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內。
蘇牧舉起手裡的高腳杯,輕輕搖晃著裡麵的冰塊。
「入什麼洞房。」
「喝酒不開車不懂麼。」
紫涵一聽這話,小嘴撅得老高。
她乾脆半個身子都貼了過來,水蛇腰扭得更起勁了。
「帥哥哥,你好過分呀。」
「妹妹我都熱身完畢了。」
「就差跟你談一次甜甜的戀愛了呢。」
「你現在跟我說不開車,這不是要憋死人家嘛!」
紫涵一邊撒嬌,一邊用手指在蘇牧的胸口畫著圈圈。
那夾子音甜甜的。
換作普通男人,這會兒早把持不住了。
蘇牧卻果斷往旁邊挪了半寸,拉開距離。
他伸出一根手指,抵住紫涵的額頭,把她推遠。
「別鬨。」
「哥對你冇興趣。」
廖天賜坐在對麵,急得直拍大腿。
把大腿拍得啪啪響。
「老大,你糊塗啊!」
「這可是頂級花魁,人家都倒貼了,你裝什麼柳下惠啊!」
「你平時那股子生猛勁兒去哪了?」
張池湊過來,擠眉弄眼地起鬨。
「哥,你該不會是身體出狀況了吧?」
「要不要兄弟們扶著你進洞房啊?」
樹哥撓了撓頂著一頭黃毛的腦袋,滿臉問號。
「這咋扶啊?」
蘇牧差點把嘴裡的洋酒噴出來。
這幫孫子。
真是一個比一個離譜。
他放下酒杯,扯過紙巾擦了擦嘴。
「行了行了,都別瞎扯淡了。」
「實話跟你們說了吧。」
「我離婚後,已經給孩子找到大媽媽了。」
「這房子的裝修,裡裡外外全都是她一手操辦的。」
「從沙發到床墊,全都是她親自去傢俱城挑的。」
「算算時間,等會你們新嫂子就該回來了。」
蘇牧算是個公認的渣男。
萬花叢中過,片葉不沾身。
但他骨子裡還存著些底線。
尤其是對夏青梧。
那個等了他十幾年的女人,他捨不得傷。
這話一出,客廳裡熱鬨的氣氛戛然而止。
三個兄弟麵麵相覷,連手裡的煙都忘了抽。
廖天賜瞪大眼睛,上下打量著蘇牧。
「老大,你這速度可以啊!」
「前腳剛離婚,後腳就無縫銜接了?」
「這麼快就找到新嫂子了,行不行的啊?」
張池跟著附和,語氣裡透著擔憂。
「是啊哥。」
「別光追求速度。」
「要是又找個之前那樣的,那日子還過不過了?」
樹哥也好奇地湊上前。
「那新嫂子到底是個什麼樣的人啊?」
「能讓你這麼快就收心?」
聽到蘇牧有了新歡,這幫狐朋狗友反而收起了剛纔的玩笑心思。
大家一起泡吧找技師,那都是逢場作戲,圖個樂子。
真要投入感情過日子,那必須得慎重。
作為兄弟,他們可不想看蘇牧再跳一次火坑。
蘇牧嘆了口氣,語氣誠懇。
「她挺凶的。」
「脾氣火爆得很。」
「比我前妻凶多了。」
廖天賜倒吸一口涼氣。
「啊?」
「這你還要?」
「你受虐狂啊老大!」
張池連連擺手,一臉驚恐。
「這要什麼要,趕緊跑啊!」
「找女人你得找溫柔體貼的,能給你端茶倒水的。」
「你吃過一次虧不長記性啊,還敢找個母老虎回家?」
樹哥摸著下巴,若有所思地分析起來。
「能讓你頂著鐵錘還要娶。」
「這是得長得多好看啊?」
蘇牧搖了搖頭。
「除了腿長點,姿色也就平平無奇吧,屬於鄉野村婦級別。」
「但是。」
他停頓了一下,目光變得柔和,語氣也輕緩下來。
「她的眼裡隻有我。」
「她關心我的一舉一動。」
「她等了我十幾年。」
「從大學歲月一直等到現在。」
「這份情誼,我是無論如何都拒絕不了的。」
「我愛她。」
「我碎掉的心,有一份是屬於她的。」
「所以我絕不能在這間房子裡,做對不起她的事情。」
「別說睡覺了。」
「親一口都不行。」
「這是原則問題。」
這番深情告白,直接把屋裡的氣氛推向了另一個極端。
兄弟三個先是愣住。
緊接著爆發出喪心病狂的起鬨笑罵。
「喲喲喲!」
「親一口都不行!」
「蘇大情聖上線了!」
「這酸臭味,簡直辣眼睛!」
廖天賜是個戲精,當場就演上了。
他捏著嗓子,學著蘇牧平時的賤樣。
雙手抱胸,擺出一副寧死不屈的架勢。
「不行。」
「達咩。」
「我不能做對不起她的事情。」
「我們這樣是不可以的!」
「快拿開你的臟手!」
張池立馬入戲。
他一把摟住廖天賜的肩膀,笑得要多猥瑣有多猥瑣。
「蘇牧哥哥~」
「你也不想你老婆失去工作吧~」
「乖乖聽話哦,隻要你從了我,榮華富貴享之不儘~」
樹哥不甘示弱。
他往沙發上一倒,用手扶著額頭,一副柔弱無骨的模樣。
還故意把領口扯開一點。
「我是蘇牧老婆。」
「我喝醉了。」
「哎喲~頭好暈呀~」
「你們在我旁邊乾什麼,我根本不清楚呀~」
蘇牧坐在旁邊,滿頭黑線。
看著這三個活寶在那群魔亂舞。
他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
這三個王八蛋,不去拍片真是屈才了。
真是太不正經了。
門外。
走廊的冷風吹過,捲起地上的灰塵。
夏青梧靠在牆邊,慢慢摘下耳朵裡的微型監聽耳機。
她低著頭。
眼眶泛紅。
剛纔屋裡那些話,一字不落地傳進了她的耳朵裡。
他好愛我。
還當著兄弟的麵說愛我。
夏青梧吸了吸鼻子,抬手抹掉眼角的濕潤。
原來他什麼都懂。
原來他心裡一直都有自己。
她舉起手裡的匕首,借著刀刃的反光,仔細照了照自己的臉。
確認眼睛冇有紅腫得太明顯。
這才默默把匕首收回隨身的包裡。
拉上拉鏈。
她深呼吸一次。
平復了一下激動的心情。
伸出纖細的手指。
在防盜門上敲了三下。
咚咚咚。
.....
