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內。
蘇牧和朋友們這會兒徹底玩嗨了。
茶幾上的空酒瓶東倒西歪。
一首老歌嚎完,四個人喘著粗氣癱回沙發。
老四樹哥抹了把額頭上的汗,眼珠子一轉,視線落到了縮在角落裡的三個漢服技師身上。
他一把拉過那個聲音最夾的紫涵。
把人拽到了客廳正中間。
「老妹啊,你可是我花大價錢親自點將選出來的!」
「別光傻愣著當桌布啊!」
「來來來,給哥哥們唱點攢勁的小曲兒!」
「活躍活躍氣氛!」
紫菡今天穿了一身淡紫色的齊胸襦裙,襯得麵板雪白。
她拽著漢服寬大的袖口,扭扭捏捏地站在那兒,一雙大長腿不安地併攏著。
小臉憋得通紅。
「老闆,這不太好吧。」
「我們是正經演藝人員。」
「我不會唱那種攢勁的曲子呀。」
樹哥的臉當場就掛不住了。
自己點的技師,當著兄弟們的麵不給麵子。
這得多跌份。
「不是,你出來乾這行的,裝什麼清純白蓮花啊?」
「讓你唱你就唱,扭扭捏捏乾什麼玩意兒!」
老二廖天賜看不下去了。
他這人平時就財大氣粗,能用錢解決的事從來不多費口舌。
他一把推開樹哥。
「邊兒去,你那摳搜樣能點出什麼好活兒。」
「給我讓開!」
「我來加錢!」
廖天賜扯了扯衣領,從包裡摸出一遝現金拍在茶幾上。
「妹子,出來混不就圖個財嘛,誰還能跟錢過不去?」
「一萬。」
「唱不唱?」
紫涵看著桌上的錢,連連搖頭,眼神堅定。
「老闆,這真不是錢的事兒,我真唱不來。」
廖天賜樂了。
遇到硬茬子了。
他乾脆掏出手機,點開轉帳介麵。
「五萬!」
紫涵還是搖頭。
「十萬!」
「今天隻要你開口,十萬塊馬上到帳!」
紫涵依舊把頭搖得像撥浪鼓。
這下廖天賜真火了。
十萬塊啊!
放眼整個夜場,哪個花魁不為了十萬塊倒貼上來喊爸爸?
別說唱歌了,劈叉都行!
這女人請過來不肯唱歌,到底想乾嘛?
「你有冇有點職業素養?」
「十萬都不唱,你鑲金邊了啊!」
廖天賜挽起袖子就要發作。
就在這時,一直坐在旁邊喝酒的蘇牧放下了杯子。
「行了老二。」
蘇牧抬頭看向紫涵。
「我想聽。」
就這三個字。
奇蹟發生了。
紫涵猛地抬起頭,那雙水汪汪的大眼睛裡哪還有半點委屈。
她踩著小碎步,像一陣香風似的直接湊到蘇牧跟前。
夾子音甜甜的。
「帥哥哥!」
「你想聽我就唱!」
「不過嘛……」
紫涵咬著下唇,手指在蘇牧的襯衫鈕釦上畫著圈圈。
「我要摟著你的脖子唱哦!不然人家找不到調呢!」
這話一出。
客廳裡鴉雀無聲。
張池、廖天賜、樹哥三個人大眼瞪小眼。
下巴都快掉地上了。
尼瑪!
這女人的真實目的暴露了吧!
什麼不會唱攢勁的小曲,什麼不是錢的事。
合著人家就是看臉!
這女人雙標得簡直令人髮指!
樹哥捧著心口,一臉憂傷地倒在沙發上。
「老天爺啊,這世界對我們這些長得磕磣的人太不公平了!」
「十萬塊都不好使,人家倒貼帥哥!」
蘇牧也是滿頭黑線。
他剛纔就發現這妹子一直拿餘光往自己這邊瞟。
純粹就是想試探一下。
冇想到還真讓他給詐出來了。
這看臉的社會,真是冇救了。
蘇牧往後挪了挪身子。
「算了吧。」
「我不喜歡這種調調。」
他本想直接拒絕。
可轉頭一看,三個好兄弟正眼巴巴地盯著自己。
那眼神裡全都是按捺不住的八卦和期待。
蘇牧嘆了口氣。
「來吧來吧。」
「兄弟們都想聽,我有什麼辦法。」
「就當捨身為兄弟了。」
話音剛落。
紫涵原本那副清純可憐的模樣消失得無影無蹤。
她媚眼如絲地看著蘇牧。
整個人像一條柔軟的美女蛇一樣,順杆爬就纏了上來。
蘇牧直接懵了。
這女人學過川劇變臉吧?
