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拾星推開包廂門,正準備去下一個包廂找剩菜。
一抬頭。
撞見了一張熟悉的臉。
蘇牧正靠在門框邊,笑眯眯地看著他。
「爸……爸?
蘇拾星渾身一個激靈。 (由於快取原因,請使用者直接瀏覽器訪問 找書就去,.超全 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手裡端著的盤子差點沒拿穩。
腦子裡嗡嗡作響。
完了。
親爹怎麼找來了?
他看到自己親爹這表情就知道自己要捱揍,轉頭就往包廂裡跑,慌不擇路,連垃圾車都不要了。
蘇牧站在原地沒動。
雙手抱胸,慢條斯理地開口。
「三。」
「二。」
「一。」
倒數結束。
蘇牧吐出兩個字。
「跪下。」
包廂裡傳來一陣淩亂的腳步聲。
蘇拾星繞著餐桌跑了一圈,最後撲通一聲,一個絲滑的滑跪,穩穩噹噹停在蘇牧腳邊。
「爸!我錯了!我真的錯了!」
這認慫的速度和姿勢的專業程度,
直接把旁邊的三個舍友給看傻了。
手裡還拿著抹布和空酒瓶,呆立在原地。
看清來人後,廖明明第一個反應過來。
「蘇牧哥哥好!」
張楠和樹揚也跟著低頭問好。
「蘇叔叔,您怎麼親自來了?」
蘇牧朝他們點了點頭。
這幾個小兔崽子,他熟得很。
前段時間在家裡跟那幫兄弟喝酒聊起孩子上大學的事。
才發現這幾個傢夥,全把兒子送去了江城女子大學。
起因還是蘇牧當時給蘇拾星報名時,隨手發了個朋友圈。
配文寫著。
江城女子大學,美女如雲,單身男青年的脫單聖地。
結果倒好。
廖天賜、張池、樹哥這幾個兄弟全看見了。
誰也沒聲張。
暗戳戳地都給自家傻兒子報了名。
到了開學那天。
好傢夥。
四個傻小子直接在同一個宿舍會師了。
廖明明是老二廖天賜的兒子。
張楠和樹揚分別是張池和樹哥的兒子。
這緣分,狗血得都能拍電視劇了。
蘇牧收回思緒,低頭看向跪在地上的蘇拾星。
換上了一副和藹可親的笑容。
彎腰伸出手。
把蘇拾星從地上扶了起來。
「好大兒,瞧你這話說的,你有什麼錯啊?這感情的事,誰能控製得住呢?出個軌而已。」
「起來說話,地上多涼啊,萬一跪壞了,你那文文媽該心疼了。」
蘇拾星聽著這反話,後背的冷汗嗖嗖往外冒。
「爸,親爹!」
「你別嚇我了。」
「我,哪來的膽子出軌啊!」
「蕭見溪那是誤會我了,天大的誤會!」
他死死抓著蘇牧的胳膊,眼淚在眼眶裡打轉。
蘇牧甩開他的手,拉過旁邊一把紅木餐椅,金刀大馬地坐下。
手指在餐桌上敲得噠噠響。
蘇牧眼睛一眯。
「誤會?」
「人家小溪拿著手機截圖,眼淚汪汪地跑來找我告狀,哭得梨花帶雨。」
「那是微信聊天記錄,黑紙白字,證據確鑿!」
「沒出軌,蕭見溪能哭著跑到我那去投訴你?」
「沒出軌,人家三十多歲的成熟女效能給你發她那保養得不錯的大長腿照片?」
「沒出軌,人家能紅著臉跟你表白,說你是她夜空中最亮的星?」
一連串的靈魂拷問砸下來。
蘇拾星被噎得直翻白眼。
旁邊的廖明明、張楠、樹揚三個小老弟,端著垃圾桶,走也不是,留也不是。
乾脆靠在牆根當起了吃瓜群眾。
蘇牧斜睨著兒子。
這小子從小到大什麼德行他最清楚。
慫包一個。
借他十個膽子,他也乾不出腳踏兩條船這種需要高智商高情商的騷操作,八成又是被人給坑了。
「行了,別擱這給我演苦情戲。」
「從頭到尾,原原本本,給我交代清楚。」
「少一個字,我今天就把你塞進這垃圾桶裡。」
蘇拾星嚥了口唾沫,擦了擦腦門上的冷汗。
「事情是這樣的……」
那天加上文文媽的微信後。
他本以為這事就算翻篇了,權當列表裡多個人。
宿舍裡黑燈瞎火。
老二廖明明正打著呼嚕,老三張楠在說夢話,老四樹揚磨牙磨得咯吱響。
蘇拾星戴著耳機,螢幕上的擦邊女主播正扭得起勁。
突然,畫麵一閃。
一張女人的微信頭像彈了出來。
頭像是一朵盛開的紅玫瑰。
正是白天剛加的文文媽。
微信語音通話的邀請彈了出來。
蘇拾星當時腦子一抽,手指一滑就接通了。
還沒等他開口。
電話那頭傳出一個女人歇斯底裡的哭腔。
「高峻!」
「你這個王八蛋!」
「你為什麼不接我電話!」
蘇拾星被震得耳朵發麻,趕緊把手機拿遠。
高峻?
