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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誰？”奧維恩指著海報上那個笑得過分燦爛的男巫問道。
海格眯起眼睛，費力地讀出橫幅上的字：
吉德羅·洛哈特
簽名出售自傳
《會魔法的我》
今日下午12:30到4:30。
他放下橫幅，露出一種介乎於厭惡和被迫禮貌的表情。“黑魔法防禦術的新教授。寫了堆書，名氣大的很。”
“看來你不大樂意和這位新同事當同僚？”奧維恩挑眉。
“魅力？”海格哼了一聲，“他那套花架子——算了，你自己進去看吧。我去弗洛林那兒買個冰淇淋，等會給你也帶一隻。”
奧維恩看著海格大步走向街對麵的冰淇淋店，轉身推開麗痕書店的門。
店裡比外麵看起來擁擠得多。人群幾乎堵住了所有通道，大部分是中年女巫，還有幾個滿臉崇拜的年輕姑娘。她們手裡都抱著厚厚一摞書，全是同一個金髮男巫在各種危險場景中擺姿勢的封麵。
店中央臨時搭起的小台子上，洛哈特本人正站在那裡，笑容燦爛。他穿著一身勿忘我花藍色的長袍，每根金髮都待在一個合宜的位置。
“——所以當我麵對那個雪怪時，”洛哈特的聲音洪亮而富有戲劇性，“我心想，好吧吉德羅，現在是時候展現你的威力了！結果你們猜怎麼著？”
台下的人群屏住呼吸。
“它居然融化了！”洛哈特張開雙臂，彷彿剛剛施了個相當偉大的魔法，“整座雪山都為我傾倒！”
掌聲和驚嘆聲幾乎掀翻屋頂。
奧維恩繞過這場個人崇拜秀，朝書店深處走去。他在靠牆的書架間找到了教學用書區，開始對照清單挑選：《初級變形術指南》《中級變形術指南》《變形術基本原理》……
“需要幫忙嗎，先生？”
奧維恩轉過頭，看見一個年輕店員正從梯子上下來。那人看起來二十出頭，棕發微卷，臉上帶著誠懇的笑容。
“謝謝，”奧維恩簡潔地說，“變形術教材。最好是內容紮實，不是那種花裡胡哨的。”
萊夫眼睛一亮：“那你來對地方了。我們最近剛進了一批新版《變形術的歷史與實踐》，作者是格絲爾達·瑪什班克——八十年代霍格沃茨的變形術教授，我想你應該知道她。”
“聽起來比台上那位花架子紮實的多。”奧維恩朝洛哈特的方向揚了揚下巴。
萊夫壓低聲音笑了：“這話可別讓他的粉絲聽見。”
他從書架上熟練地抽出幾本厚書，“這幾本都不錯。不過如果你想要更特別的參考資料，”他聲音壓得更低，“我們二樓有些二手區，偶爾能找到些外麵不常見的好東西。當然啦，得碰運氣，不過得等洛哈特先生這場簽售會結束——現在所有店員都被調來維持秩序了。”
奧維恩接過書，翻了翻目錄：“聽起來挺有意思。”
萊夫從口袋裡掏出一張名片遞給他：“這是我的聯絡方式。等這陣忙完了，我可以帶你去看看。”
名片上印著整潔的小字：
埃德加·萊夫
麗痕書店
你最忠實的百科夥伴
奧維恩收起名片：“有點像什麼地下接頭暗號。”
“誰說不是呢？”萊夫繼續為書架撣著灰塵。
就在這時，店門口傳來一陣騷動。一個瘦小的黑髮男孩被洛哈特硬拽上了台——哈利·波特，奧維恩昨天才從鄧布利多那兒聽過這名字。男孩一臉窘迫，拚命想掙脫，但洛哈特的手像鉗子一樣死死抓著他的肩膀。
“哈利·波特！年輕的波特在今天走進了麗痕書店，隻為了購買我的自傳——我願意把我的全套簽名書贈送給他！”一片掌聲響起。
哈利被洛哈特的行為搞的有些發懵，他空洞地朝前看去，羅恩在底下同樣絕望地看著他，身旁是興奮的赫敏和韋斯萊夫人。哈利臉上發燒，更是覺得無地適從，可洛哈特的手將他緊緊鉗住，使他動彈不得。
