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強站在原地,臉上的掌印還在發燙,但比臉更燙的是他的腦子。
他明白,現在已經沒有退路了。楊少都招惹不起的存在,他叫來的那些富二代朋友更是連靠近都不敢。他能想到的最後一根救命稻草,隻有家裡。
他掏出手機,手指微微發抖,撥出了那個他最不想撥的號碼。
“爸。”
電話接通的那一刻,他的聲音都在打顫,“我招惹了一位楊少都得罪不起的存在。現在我在紫金西苑門口,您能不能過來一趟?”
電話那頭沉默了足足五秒鐘。
然後是一聲怒吼,隔著手機都能感受到那股怒火。
“什麼?楊少都得罪不起的存在?”
周衡陽的聲音像炸雷一樣在聽筒裡炸開,“老子怎麼就生了你這個惹是生非的東西!”
罵歸罵,周衡陽心裡清楚,他就這一個兒子。再怎麼罵,該救還是得救。他掛了電話,叫上司機,勞斯萊斯幻影從周家別墅的地下車庫駛出,消失在夜色中。
紫金西苑門口,楊海和他的富二代朋友們並沒有離開。
他們站在不遠處的樹蔭下,三三兩兩地點著煙,遠遠地看著這邊的情況。沒有人上前,沒有人說話,所有人都在等——等一個結果。
“楊少,這個年輕人到底是什麼身份?居然讓你都避開鋒芒了?”
一個穿著粉色西裝、戴著鑽石耳釘的青年忍不住湊過來,壓低聲音問道。
“沒錯楊少,難道這位年輕人……來自於京城?”
另一個穿著紀梵希T恤的青年也跟著附和。
楊海彈了彈煙灰,目光落在遠處陸遠霆的背影上,沉默了幾秒,才緩緩開口。
“具體身份你們不需要知道。”
他吸了一口煙,吐出一團白霧,“隻需要知道,他來自京城就夠了。”
“京城……”
幾個人對視一眼,都不約而同地倒吸了一口冷氣。來自京城,能讓楊海低頭——這兩個條件疊加在一起,指向的答案已經不言而喻了。
沒有人再追問。
所有人看向周強的目光,都帶上了一絲同情。
這個傻子,招惹了不該招惹的人。
半個小時。
一輛黑色的勞斯萊斯幻影從街道盡頭駛來,車頭的歡慶女神在路燈下泛著金色的光。車子穩穩地停在紫金西苑門口,引擎熄滅,車門開啟。
兩名黑衣保鏢率先下車,迅速掃視了一圈周圍的環境,確認沒有危險之後,才微微側身,讓出了身後的車門。
一隻黑色皮鞋踩在地麵上。然後是筆挺的深灰色西裝,銀色的領帶夾,花白的頭髮梳理得一絲不苟。
周衡陽從車裡走了出來。
他是周氏集團的董事長,杭城商界排得上號的人物。五十多歲的年紀,身材保養得很好,臉上帶著常年應酬練出來的從容微笑。但此刻,那張臉上的笑容有些僵硬。
他掃了一眼現場——地上橫七豎八躺著哀嚎的保鏢,遠處站著一群看熱鬧的富二代,楊海靠在紅色布加迪的車門上抽煙,表情冷漠得像在看一出與自己無關的戲。
最後,他的目光落在了陸遠霆身上。
那個年輕人站在小區門口的燈光下,身後四名保鏢沉默如鐵。他穿著最簡單的黑色T恤和深灰色休閑褲,腳上一雙白色板鞋,渾身上下沒有任何多餘的裝飾。但他站在那裡,就像一座山。
周衡陽在商場上摸爬滾打三十年,見過無數大人物。他一眼就看出來了——這個年輕人身上的氣質,不是裝出來的,是從骨子裡長出來的。
“不知道這位少爺高姓大名?”
周衡陽走到陸遠霆麵前,微微彎了彎腰,姿態放得很低,“我是周強的父親,周衡陽。”
他沒有擺長輩的架子,沒有端企業家的身份。在這一刻,他隻是一個闖了禍的兒子的父親,來替兒子收拾爛攤子。
“我姓陸,來自京城。”
陸遠霆平靜地報出了自己的身份。沒有隱瞞,也沒有必要隱瞞。
陸?京城?
周衡陽的腦子飛速運轉。姓陸,來自京城,能讓楊海低頭——這三個條件疊加在一起,指向的答案隻有一個。
京城陸家。
周衡陽的瞳孔猛地一縮,後背瞬間滲出了一層冷汗。
他當然聽說過京城陸家。那不是他這種地方商人能夠接觸到的層麵——那是真正的龐然大物,動動手指就能讓周家在杭城消失的存在。
而他那個不知死活的兒子,居然招惹了陸家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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