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海有一百二十萬,通過陳建華兒子轉回國內,進了陳建華嶽母的賬戶。這筆錢,徐海說是給受害者家屬的賠償金。”
“但陳建華說,他不知道這筆錢的具體用途。”
“王雅麗給了徐海五十萬,還有證據。徐海要把這些錢和證據都公之於眾。”
“如果這個時候,有人知道了這筆錢的存在,會不會動心思?”
“誰?”
“知道這筆錢的人。”許衛國說,“陳建華,陳建華兒子,或者……張強。”
“張強?”
“張強逼徐海跳河,可能不隻是為了討公道。”許衛國說,“他可能知道徐海手裏有錢,想勒索。”
“但他昨晚一直在橋上,怎麽殺王雅麗?”
“可能還有同夥。”
許衛國看向高亞楠。
“查張強的通話記錄,看他最近和誰聯係頻繁。”
高亞楠查了。
“張強最近一個月和一個號碼聯係很多,每天都有通話。機主叫李剛,二十七歲,有搶劫前科,去年剛出來。”
“李剛在哪?”
“住址在西郊,離水庫不遠。”
“抓人。”
許衛國抓起外套往外走。
我們分兩路。
許衛國帶人去抓李剛,我和馬曉蕾去再審張強。
張強還在拘留室,坐在床上發呆。
我們把他帶到審訊室。
他看起來比昨晚更憔悴,眼窩深陷。
“李剛是你什麽人?”我直接問。
張強愣了一下。
“……朋友。”
“什麽朋友?”
“一起玩的朋友。”
“昨晚你和李剛聯係了嗎?”
張強低頭不說話。
“張強,王雅麗死了。”我說,“昨晚死在水庫。你認識她嗎?”
張強猛地抬頭。
“誰?”
“王雅麗。化工廠副廠長的女兒。”
“我不認識。”張強搖頭,“跟我沒關係。”
“但李剛認識。”馬曉蕾說,“李剛的家離水庫很近。而且,王雅麗指甲縫裏的麵板組織,我們已經送去比對了。如果是李剛的,他跑不掉。”
張強的手開始抖。
“強子,現在說實話,還能算你配合。”我看著他說,“如果等我們抓到李剛,他先說了,你就被動了。”
張強咬著嘴唇,掙紮。
“我說……”他終於開口,“但我真的沒殺人。”
“說。”
“李剛……是我叫去的。”張強聲音很低,“昨晚我約徐海之前,跟李剛說了。我說,有個老闆欠錢,今晚去堵他,搞點錢。”
“李剛怎麽說?”
“他說他最近手頭緊,願意幹。但他要分一半。”
“然後呢?”
“然後我去了橋上,見了徐海。李剛在橋下麵等著,說如果談不攏,他就上來幫忙。”
“你逼徐海跳河的時候,李剛在哪?”
“他在橋下。徐海跳下去之後,我嚇傻了,喊李剛。他跑上來,跟我一起往下看。徐海已經不動了。”
“後來呢?”
“後來我們跑了。騎摩托車回的市區。分開的時候,李剛說,白忙一場,屁都沒撈著。我說我也沒想到他會真跳。”
“王雅麗是怎麽回事?”
“我不知道。”張強搖頭,“我們跑的時候,沒看見其他人。李剛也沒提。”
“李剛後來去哪了?”
“他說回家。我就回倉庫了。”
我盯著他。
“張強,你說實話。徐海跳河之前,有沒有給過你什麽東西?比如錢,或者檔案?”
張強猶豫了一下。
“……有。”
“什麽?”
“一個U盤。”張強說,“他翻欄杆之前,從口袋裏掏出來,扔給我。說:‘這個給你,拿去換錢。’”
“U盤呢?”
“我給李剛了。他說他認識人,能賣錢。”
“裏麵是什麽?”
“我不知道。我沒看。”
“李剛說能賣給誰?”
“他沒說。就說有門路。”
我和馬曉蕾對視一眼。
如果U盤裏是王雅麗給徐海的證據,那李剛可能想用這個勒索化工廠的人。
但王雅麗死了,說明勒索沒成功,或者,對方選擇了滅口。
許衛國那邊傳來訊息。
李剛抓到了。
我們趕過去。
李剛坐在審訊室裏,是個瘦高個,脖子有紋身,眼神飄忽。
許衛國坐在對麵,麵前放著一個證物袋,裏麵是個黑色U盤。
“從你家搜出來的。”許衛國說,“裏麵是化工廠二十年前的內部檔案,還有財務記錄。哪來的?”
李剛不說話。
“張強都交代了。”我說,“U盤是徐海給的。你拿了U盤,去幹什麽了?”
李剛看了我一眼,又低下頭。
“我沒幹什麽。”
“王雅麗死了。”許衛國說,“你認識她嗎?”
李剛的手指動了動。
“不認識。”
“但你的手機昨晚十一點給她打過電話。”許衛國把通話記錄推過去,“通話時長兩分鍾。你說了什麽?”
李剛臉色變了。
“我……我就是想問問,這U盤裏的東西,她能出多少錢。”
“她怎麽說的?”
“她說見麵談。讓我去水庫邊。”
“你去了?”
“去了。”
“然後呢?”
“然後……她看了U盤,說可以給我五萬塊錢。我說太少,要十萬。她說她沒帶那麽多現金,讓我明天去她工作室拿。”
“你信了?”
“信了。”李剛說,“然後我就走了。”
“她死了。”許衛國盯著他,“你走的時候,她還活著嗎?”
“活著!絕對活著!”李剛急聲說,“我走的時候,她還站在水庫邊上,說讓我明天一定來。”
“有人能證明嗎?”
“沒有……就我們倆。”
許衛國靠回椅背,沉默了一會兒。
“李剛,你說謊。”
“我沒說謊!”
“王雅麗脖子上的勒痕,是細鋼絲造成的。”許衛國說,“我們在你家裏,搜到了一卷細鋼絲,和你家裝修用的那種一樣。”
李剛張了張嘴,沒說出話。
“你勒索她,她不肯給錢,或者給得不夠。你從後麵勒住她,把她按進水裏。”許衛國聲音平靜,“事後你拿走了她的包,翻出現金和手機,但沒找到U盤,因為U盤在你手裏。”
李剛額頭冒汗。
“U盤你本來想留著繼續勒索,但發現事情鬧大了,不敢再出手。”許衛國繼續說,“所以你把它藏在家裏,想等風頭過了再說。”
“不是我……”李剛聲音發顫。
“DNA比對結果明天就出來。”許衛國說,“王雅麗指甲縫裏的麵板組織,如果是你的,你就跑不掉。”
李剛癱在椅子上,雙手捂住臉。
過了很久,他放下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