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從窗簾縫隙擠進來，細細的一道，剛好落在枕頭邊緣。
蘇清雪眨了眨眼睛，意識慢慢浮上來。
陸淵的手臂還環在她腰間，掌心貼著她後腰的麵板，帶著一整夜未散的溫熱。
兩人的手指從昨夜到現在，仍舊十指交握著，一根都冇鬆開。
蘇清雪盯著他看了很久，久到眼眶開始發酸。
她在心裡對自己說，記住，全部記住。
他睫毛的弧度，他呼吸的頻率，他手指扣在你指縫裡的力道。
她極輕極慢地從枕邊摸過手機，然後她用一種隻有女孩子纔會琢磨出來的刁鑽角度，舉著手機調整構圖。
畫麵裡，她的頭窩在他頸窩，他的手臂環在她腰間，被子下兩人的手指仍舊交握在一起。
快門無聲按下。
她把手機縮回被子裡，翻來覆去地看了五六遍，嘴唇抿了又抿，確認拍得足夠好看。
手指抖了兩下，她把照片設成了手機桌布。
嘴角怎麼都壓不下去，眼角卻跟著泛紅。
她把手機貼在胸口，像抱著什麼了不得的寶貝。
“在乾嘛？”
蘇清雪渾身一僵，手機差點脫手飛出去。
她手忙腳亂地把手機塞進枕頭底下，整個人縮成一團，耳尖瞬間燒透。
陸淵偏過頭看著她，眼睛還帶著剛睡醒的惺忪，嘴角卻已經彎了。
他長臂一撈，直接從枕頭底下把手機抽了出來。
“老公你彆看！”
螢幕亮起來。
桌布上，兩個人緊緊依偎在一起，十指相扣，畫麵安靜得像一幅畫。
陸淵盯著那張照片，忍不住笑了笑。
蘇清雪一把扯過枕頭蓋住整張臉，聲音悶悶地從棉芯裡鑽出來。
“老公你彆看了，求你了彆看了……”
陸淵伸手把枕頭拿走，雙手捧住她滾燙的臉頰。
拇指擦過她眼角還冇來得及乾透的濕意，指腹蹭得她睫毛輕顫。
“老婆拍得很好看。”
蘇清雪不敢看他，眼神到處亂飄。
“發給我可以嗎。”
她的目光終於撞上他的眼睛。
陸淵的聲音很輕，很認真。
“以後每天醒來第一眼，都要看到你。”
蘇清雪笑得眼睛彎成月牙，用力地點頭。
“嗯.....那我發給你……”
陸淵低頭，在她濕潤的嘴唇上落下一個吻。
蘇清雪攥著手機，顫抖著把照片轉發到他的對話方塊，發完之後又偷偷看了一眼自己的桌布，把手機翻過去扣在胸口。
“老公。”
“嗯？”
“你什麼時候設成桌布？”
陸淵當著她的麪點開照片，兩下設好，螢幕亮起來舉到她眼前。
蘇清雪看著他手機上和自己一模一樣的桌布，眼圈又紅了一層，鼻尖使勁吸了一下。
“你不許換。”
“不換。”
“換了我打你！”
“好。”
她把臉重新埋回他的胸口，臉頰貼著他心口的位置，聽著裡麵一下一下沉穩的跳動。
手指無意識地在他心口畫圈。
圈越畫越小，越畫越慢。
然後停住了。
房間裡安靜到隻剩兩個人交錯的呼吸，和遠處隱約的海浪聲。
沉默了將近十秒，她的指尖還搭在他胸口。
聲音低到幾乎被心跳淹冇，像是用儘了所有勇氣才從嗓子眼裡擠出來。
“老公……我還想再看一下小陸淵。”
空氣安靜了整整三秒。
她的指尖清晰地感覺到，他那顆心臟猛地跳漏了一拍。
蘇清雪把整張臉塞進被子裡，連後腦勺都鑽了進去，隻剩一雙紅透的耳尖露在外麵。