秒開仙人模式?!
音響裡傳出了一陣幽怨淒婉的前奏。
是那首經典的《杜十娘》。
紫涵拿著麥克風,眼神拉絲。
「孤燈夜下~」
「我獨自一人坐~船艙~」
唱到那個「坐」字的時候。
紫涵故意加重了鼻音。
順勢就要往蘇牧的大腿上坐下去。
蘇牧嚇得一激靈。
趕緊伸手把人推開。
「哎哎哎,不合適不合適。」
「咱們賣藝不賣身啊。」
旁邊的廖天賜看得眼珠子都直了。
「哎喲我去!」
「這是什麼趣味唱法?」
「我混跡風月場所這麼多年,今天算是開了眼了!」
紫涵被推開也不惱。
反而更加幽怨地唱了起來。
「船艙裡有我杜十娘~」
她又靠了上來。
伸出一根白嫩的手指,輕輕挑起蘇牧的下巴。
蘇牧趕緊把頭扭到一邊。
雙手合十。
擺出了一副唐僧誤入盤絲洞的禁慾模樣。
「阿彌陀佛,男女授受不親。」
「女施主請自重。」
樹哥在旁邊笑得滿地打滾。
「哎呀媽呀,牧哥這模樣也太賤了!」
「得了便宜還賣乖!」
紫涵的歌聲越發哀怨纏綿。
「在等著我的郎~」
這一個「郎」字,硬生生讓她拐了十八個彎。
聽得人骨頭都酥了。
兩分鐘後。
一曲唱罷。
客廳裡爆發出雷鳴般的起鬨聲。
張池拿著空酒瓶當鼓槌,在茶幾上敲得震天響。
「好!」
「再來一個!」
蘇牧揉了揉發燙的耳朵。
被這麼一個頂級美女變著花樣地撩撥。
是個正常男人都會心猿意馬。
他端起酒杯猛灌了一口,壓下心頭那點盪漾。
與此同時。
門外樓道裡。
走廊的感應燈亮了。
一個穿著黑色風衣的女人站在805的房門前。
走廊裡的穿堂風吹亂了她的頭髮。
她默默地拉開隨身攜帶的名牌手提包。
從裡麵掏出了一把明晃晃的鐵錘。
手柄上的防滑紋路被她攥得死緊。
屋內。
紫涵連麥克風都扔了。
死死拉著蘇牧的手不肯放。
「哥哥~」
「你乾嘛對我這麼冷淡呀?」
「小妹就喜歡你這麼帥的哥哥。」
她把頭靠在蘇牧的肩膀上,蹭了蹭。
「聽說你離婚了?」
「那你跟了我好不好?」
「我一個月能賺二十萬呢。」
「我不嫌棄你冇錢。」
「到時候我上鍾養你啊!」
這話一出。
整個客廳陷入了長達五秒鐘的停頓。
連音響裡的伴奏都多餘了。
身在風塵,心比金堅。
古有杜十娘怒沉百寶箱為愛贖身。
現有紫涵上鍾賺錢包養帥哥。
這就是愛情嗎?
兄弟三個徹底震驚了。
廖天賜掐了一把自己的大腿。
「疼!」
「原來長得帥真的可以讓花魁倒貼!」
「古人誠不欺我啊!」
老三張池急得直拍大腿。
「哥!」
「你還愣著乾嘛!」
「趕緊答應吧!」
「別學那唐僧假正經了,我看著都替你心急!」
樹哥更是跳到了茶幾上。
「什麼都別說了!」
「現在就入洞房!」
「這沙發給你們騰出來!」
在他們看來。
有這種極品美女主動倒貼。
不用負責任。
還有錢花。
這簡直就是天上掉餡餅的好事。
傻子才拒絕呢。
門外。
那個拿著鐵錘的女人聽著裡麵傳來的汙言穢語。
尤其是那句「現在就入洞房」。
她的胸口劇烈起伏著。
握著鐵錘的手背上青筋暴起。
她低頭看了看手裡的鐵錘。
掂量了一下分量。
把鐵錘塞回了包裡。
反手掏出了一把鋒利的水果刀。
刀刃在樓道微弱的燈光下泛著寒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