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組，孫經理的車檢查過了。後備箱有淤泥，成分和河灘的淤泥一致。還有一根頭發，已經送去化驗了。”
“好。”許衛國說，“申請逮捕令，抓孫經理。”
“明白。”
許衛國掛了電話，看向高亞楠。
“查孫偉國的行蹤。看他昨天在不在津海。”
高亞楠開始敲鍵盤。
幾分鍾後，她抬頭。
“孫偉國昨天上午坐高鐵去了山西。車票記錄、酒店入住記錄都有。今天下午才退房。現在應該在回津海的路上。”
“也就是說，昨天案發時，他不在津海。”我說。
“不在。”高亞楠說，“但張二力在。張二力昨天中午還在宏遠建設的工地上幹活，下午三點後就沒見了。工頭說他說家裏有事，請假了。”
“張二力的住址？”
“紅橋區，河邊那片待拆遷的平房。離拋屍地點不到一公裏。”
許衛國站起來。
“抓張二力。”
我們出發。
三輛車，六個人。
馬曉蕾帶一隊，老趙帶一隊，許衛國帶我們。
紅橋區那片平房，路燈壞了幾個，一片昏暗。
巷子很窄，車開不進去。
我們下車，打著手電往裏走。
房子都是老式的，磚牆瓦頂。
有些已經拆了一半，露出裏麵的木梁。
地上堆著碎磚頭和垃圾。
張二力住在最裏麵一間。
門關著，窗戶黑著。
馬曉蕾上前敲門。
“張二力！開門！警察！”
裏麵沒動靜。
馬曉蕾又敲了幾下，還是沒反應。
她退後一步，抬腳踹門。
門開了。
屋裏沒人。
一張床，一張桌子，一個煤氣灶。
床上被子亂堆著，桌子上放著半瓶白酒和一碟花生米。
人跑了。
“搜。”許衛國說。
我們進屋。
手電光在屋裏掃。
床底下，櫃子裏，都看了。
沒人。
周曉東蹲在地上，看著地麵。
“許組，你看這兒。”
他指著牆角。
牆角的磚縫裏，有一點暗紅色的痕跡。
“血跡。”周曉東說，“還沒完全幹透。”
他取出棉簽，提取樣本。
高亞楠在桌子上發現了一張紙。
一張火車票，從津海到哈爾濱的，時間是今天晚上九點。
“他要跑。”我說。
“還沒到點。”許衛國看了眼手錶，晚上八點半。
“去火車站。”
我們往外跑。
上車，拉響警笛。
車往火車站開。
路上，許衛國打電話給車站派出所，讓他們布控。
八點五十分，車開到火車站。
我們衝進候車室。
候車室裏人不少。
我們分散開，找張二力。
我掃視人群。
看到一個男人，穿著深色夾克，戴著一頂帽子，坐在角落裏，低著頭。
體型和監控裏副駕駛的那個人很像。
我慢慢走過去。
男人似乎察覺到了，抬起頭。
是張二力。
臉瘦削，眼睛很小，眼神慌張。
他看見我，猛地站起來，往人群裏擠。
“張二力！站住！”
我追上去。
他跑得很快，鑽進人群。
候車室裏頓時一陣騷亂。
馬曉蕾從另一邊包抄過來。
張二力看見她，轉身往另一個方向跑。
許衛國站在出口處，沒動。
張二力衝向出口。
許衛國伸腳一絆。
張二力摔倒在地。
馬曉蕾撲上去，按住他，掏出手銬。
哢嚓一聲，銬上了。
張二力掙紮著，但沒用。
馬曉蕾把他提起來。
“跑什麽？”許衛國問。
張二力喘著氣，不說話。
“帶回去。”
我們押著張二力回隊裏。
直接進審訊室。
許衛國主審，我記錄。
柳青青在隔壁觀察室看著。
張二力坐在椅子上，低著頭。
“張二力，知道為什麽抓你嗎？”許衛國問。
張二力搖頭。
“昨天下午，你去哪兒了？”
“在……在工地。”
“工地說你三點就請假了。”
“我……我回家了。”
“回家幹什麽？”
“睡覺。”
“誰證明？”
“沒人證明。”
許衛國把照片推過去。
是河灘拋屍現場的監控截圖，車裏副駕駛的那個人。
“這個人是你嗎？”
張二力看了一眼，臉色變了。
“不是。”
“那你認識孫經理嗎？”
張二力不說話。
“孫經理已經交代了。”許衛國說，“他說你哥哥張大力，二十年前開車撞死了趙明的父母。是你哥哥酒駕，還是有人指使？”
張二力猛地抬頭。
“我哥是酒駕！不是故意的！”
“那你為什麽幫孫經理殺人？”
“我沒有！”
“趙亮昨天下午去找孫經理，勒索他。孫經理給了你錢，讓你處理趙亮。是不是？”
張二力嘴唇發抖。
“我沒有……我沒殺人……”
“那趙亮在哪？”
“我不知道……”
許衛國站起來，走到張二力麵前。
“張二力，你現在不說，等孫經理全交代了，你就是主犯。故意殺人，拋屍，毀容，磨指紋——夠你槍斃了。”
張二力渾身一顫。
“我……我說了，能減刑嗎？”
“看你的態度。”
張二力低下頭，過了好一會兒，才開口。
“是孫經理……孫經理讓我幹的。他說趙亮勒索他，他不想給錢。他說趙亮是個禍害，留著遲早出事。他給我兩萬塊錢，讓我把趙亮弄走。”
“弄走是什麽意思？”
“就是……就是讓他消失。”
“怎麽消失？”
“孫經理說，把他打暈，扔到外地去。讓他自生自滅。”
“你照做了？”
張二力點頭。
“昨天下午，趙亮從孫經理公司出來，我在樓下等著。我騙他說孫經理讓我送他去個地方。他信了，上了我的車。我開車到河邊那片平房，我住的地方。我請他喝酒，在酒裏下了藥。他暈了之後，我把他綁起來，塞進麻袋。”
“然後呢？”
“然後……然後我等天黑。晚上十點多，我扛著麻袋出來，準備扔到河裏。但走到河邊，我……我害怕了。我沒殺過人。我就把他放在河邊，想讓他自己醒過來走掉。”
“但你放的時候，他死了。”
張二力瞪大眼睛。
“沒有！他沒死！他就是暈了！”
“那河裏的屍體是誰？”
“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張二力說，“我把他放在河邊就走了。後來發生了什麽，我不知道！”
許衛國盯著他。
“麻袋裏隻有趙亮一個人？”
“隻有他。”
“你走的時候，他還在麻袋裏？”
“在。我把他放在水邊，麻袋口沒紮緊，我想著他醒了能自己爬出來。”
許衛國走回桌子邊，坐下。
“張二力，你說的話，我們會核實。如果你撒謊，後果你知道。”
“我沒撒謊！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