陸淵一把將她連人帶被子整個撈進懷裡，被子裹成一個繭。
“真的還要？不累？”
被子裡悶出來的聲音帶著濃重的鼻音。
“不累……今天回去就看不到了……”
陸淵的喉結滾了一圈。
話還冇接上，被子裡的蘇清雪整個人已經拱了過來，隔著薄薄的棉布貼上他的身體。
她的聲音軟到像要化掉，卻帶著一種讓人頭皮發麻的認真。
“小陸淵……我們來親親吧……記得想我哦。”
陸淵的指尖攥緊被角，脊背竄過一陣密集的電流。
他深吸了一口氣，嗓音已經啞得不成樣子。
“老婆，你知不知道你在說什麼。”
被子裡傳來一聲悶哼。
“知道。”
她的聲音在發抖，手指緊攥著他的手腕不鬆開。
“我什麼都知道。”
很久之後。
晨光灑了一整床。
蘇清雪整個人橫躺在陸淵懷裡，頭髮散了滿枕頭，臉上的紅從臉頰一路燒到鎖骨，連眼角都是濕的。
她把臉埋在他的肩窩裡，聲音碎碎的，像是說給自己聽。
“它也親我了…..”
說完還舔了舔自己的紅唇。
陸淵閉著眼，胸口起伏了好半天才平複下來。
他伸手揉了揉她汗濕的頭髮，聲音還帶著冇散的沙啞。
“以後不許在早上說這種話，太要命了。”
蘇清雪悶在他肩膀上偷偷笑了一下，笑完又把臉埋得更深。
“那老公以後要讓小陸淵餵飽我才行哦....”
陸淵笑著回了句好，然後手掌覆在她後背上，慢慢揉捏著。
蘇清雪的呼吸逐漸平穩下來，聲音帶著饜足的慵懶和一點點冇散儘的害羞。
“老公，我說過的話隻能你聽見，做過的事隻能你知道，小陸淵隻能屬於我一個人。”
陸淵看著她濕漉漉的眼睛，伸手將她額前汗濕的碎髮彆到耳後，指腹蹭過她發燙的臉頰。
“好，隻屬於你。”
蘇清雪滿意地把臉重新貼回他胸口，手指又開始在他心口畫圈。
畫了兩圈，忽然又停了。
“老公。”
“嗯？”
“明天就見不到了。”
她的聲音忽然很輕很輕。
“你之後到了京城，要是想我了，就看桌布。”
陸淵低頭親了一下她的發頂。
“想的時候不看桌布。”
蘇清雪愣了一下。
“那你看什麼？”
陸淵捏了捏她的臉。
“買張機票，回來看真的。”
蘇清雪的眼圈一瞬間又紅了，牙齒咬著下唇，拚命忍著不讓眼淚掉下來。
她抬起手，環住他的脖子，把他的腦袋用力按進自己懷裡。
“你說的，每週都回來。”
“嗯。”
“說話算話。”
“算話。”
“騙我的話……”
她的聲音抖了一下，又笑著續上去。
“騙我的話，小陸淵以後就歸我管了，我天天欺負它。”
陸淵悶在她懷裡，聲音沉沉的。
“它已經歸你管了。”
蘇清雪的嘴角終於彎到了最大的弧度，眼淚和笑同時掛在臉上。
“老公，我們還有三個小時纔要退房。”
陸淵揉著她的頭髮，語氣裡帶著一絲警覺。
“嗯，所以呢？”
蘇清雪把臉埋進他胸口，耳尖又燒了起來，聲音悶悶的。
“所以……再陪我躺一會兒嘛。”
她頓了頓，補了一句幾乎聽不見的尾音。
“就躺著，我保證不動手動腳了。”
陸淵低笑一聲，收緊手臂把她整個人箍進懷裡。
“行，我信你。”
蘇清雪老老實實地窩了大概四十秒。
然後她的手指又開始往下畫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