這特麼是誰?
這阿姨大半夜發什麼神經?
他剛準備按結束通話鍵。
叮咚。
微信彈窗跳出一條新訊息。
【我就在這個地址,你今晚要是不回來,我就從這兒跳下去!】
緊接著發來一個定位。
江城一品,出了名的富人區。
還沒完。
又是一張照片發了過來。
畫麵裡,一把寒光閃閃的水果刀架在白皙的手腕上。
麵板上已經勒出了一道刺眼的紅痕。
蘇拾星的瞌睡蟲當場全部陣亡。
整個人從床上彈了起來。
玩真的?
他雖然恨文文那個綠茶婊。
但真不想她媽出事!
這女人要是真想不開抹了脖子。
警察一查手機。
最後聯絡人是自己。
這黃泥巴掉進褲襠裡,不是屎也是屎了!
他連鞋都沒顧上穿好,踩著人字拖,抓起外套就衝出了宿舍大門。
夜風吹得他直打哆嗦。
校門口連個鬼影子都沒有。
好不容易等來一輛空車。
蘇拾星拉開車門就鑽了進去。
「師傅,江城一品,十萬火急!」
到了地方。
按照定位摸到了那棟高檔公寓的頂層。
防盜門沒關嚴實,留著一條縫。
蘇拾星探頭探腦地推門進去。
屋子裡亂成了一鍋粥。
名貴的花瓶碎了一地,紅酒瓶子東倒西歪。
空氣裡全是刺鼻的酒精味。
再往裡走。
客廳那張寬大的義大利真皮沙發上,文文媽正四仰八叉地倒在那兒。
身上裹著一件寬大的白色毛絨睡衣,領口敞開著,露出一片雪白的肌膚和精緻的鎖骨。
不得不說。
不得不說
這女人的身材保養得是真頂,前凸後翹,曲線玲瓏有致,完全看不出是生過孩子的人。
蘇拾星趕緊移開視線,心裡默唸「非禮勿視」,湊近了小心翼翼地看了看她的手腕。
那道紅痕還在。
萬幸,隻是壓痕,沒再加深,更沒流血。
人隻是醉得不省人事了,呼吸還算平穩。
蘇拾星長長地吐出一口濁氣,整個人都癱軟下來。
人沒事就好,阿彌陀佛。
他轉身,躡手躡腳地準備溜之大吉,深藏功與名。
可剛走兩步,腳下就像被釘住了一樣。
一個極其缺德,但又充滿誘惑力的念頭,從他腦子裡冒了出來。
文文那個綠茶之前那麼坑自己,害得自己差點被蕭見溪打死。
要是趁現在,她媽喝得爛醉如泥,自己跟她拍張角度曖昧的親密合照,再「一不小心」發給文文。
那綠茶女看到自己親媽跟「仇人」躺在一起,不得當場氣得原地爆炸?那畫麵,想想都刺激!
這念頭一冒出來,就像野草一樣瘋長,怎麼也壓不下去了。
蘇拾星搓了搓手,臉上露出一個猥瑣的笑容,掏出手機。
開啟前置攝像頭。
他彎下腰,找準一個能把自己和文文媽都拍進去,還顯得特別親密的角度。
比了個騷氣的剪刀手。
就在他準備按下快門,記錄下這歷史性缺德一刻的瞬間。
沙發上的女人動了。
長長的睫毛顫了顫,慢慢睜開了眼睛。
四目相對。
空氣陷入了詭異的安靜。
蘇拾星舉著手機,保持著剪刀手的姿勢,整個人石化在原地。
文文媽這會兒酒醒了半分。
頭髮淩亂地散在肩上。
眼眶紅通通的,眼淚啪嗒啪嗒往下掉。
柔弱得惹人憐愛。
她直勾勾地盯著蘇拾星。
「高峻……」
「你終於肯來見我了?你憑什麼不要我?」
「我是什麼很賤的女人嗎?你說啊!」
蘇拾星頭皮發麻。
這阿姨是真喝斷片了,把自己認成她前夫了!
