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衛國的眼神驟然銳利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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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衛國沒動，盯著李榮。
“零點三秒。哪個保安去查的。叫來。”
李榮趕緊又打電話。
這次說話聲音都在抖。
高亞楠敲鍵盤的聲音停了停。
“零點三秒的觸發，可能隻是飛鳥，或者風吹過去的塑料袋。電子圍欄敏感度調高，常有誤報。”
“也可能，”許衛國說，“是有人用什麽東西快速觸碰了一下，測試反應。或者，就是翻越。”
“翻越三米帶尖刺的欄杆，還有電子圍欄，零點三秒？”我搖頭，“超人嗎。”
“如果是內應，提前暫時遮蔽了某一段的電子脈衝呢？”高亞楠轉過椅子，“保安收到警報出去檢視，沒發現人，複位。這個流程，正好給了真正翻越的人一個時間視窗——警報響了，保安來看過，走了，短時間內不會再來。電子圍欄複位後到重新穩定，有個極短的間隙。”
許衛國走到監控大螢幕前，指著西側圍牆在電子地圖上的位置。
“這段圍牆外麵是什麽？”
班長放大地圖。
“外麵是一條輔路，還沒正式開通，路燈都沒裝全。路對麵是一片待建的空地，用藍色圍擋圍著。再往外，就是老城區的一些低矮平房。”
“那段圍牆，離假山背麵多遠？”
“直線距離……不到十五米。”
許衛國不再問了。
他掏出手機，撥號。
“曉蕾。”
電話那頭馬曉蕾的聲音幹脆利落：“頭兒，我和曉東在假山背麵。圍牆看了，沒發現明顯攀爬痕跡。地麵是硬化的，鋪了碎石子，腳印雜亂，有新有舊，不好提取。曉東在掃。”
“重點看圍牆頂端內側的尖刺，有沒有掛到衣物纖維。還有電子圍欄的那條線，有沒有非正常的磨損或者絕緣層破損。”
“明白。”
“另外，找一下附近有沒有可能是監控死角的路徑，比如綠化帶裏的小徑，或者有沒有地下管網的檢修井蓋，能通到圍牆外。”
“已經在找。”
掛了電話，許衛國看向我。
“子昂，你和老趙，現在就去追那個身份證和手機號。動靜小點，先別打電話，直接找人。亞楠，把那個人的身份資訊、還有進出時的截圖發給他倆。”
“好。”高亞楠手指動了幾下，我手機震了，收到資訊。
趙德柱從樓下上來了，端著那個搪瓷缸子，吹了吹熱氣。
“問了一圈，保潔那個阿姨說，週三打掃山洞的時候，裏麵什麽都沒有。幹幹淨淨。”
“保安巡邏打卡的記錄核實了？”許衛國問。
“核實了。”老趙點頭，“四個保安，分別問了。一點、兩點、三點、四點，都確實到了打卡點，刷卡，圍著湖轉一圈，用手電照照水麵和假山方向。都說沒看見異常，也沒聽見動靜。假山山洞黑乎乎的，他們一般不會特意走進去看。”
“那個王海濤呢？”我問，“前天下午西門值班，人工放行戴帽子那個保安。”
“叫來了，在樓下等著呢。”老趙說，“小夥子嚇壞了，以為自己放進了凶手。”
“先去問他。”許衛國往樓下走。
王海濤站在物業一樓大廳裏，坐也不敢坐，不停地搓手。
很年輕，可能二十出頭，製服穿得板正，但臉色發青。
看見我們下來，他立刻站直了。
“坐。”許衛國指指旁邊的椅子。
王海濤僵硬地坐下。
“別緊張，”我拉過把椅子坐他對麵，笑了笑，“就是瞭解一下情況。前天下午，西門是你值班？”
“是，是我。”王海濤聲音發緊。
“下午四點十七分，你放了一個人進去。記錄上寫的是‘業主朋友，手機沒電，聯係不上業主，核實身份後放行’。具體怎麽回事，你回憶一下，慢慢說。”
王海濤嚥了口唾沫。
“那天……那天下午，大概四點多點，那個人過來了。穿著深色夾克，戴個鴨舌帽，帽簷壓得低。他走到閘機那兒，刷臉，沒刷開。他就過來敲我窗戶。”
“他說什麽？”
“他說是來找朋友的，朋友住八號樓，但手機沒電了，聯係不上。問我能不能通融一下，讓他進去，或者幫他打個電話。我說按規定不行，訪客必須業主確認。他就拿出身份證，還有個手機，說手機是真沒電了，開不了機。他把身份證遞給我看。”
“你看了？身份證上的名字和照片，對得上嗎？”
“對得上。照片就是他本人……嗯，戴著帽子有點看不清，但臉型、五官差不多。身份證名字叫……叫張偉。”王海濤努力回憶，“很普通的名字。地址是外省的。”
“手機呢？什麽手機？”
“就是個普通的智慧機，黑色，我看他按了開機鍵，確實沒反應。”
“然後你就放他進去了？”
“我……我本來想讓他用我們座機打電話給業主確認。但他說他記不住朋友手機號，隻記得房號。八號樓703。我一聽，703的業主我有點印象，是位獨居的老先生，姓王，人挺和氣的。我想著，如果是王先生的朋友，應該沒問題。而且他身份證也看了，我就……我就登記了一下身份證號和那個沒電的手機號，讓他進去了。我還提醒他，進去後盡快聯係業主，不然係統裏沒有訪客記錄，他出不來。”
“他進去的時候，神態怎麽樣？著急嗎？慌張嗎？”
王海濤想了想。
“不算著急，挺平靜的。說話也客氣。就是……就是一直沒怎麽抬頭，帽簷擋著。”
“後來呢？他出來了嗎？或者說，你有沒有再見到他？”
“沒有。我六點換班，之後就不知道了。交班記錄上也沒寫有什麽異常。”
許衛國開口：“那天西門，除了他，還有其他訪客或者異常進出嗎？”
“沒有了。那天下午挺平靜的。”
“你放他進去後，有沒有立刻跟監控中心或者巡邏保安通氣，說有個訪客進去了，讓留意一下？”
王海濤愣了一下，低下頭。
“……沒有。按規定是要通氣的，但我當時覺得……就一個人，又是去找王先生的，應該沒事。我就沒報。”
許衛國沒說什麽，看了我一眼。
我點點頭，對王海濤說：“行，情況我們瞭解了。你先回去，隨時可能再找你。想起什麽細節，馬上聯係我們。”
王海濤如蒙大赦，趕緊站起來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