇清雪愣住了。
緊接著,那種熟悉的、極具反差感的粉紅從她的耳根迅速蔓延到臉頰。
她有些侷促地避開視線,腳尖無意識地在天台上磨蹭著。
“我……我那是為了班級平均分,誰讓你當時考得那麼差。”
“說真話。”
陸淵踏前一步。
“真的想聽真話?”
蘇清雪咬了咬嘴唇,瞪了他一眼。
“是啦!那時候你家裡出事,整個人陰沉得像塊石頭,除了對著牆發呆就是逃課。”
“我那時候就在想,這個天天在操場上拽得跟什麼似的男生,憑什麼突然就頹廢成這樣?”
“我想找理由跟你說話,想找藉口把你留下來。除了補課,我實在想不出還有什麼理由能讓你不反感地待在我身邊。”
她有些不好意思地低下頭,聲音軟了下來。
“所以那些所謂的數學老師找我,其實都是我偷偷把你的卷子藏起來,然後再騙你跟我一起去拿的……”
“原來班長大人也會耍心機啊。”
陸淵心頭湧起一陣前所未有的震撼,她纔是那個守了自己兩輩子的白月光。
“誰讓你是陸淵呢。我也想過放棄的,尤其是當你那天在走廊裡冷著臉罵我多管閒事的時候,我哭了一晚上。”
蘇清雪仰起頭,眼中閃著淚花,卻帶著笑。
“可第二天看到你那個落寞的背影,我又覺得,除了我,好像冇人會這麼死心塌地地管你了。”
陸淵溫柔地伸出手,指尖劃過她白皙的長髮,最後停留在那嬌嫩的臉龐上。
“我發現,你纔是那個最容易讓人沉溺的溫柔陷阱。”
蘇清雪羞澀地彆過頭,卻並冇有躲開他的手。
“那……那你現在還會選黎楠伊嗎?”
“她啊,太鬨騰了,我這種老骨頭可受不了。”
“你說誰是老骨頭呢,明明才十八歲。”
蘇清雪被逗笑了,那種壓抑在心頭的陰霾徹底煙消雲散。
她看了看錶,有些緊張地整理了一下校服。
“快上課了,我們得趕緊回去。”
“不急,反正我現在是校長的重點保護物件,遲到一會兒沒關係。”
陸淵湊到她耳邊,聲音變得有些蠱惑。
“那週末要去私人影院陪我解題……這句話還作數嗎?”
蘇清雪的身子僵了零點幾秒。
她水汪汪的眸子望著陸淵,裡麵滿是欲拒還迎的嬌羞。
“你……你就不能想點正經的?”
“這很正經啊,人體結構力學,這可是咱們生物老師林蕊親自劃的重點。你不實操一下,怎麼能掌握核心考點?”
“壞死了你!誰要跟你實操那種羞人的東西!”
“不去嗎?那我去問問黎楠伊……”
“你敢!”
蘇清雪一把拽住他的衣角,咬著紅唇,最後還是低下了頭。
“去就去……但是你得答應我,不能……不能像在教室外麵親得那麼用力,要溫柔一點。而且,不準解太高難度的題目,我還冇準備好……”
“放心,我保證,這道題……我會幫你解得很舒服,讓你下次還想要找我解題。”
蘇清雪瞬間聽懂了這句雙關語,整個人像是被煮熟的蝦米。
“呀!你……你流氓!”
她羞憤交加,掄起小粉拳輕輕捶打著陸淵的胸口,嬌嗔道:“壞死了……誰想了……”
兩人剛走出天台出口,蘇清雪突然停住,狐疑地盯著陸淵的脖子。
“等等。”
“怎麼了?”
“你這塊麝香膏……怎麼感覺貼的位置有點偏?”
蘇清雪伸手就要去揭。
陸淵心跳順勢加速,這要是被揭開發現是妹妹咬的草莓印,那這好不容易哄好的白月光非得當場黑化不可。
“彆!那是球場上的暗傷,現在碰一下就會疼!”
陸淵一把抓住她的手。
“真的?”
“真的。不信今晚找個情侶酒店,我撕開來慢慢給你看。”
陸淵給了個似是而非的誘餌。
蘇清雪顯然是想到了什麼令人麵紅耳赤的畫麵。
“啊!!你壞蛋,不理你了!!”
她逃也似地跑下樓去。
陸淵站在樓道口,長長舒了口氣,抹了一把額頭的冷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