陶非拽著李少成滾到另一堆罐頭後,剛穩住身形,就聽見王勇的吼聲從後門傳來:“陶支!我來了!”
原來是王勇繞到了後門,一鋼管砸倒了兩個看守,正掄著鋼管往裏沖。
“好小子!”陶非笑了,血混著汗流進眼裏,澀得發疼,卻把獵槍握得更緊,“邵警官,打東邊!
少成,跟我走!”
槍聲、吼聲、鋼管砸在骨頭上的悶響混在一起,在廢棄的廠房裏炸開。
邵建國的槍法準得驚人,王勇的拳腳虎虎生風。
陶非和李少成雖然帶傷,卻像兩頭被逼到絕境的狼,眼裏燃著不退的火。
風卷著警笛聲從廠房破洞灌進來,像支催命的哨子。
老黑耳尖,第一個反應過來,狠狠啐了口帶血的唾沫:“媽的,條子援兵到了!撤!再不走就被包餃子了!”
他揮著鋼管往廠房正門沖,剩下的人跟在後麵,慌不擇路地踩過地上的血漬,留下一串淩亂的腳印。
“想跑?”陶非低喝一聲,忍著胳膊的疼從罐頭堆後竄出來,獵槍直指老黑的背影。
李少成和王勇一左一右包抄過去,邵建國則穩穩架著槍,瞄準殿後的兩個傢夥——他知道,不能給這些人任何喘息的機會。
“砰!”邵建國槍響,一個傢夥應聲倒地,另一個嚇得往旁邊躲閃,正好撞進王勇懷裏。
王勇沒廢話,鋼管劈頭蓋臉砸下去,對方抱著頭慘叫,很快沒了聲息。
老黑眼看就要衝出正門,突然被一道強光罩住。
“放下武器!抱頭蹲下!”擴音器裡的聲音像驚雷炸響,特警隊員舉著槍呈扇形散開,黑洞洞的槍口齊刷刷對準他們。
老黑的鋼管“哐當”掉在地上,他看著周圍密密麻麻的槍口,突然癱坐在地,臉上的刀疤抽搐著,再沒了剛才的囂張。
警燈的紅藍光芒在廠房裏交替閃爍,楊震和鄭一民快步走進來,皮鞋踩在碎玻璃上發出“咯吱”聲。
“怎麼樣?”楊震的目光第一時間掃過陶非他們,看見陶非胳膊上滲血的布料,眉頭瞬間擰成疙瘩。
“沒事,擦了下。”陶非咧嘴笑,想站直身子,卻被鄭一民按住。
“少逞能。”鄭一民翻出急救包,撕開布條檢視傷口,“子彈擦著骨頭過去了,再偏半寸,胳膊就得廢。”
王勇拍著胸脯:“楊局,我沒事!就揍這幫孫子費了點勁!”
李少成也笑著揚了揚胳膊:“我這就是皮外傷,比訓練時磕的輕多了。”
楊震看著他們帶傷卻亮堂的臉,緊繃的下頜線終於柔和下來。
他見過太多回兄弟躺進醫院,甚至蓋上白布,此刻這幾句帶著血的“沒事”,比任何捷報都讓他踏實。
邵建國站在一旁,看著楊震的動作——他沒先問證據,沒提案子,眼裏隻有弟兄們的傷。
這讓他想起二十年前,唐雄案被壓下來時,那位上司隻關心“別影響政績”,哪管底下人查得有多難。
喉結滾動了兩下,他走上前,聲音帶著點發顫:“楊局。”
楊震回頭,認出他來:“你就是邵建國?二十年前辦唐雄案的刑警?”
“是我。”邵建國的肩膀垮了垮,眼裏的紅血絲像蛛網,“當年……我沒頂住壓力,讓真兇逍遙法外,我於心有愧。”
楊震拍了拍他的肩,力道不輕不重:“迷途知返,比死扛著強。”
他看了眼邵建國攥緊的錄音筆,“證據帶來了?”
邵建國趕緊把筆遞過去,指尖還在抖:“這裏麵有高立偉給我錢,讓我改報告的錄音,還有……還有當年那個收了錢的上司的名字。”
鄭一民接過錄音筆,眼裏閃過厲色:“好東西。”
警燈的光映在楊震臉上,一半紅一半藍。
他看著廠房裏忙碌的特警,看著互相包紮傷口的陶非他們,忽然開口:“二十年前的債,該清了。”
邵建國看著他的側臉,突然明白那句網上流傳的“此生無悔入華夏”不是空話。
有這樣的人守著,有這樣的弟兄們拚著,再深的黑,總會被撕開道口子,讓光照進來。
“媽的,這仗打得……”王勇罵了句,嘴角卻揚得老高。
陶非沒說話,隻是拍了拍他的肩膀。
有些東西,不用多說。
就像此刻廠房裏瀰漫的硝煙和血腥味,嗆人,卻踏實。
因為他們是警察。
因為不管多難,他們總能把後背交給彼此。
鄭一民給陶非纏繃帶的動作又快又穩,醫用膠布“啪”地粘在紗布末端。
他拍了拍陶非的胳膊:“行了,回去再好好處理,別沾水。”
楊震看了一眼眾人的傷,“用我給你們叫救護車嗎?”
“楊局,不用叫救護車。”陶非活動了下胳膊,眉頭都沒皺,“證據在手裏,早一分鐘回分局,就少一分變數。”
他瞥了眼被特警押著的老黑,那傢夥正低著頭,眼神卻還在亂瞟,顯然沒徹底死心。
楊震點頭,眼裏閃過一絲厲色:“陶非說得對。
把人犯和證據都帶上,回局裏審!我倒要看看,高立偉這次還能編出什麼花樣。”
警車的引擎再次轟鳴起來,紅藍警燈在晨霧裏閃得急促。
王勇扶著李少成坐進後座,邵建國坐在副駕上,指尖還在微微發顫——二十年了,終於要等到真相大白的這一天。
而此時的財政局辦公樓,高立偉正站在落地窗前,手裏捏著個紫砂茶杯,茶水涼透了也沒喝一口。
窗外的車水馬龍在他眼裏模糊成一片,屋裏安安靜靜,沒有老黑的彙報,也沒有任何訊息。
“嗬。”他忽然低笑一聲,把茶杯往桌上一墩,茶水濺出來,在檔案上洇開一小片黃漬。
他早該想到的,楊震那傢夥跟狼似的,盯上了就不會鬆口。
但他沒慌。
抽屜裡,那枚特製的黑色手機正安靜躺著,機身比普通手機厚一倍,是他當年託人特製的,訊號加密,查不到來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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