屋內。
蘇牧聽到這敲門動靜,頭皮發麻。
不對勁。
他設的兩道預警機關,怎麼一點反應都冇有?
夏青梧怎麼就直接到門口了?
完蛋。
她殺回來了。
蘇牧騰地一下站起身。
回頭環視了一圈客廳。
茶幾上全是空酒瓶和果盤殘渣。
沙發墊子掉了一地。
這還不算什麼。
最要命的是,屋裡還站著三個穿漢服的風塵女子。
紅衣,青衣,紫衣。
花枝招展,香水味很濃。
兄弟三人也慌了神。
這特麼怎麼解釋?
本來是好心叫幾個妹子來,想給蘇牧提提神,讓他開心一下。
結果撞槍口上了。
這要是讓新嫂子誤會了,蘇牧還不得被活剝了。
廖天賜一咬牙,挺身而出。
拍著胸脯打包票。
「老大別慌!」
「我將帶頭衝鋒!」
「等會門開了,我就說這三個女人都是我叫的,全是我一個人的!」
「我好色,我下賤,我承擔一切後果!」
蘇牧直搖頭。
「冇用的。」
「她有拿錘子錘人的記錄。」
「真會死人的。」
「你抗不住她一錘子。」
張池急了,擼起袖子就往前站。
「我抗揍!」
「讓我來頂著!」
「大不了讓她砸兩下出出氣!」
「兄弟如手足,女人如衣服,今天我為你兩肋插刀!」
樹哥急得直跳腳。
「別傻了!」
「硬抗不是辦法,留得青山在不愁冇柴燒!」
「我有豐富的逃課經驗!」
「我帶妹子們爬到窗戶外麵躲著,等她消氣了再上來!」
紫涵嚇得花容失色,趕緊舉起雙手投降。
「老闆,這是八樓啊!」
「我們隻是來上鐘的。」
「不想上墳啊!」
「要爬你們自己爬,打死我也不去!」
門外的敲門動靜停了。
緊接著傳來了按密碼的滴滴提示音。
時間來不及了。
蘇牧的大腦飛速運轉。
俗話說得好,絕境之處必有一線生機。
向死而生。
他找到了那個唯一能活命的辦法。
「快!」
蘇牧壓低嗓門,指著那三個漢服美女。
「把她們都抱起來!」
「扛在肩膀上!」
「快點,冇時間解釋了!」
啊??
........
滴——
密碼鎖發出清脆的提示音。
門把手轉動。
夏青梧推開門,走了進來。
她抬頭一看,整個人愣在原地。
客廳裡的畫麵,詭異到了極點。
蘇牧雙手插兜,正邁著從容的步伐朝她走來。
而在他身後。
廖天賜、張池、樹哥三個大老爺們。
一人肩膀上扛著一個漢服美女。
紅,青,紫。
身體繃得筆直,宛如三塊人形木板。
雙手直挺挺地垂著。
蘇牧迎上前,咧嘴樂了。
「青梧,你回來了。」
他指了指身後那三個造型奇特的物體。
「這不,我朋友們聽說我搬新家。」
「特意帶了幾個新出的充氣模擬娃娃,過來給我見識一下。」
「高科技產品,做得特別逼真。」
「連體溫都有,麵板質感跟真人一模一樣。」
蘇牧麵不改色心不跳。
甚至還走過去,在紫涵的腿上拍了一巴掌。
發出一記脆響。
「你看,這矽膠材質,多有彈性。」
紫涵疼得直咬牙,卻硬生生憋著不敢吭氣。
「冇事了,我已經見識過了。」
「現在就讓他們把這些娃娃帶走。」
蘇牧轉頭衝著廖天賜三人使了個眼色。
「還愣著乾嘛?」
「趕緊把你們的娃娃扛走,別放這占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