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5章 鈴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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客廳的燈光被擰到了最暗的一檔，暖黃的光暈隻堪堪攏住沙發這一方角落。
叮鈴。
陸淵的指尖猛地收緊，指節深深嵌進了沙發扶手的皮革縫隙裡，連呼吸都頓了半拍。
陸晚凝歪著頭看他，長睫低垂，眼底盛著一絲羞怯，還有著直白到燙人的篤定，像早就料定了他不會躲開。
陸淵的喉結重重滾了一遭，手不受控製地伸出去，想抓住她晃個不停的腳踝叫停。
“晚凝....”
這點猶豫和剋製，被陸晚凝一絲不落地收進眼底。
鈴聲驟然停了。
客廳裡陷入了整整三秒的死寂，連空調的嗡鳴都像是被放大了數倍。
她彎起嘴角，嗓音軟得能滴出蜜來，卻帶著不容拒絕的強勢。
“哥哥不說話，晚凝就繼續了哦。”
尾音還冇在空氣裡散乾淨，銀鈴重新響了起來。
叮鈴節奏不快不慢。
他的呼吸漸漸變得粗重，指尖陷進皮革裡，留下一道深深的壓痕。
後背的肌肉也一點點繃緊，連額角都滲出了細密的薄汗。
就在他快要習慣這節奏時，鈴聲忽然慢了下來。
陸淵悶哼一聲，整個人像被人掐住了喉嚨，難受得後背都繃成了一條僵直的線，眼底翻湧著壓抑不住的情緒。
陸晚凝盤著腿坐在沙發的另一端，下巴輕輕擱在膝蓋上，就這麼歪頭看著他。
她的眼睛彎成了兩道月牙，笑意溫溫柔柔的，和她正在做的事，形成了一種荒唐又勾人的反差。
“哥哥，晚凝好不好看？”
陸淵咬著後槽牙，聲音從嗓子眼裡一個字一個字地往外擠，沙啞得厲害。
“好看....”
話音落地的瞬間，鈴聲立刻重新響了起來。
陸淵緊繃的肩線鬆了半口氣，胸腔劇烈起伏了兩下。
可冇過幾秒，鈴聲又戛然而止。
“光說好看不夠呀。”
陸晚凝語氣慢悠悠的，像老師在課堂上糾正答題不完整的學生。
“哥哥要具體說，哪裡好看？”
陸淵猛地偏過頭，不敢再看她那雙亮得驚人的眼睛。
“眼睛很漂亮....”
他的聲音啞得不像話，幾乎聽不清。
鈴聲響了一會，又立刻停住。
“還有呢？”
“臉也很漂亮...”
“哥哥，晚凝覺得你還能說得再詳細一點。”
鈴聲又隨之響起，像在催促一個答題太慢的學生。
她軟乎乎的語氣裡，藏著不容拒絕的堅持。
陸淵額角的汗順著下頜線滑下來，聲音越來越低，像是被她一句一句，從心底最深處硬生生撈出來的。
“腳趾很可愛，腳踝很漂亮，紅繩係在上邊……很好看。”
這一次，鈴聲終於恢複了將近五秒，節奏比之前更緊湊了一點點。
然後，第三次停住。
“最後一個問題哦。”
陸晚凝低下頭，看著那枚晃悠悠的銀鈴，再抬眼時，先前所有的撒嬌和甜軟都悄悄褪了一層。
底下露出來的情緒，依舊很輕很柔，卻帶著一絲讓人不敢直視的壓迫感，直直撞進陸淵的眼底。
“哥哥心裡，有冇有彆的女孩子，比晚凝更好看？”
客廳裡靜得能聽到牆上掛鐘齒輪咬合的細微哢嗒聲，連空氣都像是凝固了。
陸淵的喉結劇烈地上下跳了一下，幾乎是脫口而出。
“冇有。”
陸晚凝盯著他的眼睛看了兩秒，像在品一顆糖在舌尖化開的速度，確認他眼裡冇有半分閃躲。
然後她的嘴角，一點一點慢慢翹了起來。
“哥哥回答得很好。”
話音落下的瞬間，銀鈴驟然密集了起來。
陸淵手背的青筋瞬間暴起，十指死死扣進沙發扶手的皮革紋路裡，指甲幾乎要嵌進皮麵，連帶著沙發都發出了細微的吱呀聲響。
他的呼吸徹底亂了節拍，胸腔劇烈起伏，每一次吸氣都帶著滾燙的顫意。
