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群人到達餐廳的時候,陸遠霆已經等在門口了。
他今天開的是一輛黑色的賓士大G。方正的車身,硬朗的線條,停在餐廳門口像一頭沉默的鋼鐵巨獸。這輛車是他從京城專門運輸過來的,之所以沒有開那輛科尼賽克,原因說起來有點無奈——代駕不敢開。
上次在杭城喝完酒,他叫了代駕,代駕小哥看到那輛黑色幽靈,圍著車轉了三圈,手伸出去又縮回來,最後哭喪著臉說:“哥,這車我真不敢開,蹭一下我十年白乾。”陸遠霆說蹭了不用你賠,代駕小哥還是搖頭,說手會抖。從那以後,他就讓人把這輛大G運了過來。越野車,結實耐造,代駕敢開,自己也開得順手。
米蘭蘭從車上下來的時候,一眼就看到了站在大G旁邊的陸遠霆。他穿著一件黑色的休閑夾克,裡麵是白色的圓領T恤,深灰色的休閑褲,白色的板鞋。最簡單的搭配,穿在他身上卻像雜誌封麵。
“陸遠霆!”
米蘭蘭熱情地揮了揮手,聲音甜美得像裹了蜜。她快步走過去,臉上的笑容燦爛得能照亮整個停車場。
“嗯。”
陸遠霆看了她一眼,平靜地點了點頭,回應了一個字。就一個字,沒有多餘的表情,沒有多餘的語氣。
米蘭蘭的笑容僵了零點幾秒。她精心打扮了一個下午,換了好幾套衣服才定下這一身,光是化妝就花了一個半小時。她本以為至少能換來一句“你今天很好看”,哪怕隻是一個稍微熱烈一點的眼神。
什麼都沒有。
一個字,一個點頭,然後目光就越過她,看向了她身後。
“京爺!”
張庭的聲音從遠處傳來,中氣十足,穿透力極強。他和劉壯、徐濤從計程車上下來,快步朝這邊走來。
陸遠霆臉上那層淡淡的疏離感瞬間消失了。他笑了,那笑容不是客套的、禮貌的、社交性質的微笑,而是真的、發自內心的、看到朋友時才會有的那種笑。
“來了?”
“來了來了!路上堵車,不然早到了。”
張庭小跑過來,喘著氣。劉壯跟在他後麵,大步流星。徐濤不緊不慢地走在最後,手裡還拿著那本專業書。
米蘭蘭站在一旁,看著陸遠霆熱情地招呼舍友們,眼中閃過一絲不悅和嫉妒。不悅的是他對她的冷淡,嫉妒的是張庭他們能輕易得到她得不到的熱情。但她沒有說什麼,臉上的笑容重新掛了起來,完美得無懈可擊。
“走吧,包廂我已經訂好了。”
一群人走進餐廳,穿過走廊,進了包廂。圓桌很大,坐八個人綽綽有餘。米蘭蘭自然地坐到了陸遠霆旁邊,張庭坐到了米蘭蘭旁邊,其他人依次落座。
菜一道一道地上。張庭點菜的水平確實不錯,每一道都精緻可口。米蘭蘭時不時地給陸遠霆夾菜,陸遠霆禮貌地說謝謝,然後把菜放在碗裡,沒有吃。米蘭蘭又倒了一杯飲料遞給他,他接過來,放在桌上,沒有喝。
張庭把這些看在眼裡,臉上的表情沒有任何變化,依然笑著說:“京爺,這魚不錯,你嘗嘗。”然後自己夾了一大塊,吃得津津有味。
一頓飯結束,賓主盡歡——至少表麵上是這樣。
張庭看了看時間,提議道:“時間還早,去酒吧坐坐?學校旁邊那個清風酒吧,環境不錯。”
“好啊。”
米蘭蘭第一個響應,眼睛一亮。她看了陸遠霆一眼,陸遠霆沒有表態,她當他預設了。
其他人也沒有意見。
一群人出了餐廳,打了車,直奔清風酒吧。
清風酒吧的燈光依然昏黃而溫暖,爵士樂依然舒緩而慵懶,空氣中依然瀰漫著淡淡的酒香和檀木香。他們八個人坐了一個大卡座,張庭點了一堆酒水,很快擺滿了整張桌子。
俊男靚女,八個人坐在一起,自然成了清風酒吧裡的一道風景線。陸遠霆是杭大新生第一校草,米蘭蘭是新生第一校花,張庭是新生第二校草,其他幾個人也各有各的好看。整個卡座像從時尚雜誌裡摳下來的一頁。
好事者當然不會放過這個機會。有人偷偷拍了照片,有人拍了短視訊,發到了學校論壇上。
標題寫著:【深夜福利】清風酒吧驚現金融係神仙陣容!陸遠霆、米蘭蘭、張庭同框!
帖子下麵瞬間蓋起了高樓。
“臥槽,這是什麼神仙顏值組合?”
“陸遠霆和米蘭蘭坐在一起也太配了吧?新生第一校草和新生第一校花,我磕了!”
“米蘭蘭看陸遠霆的眼神,姐妹們,那不是看同學的眼神,那是看獵物。”
“張庭好慘,坐在米蘭蘭旁邊,米蘭蘭全程沒看他一眼。”
“你們有沒有覺得,陸遠霆好像一直在躲米蘭蘭?”
“有嗎?我怎麼沒看出來?”
“你看他坐的位置,一直在往邊上挪,米蘭蘭靠過去他就挪,都快挪出卡座了。”
論壇上的討論熱火朝天,訊息像長了翅膀一樣在校園裡傳播。
李妙可正在家裡刷手機,看到這條帖子的時候,差點沒從沙發上跳起來。她截了圖,二話不說就發給了沐傾城。
“傾城!!!完蛋了!!!你男朋友要被搶走了!!!”
訊息發出去不到三秒,又跟了一條:“快看論壇!清風酒吧!米蘭蘭在勾引你家陸遠霆!”
沐傾城此刻正在紫金西苑的家裡。她剛洗完澡,頭髮還沒吹乾,穿著一件寬鬆的睡袍,正靠在沙發上看一本英文原版的小說。
手機亮了。
她拿起來,看到了李妙可的訊息,皺了皺眉。什麼男朋友?什麼被搶走?她沒有男朋友。
然後她點開了那張截圖。
截圖裡,清風酒吧昏黃的燈光下,陸遠霆和米蘭蘭坐在同一個卡座上。米蘭蘭的身體微微傾向陸遠霆的方向,角度曖昧。陸遠霆的身體微微偏向另一側,但在截圖上看起來,兩人離得很近。
沐傾城盯著那張照片看了五秒鐘。
她的臉上沒有任何錶情,但她的手指不自覺地收緊了,手機殼被捏得微微變形。她心裡有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感覺——不是生氣,不是傷心,更像是一種……不悅。一種屬於自己的東西被別人覬覦了的不悅。
可是陸遠霆不是她的東西。他們連朋友都還算不上。
“他們在哪?”
溫馨提示: 登入使用者的「站內信」功能已經優化, 我們可以及時收到並回復您的訊息, 請到使用者中心 - 「站內信」 頁麵檢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