倉庫裡的光線又暗了些,灰塵在從窗洞漏進來的陽光裡飛舞。
季潔的手腕被麻繩勒出紅痕,麵板磨得發疼,但她的聲音依舊平穩,像在跟人閑聊:“你我素不相識,何苦做這傷天害理的事?”
守著她的男人正刷著短視訊,聞言抬了抬眼皮,嘴角撇了撇:“傷天害理?我們就是拿人錢財,替人消災。”
他晃了晃手機,螢幕上的笑聲刺耳得很,“乾這行的,講的是規矩。”
“什麼規矩?幫人綁架的規矩?”季潔微微側頭,目光落在他別在腰後的匕首上,“那能告訴我,雇你們的是誰嗎?”
“嘿,想套話?”男人笑了,露出兩排黃牙,“我們可是專業的,僱主資訊不能說。”
季潔看著他那副得意的樣子,忽然輕笑一聲:“是高立偉吧?”
“你怎麼知——”男人的話卡在喉嚨裡,猛地瞪起眼,“你詐我!”
“是不是,你心裏清楚。”季潔沒接他的話,指尖悄悄摳著麻繩的結,“他給了你多少錢?值得你們冒這麼大險。”
提到錢,男人的眼睛亮了,嘴角忍不住往上揚:“1000萬!夠你掙一輩子了吧?”
他往地上吐了口唾沫,“有了這筆錢,老子去國外瀟灑,誰還管什麼法律!”
“法律不管?”季潔的聲音冷了些,“你知道我是誰嗎?重案六組的刑警。
綁架普通人,最多判十年;
綁架公職人員,尤其是正在查案的刑警,你猜猜會判多少年?”
男人的笑僵在臉上,隨即又梗著脖子道:“知道又怎樣?
高老闆說了,隻要辦完事,他能保我們出去!
再說了,要不是你這身份,哪值1000萬?”
季潔心裏一沉。
果然是高立偉,而且這兩人替他乾過不少事,不然不會這麼信他。
她還想再問,卻見男人突然把手機往兜裡一揣,梗著脖子別過頭:“別跟我廢話,我知道你想套話,沒門!”
季潔沒再說話,緩緩閉上眼。
倉庫裡靜得可怕,隻有外麵偶爾傳來的風聲,還有自己越來越清晰的心跳聲。
手腕上的麻繩磨得皮肉生疼,血珠滲出來,把麻繩浸得有些發黏。
但她感覺不到疼,心裏那股勁提著,像根綳到極致的弦。
她太瞭解楊震了。
那傢夥看著冷靜,實則把身邊的人看得比什麼都重。
如果高立偉拿她要挾,他說不定真會做傻事。
絕不能讓他這樣。
季潔的指尖在麻繩上摸索著,忽然觸到一個粗糙的結——是個死結。
她不動聲色地用指甲一點點挑著繩頭。
眼角的餘光瞥見男人正靠在木箱上打盹,嘴角還掛著傻笑,大概在想拿到錢後的日子。
季潔深吸一口氣。
她是刑警,是六組的人,從來不是任人拿捏的籌碼。
如果真到了那一步……
大不了魚死網破。
她絕不能成為高立偉威脅楊震的武器,更不能讓那些藏在暗處的蛀蟲逍遙法外。
陽光徹底退出倉庫,陰影像潮水般湧上來,漫過她的腳踝、腰腹,最後將她整個人吞沒。
季潔的眼睛,亮得驚人,像兩顆不肯熄滅的星。
她在等。
等一個機會,也做好了最壞的打算。
因為她是季潔,是重案六組的刑警。
隻要還有一口氣,就絕不會認輸。
財政局大樓前的台階上,警車的紅藍燈光在漢白玉欄杆上炸開,映得“為人民服務”的牌匾忽明忽暗。
楊震帶著二十多個刑警站在門廳,藏藍色的警服在頂燈照耀下泛著冷光,腰間的配槍輪廓清晰可見。
“站住!你們幹什麼的?”門衛攔上來,手裏的橡膠棍攥得發白。
楊震沒說話,直接掏出拘傳證,紅章在燈光下刺目:“公安執行公務,逮捕財政局局長高立偉。
妨礙公務者,依法處置。”
門廳裡的工作人員圍了上來,一個戴金絲眼鏡的中年男人擠到前麵,梳得油亮的頭髮在慌亂中有些散亂:“楊局,你這是幹什麼?
高局是財政係統的一把手,你公安係統的人說抓就抓?這不合規矩!”
“規矩?”楊震往前一步,氣勢壓得對方後退半步,“你跟我講規矩?
高立偉涉嫌包庇罪、故意殺人罪,二十年前的唐雄案,現在的器官販賣案,甚至還涉毒,樁樁件件都沾著血!你跟我講規矩?”
他抬手點了點對方胸前的工作牌:“你穿著這身製服,拿著納稅人的錢,卻在這兒護著一個涉嫌犯罪的蛀蟲。
你告訴我,這是哪門子規矩?”
周圍的議論聲瞬間停了,連空氣都彷彿凝固。
刑警們往前半步,靴底碾過地磚的聲響整齊劃一,帶著不容置疑的威懾。
“我……”金絲眼鏡張了張嘴,額角滲出汗,“我隻是……隻是按程式辦事……”
“程式就是,證據確鑿,依法逮捕。”楊震的聲音陡然拔高,在門廳裡回蕩,“今天別說你攔著,就是天王老子來了,這案犯我也必須帶走!”
他掃過周圍的人,目光如刀,“誰還想攔?”
沒人敢應聲。
那些剛才還竊竊私語的工作人員,此刻都低著頭,沒人再敢抬頭看他。
“讓開。”楊震推開金絲眼鏡,大步往裏走。
丁箭和田蕊緊隨其後,三人的皮鞋踩在大理石地麵上,發出清脆的聲響,像敲在每個人的心上。
高立偉的辦公室在頂樓,門虛掩著。
楊震沒敲門,直接推門而入——煙草味混著茶香撲麵而來,高立偉正靠在真皮座椅上,指尖夾著支煙,煙霧繚繞中,他的臉一半明一半暗。
“楊局倒是比我預想的慢了點。”高立偉笑了笑,把煙摁在水晶煙灰缸裡,發出“滋”的一聲,“我還以為,你會更早來‘請’我。”
丁箭上前一步,手裏的逮捕令亮出來,“高立偉,你被逮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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