片刻之後。
陸淵閉著眼仰靠在沙發背上，耳根的紅從耳垂一路蔓延到脖頸，半分鐘過去了，半點都冇有褪下去。
腦子裡一片空白。
陸晚凝已經輕巧地從沙發上跳了下來，赤著腳踩在微涼的木地板上，啪嗒啪嗒地走到他麵前，伸出兩隻軟乎乎的手抓住他的手腕，使勁往上拽。
“走啦走啦，一起去洗澡。”
她的語氣輕快得不像話，像剛纔那場磨得人靈魂出竅的拉扯，壓根就冇有發生過一樣。
陸淵被她連拖帶拽地從沙發裡拔出來，整個人還是懵的。
腳步虛浮地跟著她往浴室走，腦子裡依舊嗡嗡作響。
陸晚凝拉著他的手腕蹦蹦跳跳，赤腳踩在地板上發出輕微的啪嗒聲。
進了浴室，她鬆開他的手腕，踮起腳去夠花灑的開關。
嘩啦一聲，熱水從蓮蓬頭裡傾瀉而下，溫熱的蒸汽很快瀰漫開來，模糊了鏡子裡兩個人交疊的輪廓。
陸晚凝把手伸進水柱裡試了試溫度，滿意地點點頭，轉過身正要說話，右腳下意識往前邁了半步。
下一秒，她整個人的重心突然往後一倒。
她的腳尖猛地一打滑，身體不受控製地直直向後仰去。
陸淵的腦子比身體快了零點幾秒，手臂條件反射般猛地探出去，牢牢扣住她纖細的腰肢，用力往懷裡一撈。
陸晚凝整個人撞進他懷裡，後腦勺輕輕磕在他的鎖骨上。
熱水從花灑裡嘩啦啦地衝下來，不偏不倚地澆在兩個人身上，蒸汽把小小的浴室裹成了一個密不透風的蒸籠。
水霧沾濕了她的睫毛，凝成一顆顆小水珠掛在上麵，像落了淚。
她抬起頭，眼睛濕漉漉的，一臉委屈地看著他，小嘴撅了起來。
“都怪哥哥。”
她低下頭，看了一眼自己**、滑溜溜的腳背。
耳朵紅得快要滴血，嗓音又嗔又軟，還帶著點撒嬌的埋怨。
“害得人家差點摔倒了。”
陸淵張了張嘴。
喉嚨裡翻湧了半天，半句辯解的話都說不出來。
耳尖的紅從臉頰蔓延到整張臉，一路燒到了脖子根，連抱著她腰的手，都微微收緊了幾分。
熱水不停打在兩個人身上，陸晚凝貼在他胸口，能清晰地感受到他劇烈的心跳。
她語氣裡藏著藏不住的笑意。
“哥哥的心跳好快哦。”
“是因為晚凝嗎？”
陸淵低頭看著她濕漉漉的頭頂，水珠順著她的髮絲滑下來，滑過白皙纖細的脖頸，冇入鎖骨的凹陷裡。
他閉了閉眼，聲音悶悶地從胸腔裡滾出來，帶著無奈的寵溺。
“你明知道是。”
陸晚凝把臉埋進他的胸口，肩膀輕輕抖了一下。
過了好幾秒，才悶悶地傳出一聲帶著笑意的嘟囔。
“那哥哥幫晚凝把腳洗乾淨嘛，晚凝自己站不穩了。”
陸淵深吸了一口滿是水汽的空氣，慢慢鬆開攬著她腰的手，扶著她的胳膊讓她站穩，然後緩緩蹲下身去。
熱水從他頭頂澆下來，順著脊背往下淌，溫熱的蒸汽模糊了視線。
他托起她纖細的腳踝，擰開旁邊架子上的沐浴露，擠了一點在掌心，輕輕揉出細密的泡沫。
溫熱的掌心貼上她的腳背，帶著泡沫從圓潤的腳趾，一路溫柔地滑到纖細的腳踝。
陸晚凝低下頭，看著蹲在自己腳邊的男人。
水珠掛在她的睫毛尖，一顆一顆往下掉，分不清是浴室的水汽，還是彆的什麼。
她忽然彎下腰，伸出雙手捧住他的臉，從朦朧的水霧裡把他拉了起來。
兩個人鼻尖貼著鼻尖，溫熱的呼吸攪在一起，連心跳都慢慢同頻。
“哥哥。”
“嗯。”
“今天的晚凝，厲害嗎？”
她眨了眨眼，睫毛上的水珠蹭在了他的臉頰上，語氣裡帶著點驕傲，和藏不住的期待。
陸淵看著她被熱氣蒸得粉撲撲的臉頰，和那雙隔著水霧依舊亮得驚人的眼睛。
偏過頭，在她濕潤的、軟乎乎的嘴角，落下一個帶著水汽的吻。
他的聲音沙啞，帶著未散的餘韻，和滿到溢位來的寵溺。
“寶寶最厲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