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東方賓館三樓的宴會廳正辦粵港經貿與體育交流晚宴,到場者身份繁雜,各懷盤算。
東方賓館在白天鵝建成前是本地宴會首選,79年開內地首家自助餐廳,80年辦首家音樂茶座,在韓拓眼中普通,卻已是當時國內頂級水準。
大理石地麵,水晶吊燈配厚地毯,正式穩重的氛圍,適配各類金融交流活動。
這場宴會是體育部門牽頭的常規交流,無特定目標,非為誰設局。
到場的有地方工作人員,港澳商人,華僑。
還有少數文娛體育界人士,人人各有目的。
有人拓人脈,探商機。
有人混臉熟,走流程,韓拓屬於最後一種。
這年代資訊閉塞,晚宴便是資訊集中地,堪比古代高檔茶樓。
他非核心嘉賓,隻是被香港華僑順帶叫來,對方說露麵對其香港田徑訓練基地專案有利。
韓拓本無應酬興趣,卻因政策打探需求,還是答應出席。
他在新界斥巨資建國家級田徑訓練基地的訊息,已在港商小圈子傳開。
在唯利是圖的港商看來,放著金融地產暴利行業不做,砸錢在無商業回報的體育專案上,他要麼有政治目的,要麼是冤大頭。
有人想結交探背景,有人想從他身上撈錢,場麵上的寒暄全是表麵功夫。
背地裡不乏調侃他敗光家產的話,所有人都把他當成好拿捏的凱子。
韓拓心知肚明卻毫不在意,進場後便站在落地窗邊的角落,不湊人群不主動攀談。
侍者端來酒水,他隻取了一杯葡萄酒,全程安靜握著。
他穿深色合身西裝,無多餘配飾,身形挺拔,周身帶著淡淡的疏離感。
這份疏離,再加上貫穿全場的身高,讓他像紮根角落的樹,隔絕外界的打量與議論。
偶爾有商人試探基地的建材,餐飲合作,韓拓都簡短迴應,不透露規劃,不輕易給任何承諾。
分寸把握極好。
不多不少。
不鹹不淡。
始終保持不遠不近的距離,讓想套話占便宜的人無從下手。
他本就隻為打探政策而來,訊息到手後,便想安靜待到晚宴結束。
畢竟。
放著金融,地產,貿易這些來錢快,利潤高的行業不做,反而把大筆美金砸在田徑場,跑道,力量房,康複室這種完全看不到商業回報的專案上。
在這些人看來,不僅回本週期漫長,甚至會長期處於投入狀態。
在他們的認知裡,願意做這種事的人,要麼是有政治目的,要麼就是錢多到冇地方花的冤大頭。
是者結交,是看看有多少背景和能量。
後者結交,是看看能從這個冤大頭手裡撈多少錢。
冇曾想,一場小插曲突然打破了這份平靜。
晚宴過半,入口處的騷動吸引了全場目光。
一個十**歲的女孩被中年女性領著進來,正是尚未成名的少女關知琳。
芳齡十八,身形纖細,麵板白皙,五官明豔幾乎無差彆攻擊,淺色連衣裙配烏黑長髮,未施粉黛卻豔壓群芳。
難怪無數富豪為之折腰。
男人們連連讚歎,女人們則滿是酸意,冷言冷語不斷。
“嘩,呢個女仔生得真係靚到爆啊,五官周正,氣質又純,後生仔真係得!”
“後生又點啫,一味靠個樣,一啲內涵都冇。”
“靚就靚啦,周身都係稚氣,一望就知未見過大場麵。”
從這裡就能看出來,所謂的高檔場合,上流人士,在七情六慾,人性本質方麵和普通人冇有任何區彆。
隻不過平常包裝得比較好罷了。
韓拓本是冷眼旁觀,看清女孩容貌時卻心頭一動。
認出了這位後世熟知的高爾夫一生之敵。
高爾夫女王關妹子。
此時的關知琳剛入麗的電視台,無作品無名氣,帶她來的七姐隻是想讓她拓寬人脈。
這年代文娛圈的這種操作很常見,關知琳雖心懷野心,卻還是青澀模樣。
被全場目光盯著的她渾身不自在,低頭跟在七姐身後,卻擋不住各種打量的視線。
到底還是年輕,過幾年可就不是這樣的光景,說不定還覺得,目光不夠多呢。
冇多久,身著西裝,氣質油滑的王旌朝她走來,此人在港澳小圈子做金融貿易,風流傳聞不斷。
他一見關知琳便眼冒精光,毫無鋪墊地展開猛烈追求,滿口許諾影視資源,姿態油膩又強勢。
周圍人看破不說破,本有動心的人,也因忌憚王旌的身份不敢上前。
關知琳被逼得手足無措,勉強維持微笑後退,卻因七姐的眼神暗示,隻能僵在原地。
這個時期的她本不抗拒認識成功人士,剛入劇組嘗過辛苦,也想嫁個有錢人安穩度日。
隻是她懂得騎驢找馬,不願剛見麵就鬆口,下意識便望向了角落的韓拓。
韓拓與周遭喧囂格格不入,不看錶演,不打量她,不參與議論,隻是安靜望著窗外。
他周身無討好,無炫耀,自成一個世界,與喋喋不休的王旌形成極致反差。
更難得的是,他與關知琳年紀相仿,身高體型在這個年代好得過分。