“女士們先生們，”洛哈特大聲說，揮手讓大家安靜，“這是多麼不同尋常的一刻！我要借這個絕妙的場合宣佈一件小小的事情，這件事我已經壓了有些日子，一直冇有說。但是今天，無疑是一個美妙的時刻！”
洛哈特繼續說，並搖晃了哈利一下，弄得他眼鏡滑到了鼻尖上，“他不久將得到比我的全套書籍更有價值的東西，實際上，他和他的同學們將得到一個真正的、會魔法的我！不錯，女士們先生們，我無比愉快和自豪地宣佈，今年九月，我將成為霍格沃茨魔法學校的黑魔法防禦術課教師！”
歡呼聲幾乎要把屋頂掀翻了。
奧維恩挑了挑眉。所以這位就是他的新同事，那位接受了被詛咒職位的勇士。他看了看洛哈特那燦爛的笑容，又看了看哈利生無可戀的表情，決定還是先結帳為妙。
抱著選好的教材走向收銀台時，他聽見旁邊兩個女巫興奮地低語：
“他真迷人，是不是？”
“而且那麼謙虛！你聽他剛纔說的——隻是做了任何一位合格巫師都會做的事！”
“我要買十套，一套自己看，一套收藏，八套送人……”
奧維恩忍住嘆氣的衝動。謙虛？那位仁兄要是懂得謙虛，巨怪都能當上魔法部長了。
收銀台前排著長隊，全是等著結帳後去要簽名的人。奧維恩排在隊尾，無聊地翻著手裡教材的扉頁。就在這時：
哐啷一聲巨響從書店另一頭傳來。
有人打起來了。
奧維恩轉過頭，看見兩個男人扭打在一起，撞翻了一整排書架。咒語書劈裡啪啦掉在地上，羽毛筆像飛鏢一樣亂飛。其中一個紅頭髮、有點禿頭的男人手裡還捏著本破舊的《初級變形術指南》，另一個麵色蒼白、淡金色頭髮的男人則滿臉惡毒。
“亞瑟！住手！”一個女人尖叫著。
但已經晚了。紅髮男人——亞瑟·韋斯萊——一拳砸在對方臉上。淡金髮男人——盧修斯·馬爾福——踉蹌後退，撞倒了更多書架。
“揍他，爸爸！”兩個紅髮雙胞胎在人群裡興奮地大喊。
“別這樣！別這樣！”韋斯萊夫人拚命想拉開丈夫。
“先生們！請住手！”店員們絕望地喊道，萊夫衝了過去，但被人群擋在了外邊。
海格龐大的身軀突然擠進人群。他一手一個，像拎小雞一樣把兩個打架的男人分開。
“夠了吧！”海格吼道，“在書店裡打架？你們以為自己還是學生嗎？”
馬爾福掙脫了海格的手，整了整被扯亂的長袍，眼神冰冷。他從地上撿起一本破舊的變形術課本，塞進旁邊一個紅髮小女孩手裡。
“喏，小丫頭——拿著你的書——”他的聲音又輕又毒，“這是你爸爸能給你的最好的東西了。”
說完，他朝人群裡的某個方向招了招手——一個和他長得一模一樣的蒼白男孩站在那裡——然後轉身大步走出書店，袍角翻飛。
海格氣憤地幫韋斯萊先生拍打袍子上的灰：“你不該理他，亞瑟。馬爾福一家人的話根本不值得聽。”
韋斯萊先生的胸膛還在劇烈起伏，眼鏡歪在一邊：“他說我們是……是……”
“我們都知道他說了什麼。”海格打斷他，“走吧，我們出去透透氣。”
人群漸漸散開，店員們哭喪著臉開始收拾殘局。奧維恩走到收銀台前，把教材放在櫃檯上。
“抱歉讓你看到這些。”萊夫一邊點著書一邊低聲說，“馬爾福和韋斯萊家是老恩怨了。盧修斯總愛炫耀他的純血統，亞瑟最看不慣這個。”
“看得出來。”奧維恩付了錢，“書能直接寄到霍格沃茨嗎？”
“當然，教授。”萊夫說——他顯然已經從對話中猜出了奧維恩的身份，“明天午飯前就能送到。對了，關於二樓的事，下週估計就有空了，我用貓頭鷹聯絡你？”
“再好不過。”
抱著包好的書走出書店時，奧維恩看見海格和韋斯萊一家站在門外的人行道上。韋斯萊夫人正在教訓雙胞胎，但她的注意力很快被別的東西吸引了——洛哈特從店裡走出來，正朝人群揮手。