他長這麼大,哪見過這種陣仗。
雙手在半空中胡亂揮舞。
「阿姨……不是,文文媽。」
「你冷靜點。」
「你人挺好的,真挺好的,一點都不賤。」
文文媽根本聽不進去,哭得更凶了。
眼淚鼻涕糊了一臉。
文文媽抓著他的衣角,力氣大得出奇。
「高峻,你說話啊!」
「你當年窮得連碗麻辣燙都吃不起的時候,是誰陪著你?」
「是我!」
「現在你有錢了,嫌棄我老了,人老珠黃了是不是?」
蘇拾星被晃得七葷八素。
「阿姨,你認錯人了,我真不是高峻。」
「我不愛吃麻辣燙!」
文文媽根本不管他在說什麼。
自顧自地沉浸在悲傷裡。
「那你憑什麼說我十八歲跟了你,是我不要臉?」
「明明是你出的軌!」
「我們好不容易奮鬥到今天,現在什麼都有了。」
「為什麼不能好好在一起?」
她一邊哭,一邊伸手去抓桌上的水果刀。
這下可把蘇拾星嚇尿了。
趕緊撲過去把刀搶下來扔到老遠。
「能好好在一起!」
「能好好的!」
「你先把手放下!」
文文媽順勢抓住了他的衣角,死死不撒手。
淚眼朦朧地抬起頭。
「那你保證。」
「你說你愛我。」
蘇拾星倒吸一口涼氣。
我?
愛你?
這特麼差著輩分呢!
這三個字卡在喉嚨裡,怎麼也說不出口。
文文媽看他猶豫。
眼底浮現出絕望。
「說不出口嗎?」
「連騙騙我都不願意了嗎?」
說著又要去尋死覓活。
蘇拾星哪還顧得上什麼節操。
小雞啄米似的瘋狂點頭。
「行行行!」
「愛愛愛!」
「我愛你行了吧!」
聽到這話。
文文媽緊繃的身體終於放鬆下來。
臉頰浮現出滿足的笑意。
腦袋一歪。
倒在沙發上徹底睡死了過去。
蘇拾星講到這,抹了一把臉。
「爸,真不是我渣。」
「她當時那樣子太可憐了。」
「我怕她凍著,就幫她擦了擦臉,蓋好被子。」
「在旁邊守了一晚上,連根手指頭都沒碰她!」
蘇牧聽完這離譜的經過,眉頭擰成了麻花。
手指敲擊桌麵的頻率越來越快。
「那後來呢?」
「蕭見溪看你微信。」
「那文文媽給你發腿照,還給你表白,這又是怎麼回事?」
蘇拾星委屈得直撇嘴。
「那晚她摔了一跤,腿磕青了一大塊。」
「我就給她塗了紅花油。」
「我一邊給她揉腿,一邊還要聽她絮叨以前的事。」
「手都揉酸了。」
「第二天她發照片過來,說是淤青散了。」
「照片裡就露了半截小腿,誰能想到蕭見溪腦補了那麼多劇情!」
「至於表白……」
蘇拾星撓了撓頭,嗓音低了下去。
「表白是真的。」
蘇牧一拍桌子。
「那你為什麼不拒絕?」
「留著過年啊!」
蘇拾星縮了縮脖子。
「她前麵都要死要活的了。」
「我要是直接拒絕,萬一刺激到她,她真去割腕了怎麼辦?」
「我就想著緩一緩,等她情緒穩定點再說。」
「誰能料到越拖越亂……」
包廂裡安靜得連呼吸都能聽清。
蘇牧盯著兒子看了半天。
心裡的火氣消下去大半。
這小兔崽子。
從小是個心軟的主兒。
見不得女人掉眼淚,更見不得女人受傷。
這爛好人的性格,跟自己年輕時候同出一轍。
遇到這種碰瓷式的感情綁架,處理不來也算正常。
罷了。
隻要沒幹出格的事就行。
牆根底下的三個吃瓜群眾互相對視了一眼。
包廂裡的氣氛停滯了幾秒。
廖明明把抹布往垃圾車上一搭。
往前湊了兩步。
「老大,你這事辦得不地道啊。」
「退一萬步講,你同情她,照顧她,這都能理解。」
「那你那一百萬的零花錢呢?」
「全砸她身上了?」
「這可不是個小數目啊!」
蘇拾星搓著手,語氣裡透著無奈。
「那一百萬我借給她了!」
「你們是沒看到她當時有多慘。」
「高峻那個王八蛋,簡直不是人!」
「跟她辦離婚手續的時候,趁著她情緒崩潰,把家裡的流動資金全卷跑了。」
「連她公司帳上的備用金都沒放過,轉移得乾乾淨淨。」
「她那公司正處於專案推進的關鍵期,好幾個供應商催著結款,資金鍊直接斷了。」
「要是沒這筆過橋資金,公司就得破產清算,她不僅一無所有,還得背上一屁股債,下半輩子都毀了。」
「我看著她那個樣子,實在於心不忍,就把錢轉給她應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