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養父母告訴他的。”孫偉國說，“他養父母和當年的中間人有聯係。中間人是我一個遠房親戚，後來喝酒說漏了嘴。趙亮就找來了。”
“他勒索你弟弟。”
“嗯。”孫偉國說，“我弟弟膽小，就被他拿住了。我讓我弟弟別怕，我來處理。我讓張二力去送趙亮走。張二力是我工地上的人，老實，聽話。我給了他兩萬塊錢，讓他把趙亮送到東北，找個地方安置下來。”
“張二力照做了？”
“他說照做了。”孫偉國說，“昨天下午，他把趙亮迷暈，放在河邊。他說等晚上再把人弄走。但晚上他去的時候，趙亮不見了。河邊多了具屍體。他嚇壞了，就跑了。”
“屍體是誰？”
“我不知道。”孫偉國說，“張二力說他也不認識。就是個男的，穿著西裝，臉被劃爛了，手指也被磨了。”
許衛國盯著他。
“孫偉國，你說的話，我們會核實。如果你撒謊，包庇你弟弟或者張二力，你知道後果。”
“我沒撒謊。”孫偉國說，“二十年前的事，我認。但趙亮的死，跟我沒關係。那個替身的死，更跟我沒關係。”
“替身？”
“那個屍體，不就是個替身嗎？”孫偉國說，“穿著趙明的衣服，有趙明的疤，但又不是趙明。不就是有人想殺趙明，殺錯了人嗎？”
“你覺得是誰想殺趙明？”
孫偉國搖頭。
“不知道。趙明做生意，規矩，沒得罪過人。除了……”
他停住了。
“除了什麽？”
“除了他那個弟弟，趙亮。”孫偉國說，“趙亮回來，不是認親，是要錢。要不到，就可能動歪心思。但趙亮自己死了，或者躲起來了。那想殺趙明的，可能就是別人。”
“別人是誰？”
孫偉國不說話了。
許衛國讓我帶孫偉國下去。
先留置。
出了審訊室，柳青青說。
“孫偉國沒全說實話。他知道更多，但不想說。”
“關於誰想殺趙明？”我問。
“嗯。”柳青青說，“他可能猜到了，但不敢說。”
許衛國走回會議室。
會議室裏，所有人都在。
高亞楠、鄭明遠、老趙、馬曉蕾、周曉東。
白板上，線索密密麻麻。
許衛國站在白板前，看了很久。
然後他轉身。
“真相已經出來了。”
我們都看向他。
“二十年前，趙建國欠孫偉國賭債，還不起。孫偉國設計車禍，殺了趙建國夫婦。事後愧疚，照顧趙明，幫他把公司做起來。”
許衛國說。
“一個月前，趙亮找到趙明，認親。但他真正的目的，是勒索孫經理——因為他知道孫偉國是殺害父母的凶手。孫經理被勒索，找孫偉國。孫偉國讓張二力把趙亮送走。”
他頓了頓。
“昨天下午，張二力迷暈趙亮，放在河邊。但晚上去的時候，趙亮不見了。河邊多了具屍體——一個替身，穿著趙明的西裝，有趙明的疤，臉被毀，指紋被磨。”
“替身是誰？”我問。
“一個流浪漢。”許衛國說，“或者一個和趙明長得像的人。凶手找來，想殺趙明，但殺錯了人。凶手發現殺錯人後，就把替身偽裝成趙明，拋屍。然後繼續找真正的趙明。”
“凶手是誰？”
“趙亮。”許衛國說。
會議室裏一片安靜。
“趙亮？”馬曉蕾說，“趙亮不是受害者嗎？”
“他是受害者，也是凶手。”許衛國說，“他想殺趙明，取代趙明。他找了個替身，想練習殺人，或者想製造自己死亡的假象。但失手殺了替身。他就把替身偽裝成自己，讓所有人以為趙亮死了。然後他躲起來，準備伺機殺趙明，真正取代他。”
“證據呢？”我問。
“第一，趙亮有殺人的動機。”許衛國說，“他窮，趙明富。取代趙明，他就能擁有趙明的一切——公司、家庭、身份。”
“第二，趙亮有機會偽造疤痕。”許衛國說，“他和趙明是雙胞胎，長相相似。他隻要燙傷自己的手腕，就能偽造出和趙明一樣的疤。但他燙得不好，疤痕更嚴重——這和死者手上的疤痕特征吻合。”
“第三，趙亮有機會拿到趙明的西裝。”許衛國說，“他見過趙明，可能偷偷量了尺寸，買了仿版，自己修改。”
“第四，拋屍地點在趙亮住處附近。”許衛國說，“他對那裏熟悉。”
“第五，趙亮失蹤了。”許衛國說，“如果他真是受害者，為什麽躲起來？如果他真是被張二力迷暈放在河邊，醒來後為什麽不報警？因為他不敢——他殺了人。”
許衛國說完，會議室裏鴉雀無聲。
“那趙明呢？”我問，“趙明知道這些嗎？”
“可能不知道。”許衛國說，“趙明以為趙亮隻是來認親、勒索。他沒想到趙亮想殺他。”
“那趙明昨晚為什麽躲去滄州？”
“因為他可能感覺到了危險。”許衛國說，“趙亮在準備殺他，他察覺到了，就跑了。今天聽說河邊發現屍體，以為是趙亮死了，威脅解除，就回來了。”
“但他沒想到，死的不是趙亮，是替身。趙亮還活著，還在暗處。”
許衛國看向高亞楠。
“查趙亮最近一個月的行蹤。看他有沒有買過西裝，有沒有買過工具，有沒有接觸過流浪漢或者長得像趙明的人。”
高亞楠開始敲鍵盤。
幾分鍾後，她抬頭。
“趙亮一個月前在紅橋區租了間平房，就是張二力家附近。他買了砂紙、刀片、還有一套西裝——購物記錄有。他還去了一家小診所，買了消毒水和繃帶——可能是處理燙傷。”
“流浪漢呢？”
“紅橋區河邊，最近確實有個流浪漢失蹤。五十多歲，精神不太正常，偶爾在垃圾堆裏找吃的。有人最後一次見他，是三天前。”
“照片有嗎？”
“沒有清晰照片。但據描述，身高體型和趙明相似。”
許衛國點頭。
“發布通緝令，抓趙亮。”
通緝令發出去。
全城搜捕。
我們繼續審孫偉國和孫經理。
他們交代了更多二十年前的細節，但關於趙亮的殺人計劃，他們確實不知情。
天亮時，DNA結果出來了。
死者的DNA和失蹤流浪漢家屬的DNA比對，匹配。
死者就是那個流浪漢。
案件基本清晰了。
趙亮想殺趙明，取代趙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