“哦，天哪！”韋斯萊夫人的臉一下子紅了，聲音都高了八度，“是洛哈特教授！亞瑟，你看！”
韋斯萊先生揉著發青的眼眶，嘟囔了一句什麼。
洛哈特看見了他們，立刻露出那個招牌笑容，快步走來：“韋斯萊夫人！還有韋斯萊先生！真高興見到你們！你們的兒子們一定會喜歡我的課的！”
“我們全家都是您的忠實讀者！”韋斯萊夫人激動地說，完全忘了剛纔的打架事件，“我最喜歡您的《與狼人共度週末》！”
“您真是太過獎了。”洛哈特握住她的手，力度適中地搖了搖，“這位是？”
他的目光轉向奧維恩。
海格看奧維恩冇有開口的意圖，趕緊介紹：“吉德羅，這是奧維恩·西爾弗倫，霍格沃茨的新變形術教授。奧維恩，這是吉德羅·洛哈特，黑魔法防禦術教授。”
洛哈特的藍眼睛亮了起來，像是發現了新的粉絲來源：“新同事！太好了！你必須讀讀我的書，全套！對教學大有裨益！”
“我會考慮的。”奧維恩說，語氣禮貌，但很疏離，“如果時間允許的話。”
“必須允許！”洛哈特不顧他的態度，死死拉住了他的手，“我們得找時間交流教學經驗！對了，你住哪個辦公室？我晚點讓貓頭鷹給你送一套簽名版……”
海格拉了拉奧維恩的袖子，用口型說：快走。
“抱歉，我們還得趕回霍格沃茨。”奧維恩使勁把手抽出，說，“鄧布利多校長還有些事要交代。”
“當然當然！工作第一！我非常欣賞你們這些熱愛工作的年輕人，不過當然啦，工作外也需要一些自由，”洛哈特衝他眨了眨眼，然後轉向韋斯萊夫人，“那麼，親愛的夫人，期待在霍格沃茨見到您和您的孩子們！”
他揮揮手，轉身走回書店，身後跟著一群興奮的女巫。
韋斯萊夫人目送他離開，眼裡還閃著光：“他真迷人，是不是？”
韋斯萊先生揉著太陽穴：“莫莉，我們該回家了。”
“哦，對。”韋斯萊夫人這纔回過神，轉向奧維恩，“你是新來的變形術教授？米勒娃說到過你。如果你需要任何幫助——教學上的，或者生活上的——儘管說。我們家七個孩子都在霍格沃茨，我對那地方熟得很。”
“七個？”奧維恩挑眉，“您一定經驗豐富。”
“經驗豐富談不上。”韋斯萊夫人謙虛地說，但臉上帶著驕傲，“隻是看著孩子們一個個長大罷了。”
他們又簡單聊了幾句。奧維恩得知韋斯萊先生在魔法部禁止濫用麻瓜物品辦公室工作，是個徹頭徹尾的麻瓜科技愛好者。韋斯萊夫人則熱情地邀請他任何時候去陋居做客。
“等開學後一定去。”奧維恩得體地迴應。
海格適時地咳嗽了一聲：“好了，我們該走了。奧維恩明天還要跟我去禁林邊看神奇動物呢，得早點休息。”
道別後，海格和奧維恩沿著對角巷往回走。太陽已經開始西斜，店鋪的櫥窗裡陸續亮起燈光。
“莫莉人很好，就是太容易，嗯，激動。”海格斟酌了一下才說，“特別是對洛哈特那種型別。”
“看出來了。”奧維恩說，“不過韋斯萊先生看起來比較清醒。”
“亞瑟是明白人。”海格點頭，“他隻是不太會表達。走吧，我們原路返回——地鐵、摩托車，然後你就解脫了。”
他們穿過破釜酒吧，重新走進麻瓜世界。晚高峰的地鐵比白天更擁擠，奧維恩被夾在陌生人間，聽著車廂廣播裡冰冷的女聲報站名。一百多年後的倫敦依然喧囂、擁擠，充滿生機。
回到霍格沃茨時，天已經完全黑了。海格在校門口停下：“明天早上見？我帶你去看看禁林邊的那些小傢夥——隻要你別告訴米勒娃。”
“我嘴巴很嚴的。”奧維恩保證。
“那就好！”海格咧嘴笑了，“晚安，奧維恩。好好休息，明天可有意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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