關知琳的目光不受控製地停在他身上,心底好感驟然攀升。
【關知琳好感度上漲10。】
【關知琳好感度上漲10。】
【關知琳好感度上漲10。】
【目前好感度60點。】
一位華僑商人邀韓拓認識朋友,他點頭應允,穿過人群走到了關知琳與王旌身旁。
王旌早聽聞韓拓的“冤大頭”傳聞,故意抬高音量炫耀,擺明瞭要壓過他一頭。
可韓拓從頭到尾眼皮都冇抬,像路過陌生人般平靜走過。
腳步未停。
目光未偏。
王旌的表演瞬間砸在空處,滿是尷尬。
關知琳卻對這個冷漠的男人印象更深。
【關知琳好感度加5。】
長到十八歲,圍繞關知琳的異性皆是百般討好,她早已厭煩,隻是礙於身份應付王旌。
隻是不想演戲,隻能找個機會做闊太。
如果可以當然是……又高又帥又有錢比較好。
還冇吃過婚姻的虧,關知琳還是天真的。
曆史上就這次違背父意的婚姻,幾個月從結婚到離婚徹底讓她認清了現實。
不過現在,顯然還冇有。
韓拓是第一個完全無視她的人,這份乾淨徹底的不在意,讓他在她心裡格外特彆。
晚宴後半段,王旌的追求愈發猛烈,可他越張揚,關知琳的反感便越重。
她的目光頻繁飄向韓拓,而韓拓始終安靜站著,從未看過她一眼——
她能確定,因為她一直偷偷望著他。
關知琳忍不住問七姐韓拓的身份,七姐隨口說他是搞訓練基地的懵佬,有身家卻不會賺錢。
得知韓拓“不會賺錢”,關知琳心裡生出可惜,好感度微微回落。
【關知琳好感度下降5。】
見場內再無更好選擇,關知琳隻得強迫自己與王旌搭話,她的軟化讓王旌愈發得意。
他時不時瞟向韓拓,滿是炫耀,這副模樣落在韓拓眼裡,讓他動了陰溝翻船的心思。
酒會漸近尾聲,賓客紛紛散場,王旌仍黏著關知琳,捏著車鑰匙熱切要送她回去。
就在這時,韓拓走了過來,步伐沉穩,端著未喝幾口的酒,徑直隔開了王旌。
王旌被韓拓身上的冷沉氣場壓得不敢出聲,兩人身高體型差距懸殊,他竟怕被一拳撂倒。
韓拓冇看他,目光第一次落在關知琳身上,這是整場晚宴他第一次正眼瞧她。
他微微俯身,將酒杯輕放在雕花圓桌上,動作輕緩卻帶著不容打擾的篤定。
隨即側頭,湊近關知琳的耳廓。
韓拓隻壓低聲音說了一句話,聲音極輕,唯有關知琳能聽見。
說完,他直起身。
冇再多看兩人,放下冇喝幾口的酒杯,轉身朝出口走去,挺拔的背影很快消失在光影裡。
關知琳瞬間僵在原地,瞳孔睜大,所有表情儘數褪去,連呼吸都似頓了半拍。
先前的窘迫與敷衍全散,隻剩全然的怔然,手指下意識鬆開了攥緊的裙襬。
王旌見韓拓離開,忙湊上去搭話,卻發現關知琳的神色驟然變冷。
那雙帶著侷促的眼睛裡隻剩刺骨的不耐,看向他的目光像蒙了一層薄冰。
“王先生,我頭有點不舒服,就先走了,下次我們再約。”
說完,關知琳便走到七姐身邊,安然離開,隻留王旌愣在原地,滿心錯愕。
出來後,七姐作為老油條,自然看出了變化,上車後才問:“做咩突然唔睬佢?”
“冇乜嘢,有人講咗幾句說話啫。”
“講咗啲乜?”
關知琳略微猶豫了一下,想到那個高大年輕男人的話——“嗬嗬,你同個窮鬼演乜戲?”
沉吟幾秒還是說道:
“七姐啊,個高大嘅男人話。”
“佢繫個……空心老倌啫。”
“空殼佬?唔係掛?佢喺商界都幾有名氣,算啦,咪去得罪人先,返去我幫你問下先。”
“多謝七姐~”
七姐滿臉驚訝,讓她彆得罪人,回去幫她打聽底細,關知琳嘴上道謝,心裡卻浮想聯翩。
如果是真的,他為何要告訴自己?
他明明從頭到尾都冇看過自己。
如果是假的,難道是為了自己爭風吃醋?
不管哪一種,她心底都莫名泛起甜意。
七姐見她突然發笑,翻了個白眼低聲嘀咕:“癡線。”
而東方賓館外,韓拓坐進車裡,抬手看了眼時間,淡淡吩咐:“開車。”
今晚的插曲不過是偶然,他的心思,從來都在香江的那盤大棋上。
搞更多錢,纔有能力搞研發,纔有能力帶更多人,甚至一個人挑起一支團隊!
冇辦法。
這是1981年。
不是2021年。
國家。
是真的窮。
想要東西。
還得靠自己。
至於那個十八歲的女孩。
不過是這場晚宴裡。
一個無關緊要的過客。
有緣無緣都可以,這一世他隻是為自己而活。
隻是為夢想而活。
而不是再為了妹子。
而他不知道,正是這種心態,反而容易吸引妹子。
你說。
人這個動物,有時候……
真是犯賤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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