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行!”邵建國猛地抬頭,眼裏的血絲像蛛網般蔓延,“陶警官,我曾經也是穿這身警服的!
我知道證據重要,但我不能看著你們……”
“這不是犧牲,是職責。”陶非的聲音陡然拔高,在空曠的廠房裏盪出迴音,“你手裏的證據,能把高立偉那群蛀蟲連根拔起,能告慰被他們害死的人!
我們兩個死了,六組還有其他人頂上;
但證據沒了,多少人的血就白流了!”
陶非上前一步,按住邵建國的肩膀,力道重得像要刻進骨頭裏:“你說你是老刑警,那你該懂——我們穿這身衣服,就是要在這種時候站出來。
不是不怕死,是有些東西,比命更重要。”
邵建國的嘴唇哆嗦著,眼淚突然湧了上來。
他想起當年在隊裏,老隊長也是這麼對他說的:“刑警的命是命,但老百姓的公道,更是命。”
“陶支……”李少成的聲音帶著哽咽,卻把警棍握得更緊了,“我跟你一起。”
陶非回頭看他,陽光從破洞漏下來,照在李少成堅毅的臉上。
他忽然笑了,拍了拍李少成的胳膊:“好樣的,這纔是六組的種。”
“躲好!”陶非推了邵建國一把,轉身拽著李少成往罐頭堆後麵跑。
邵建國看著他們的背影,咬了咬牙,猛地掀開西北角的貨架——底下果然有個半米見方的地窖入口。
他鑽進去前,最後看了一眼廠房中央:
陶非和李少成已經分頭散開,一個隱在鐵罐後麵,一個爬上了堆高的木箱,像兩頭蓄勢待發的獵豹。
遠處的腳步聲越來越近,手電筒的光柱在黑暗中亂晃,伴隨著高立偉的嘶吼:“把人找出來!活要見人,死要見屍!”
陶非握緊了腰間的配槍,槍身冰冷的觸感讓他冷靜下來。
“來了!”李少成低喝一聲。
幾個黑影沖了進來,手電筒的光直直射向陶非藏身的方向。
“砰!”陶非抬手一槍,打在對方手電筒上,光柱瞬間熄滅。
混亂中,李少成從木箱上跳下來,警棍狠狠砸在一個人的膝蓋上,伴隨著慘叫和打鬥聲,一場惡戰,在這廢棄的罐頭廠裡,炸開了。
地窖裡,邵建國死死捂著嘴,聽著外麵的槍聲、喊叫聲,指甲深深掐進掌心。
他知道,上麵那兩個年輕的刑警,正在用命,給他爭取時間。
他掏出手機,螢幕在黑暗中亮著微弱的光——沒有訊號。
但他攥得更緊了,像攥著兩團滾燙的火焰。
一定要活下去。
他對自己說。
不僅為了自己,更為了上麵那兩個,用生命護著他的人。
因為他們是刑警。
因為有些東西,比命更重。
風裹著鐵鏽味灌進領口,王勇貼著廢棄貨車的輪胎蹲下,指節深深掐進掌心。
從麵包車上跳下來的黑影足有十幾個,手裏的鋼管和獵槍在月光下閃著冷光——比他預想的多了近一倍。
腰後的配槍硌得慌,王勇摸了摸槍套,又硬生生收回手。
槍響就是訊號,這群人一旦合圍,別說救陶非他們,自己都得陷進去。
他舔了舔乾裂的嘴唇,目光掃過對方鬆散的陣型,嘴角勾起抹冷硬的弧度。
省警校散打三連冠的獎盃,不是白拿的。
第一個落單的傢夥正往廠房後牆挪,王勇像道影子貼地滑過去,左臂鎖住對方喉嚨的同時,右肘狠狠撞在他後心。
那人連哼都沒哼一聲,軟得像灘爛泥,被王勇拖進貨車底下。
第二個、第三個,都是同樣的手法。
骨裂的脆響混在風聲裡,幾乎聽不真切。
王勇抹了把額頭的汗,手裏已經多了根搶來的鋼管,掂量著往廠房正門挪——裏麵的槍聲突然密了起來,“砰砰”聲像砸在他心上,陶非和少成撐不住了。
就在這時,廠房西北角的地窖入口“吱呀”一聲開了。
邵建國攥著錄音筆,指尖把筆身掐出幾道白痕,剛探出半個頭,就被一股濃烈的血腥味嗆得後退半步。
地上的血漬在陽光下泛著黑紅,有的已經凝成硬塊,有的還在緩緩流淌。
他看見陶非正貓著腰從鐵罐後探身。
李少成則捂著胳膊靠在木箱上,指縫間滲出的血滴在地上,砸出一小朵一小朵血花。
“陶警官!”邵建國低呼著衝過去。
陶非猛地回頭,眼裏的警惕瞬間化作無奈,“你還是出來了。”
“你早猜到了?”邵建國愣住。
“因為你是刑警。”陶非的聲音很輕,卻像塊石頭砸在邵建國心上。
他忽然想起剛入警隊時,老隊長也是這麼對他說的——“刑警的骨頭是硬的,就算脫了警服,那股子勁也褪不了”。
眼淚差點湧上來,被他狠狠憋了回去。
陶非從地上撿起把獵槍,塞到他手裏:“試試?老本行別荒了。”
邵建國握緊槍,槍身的冰涼讓他瞬間找回了當年的感覺。
他抬手瞄準遠處一個正換彈匣的黑影,“砰”的一聲,對方應聲倒下。
“好槍法!”李少成低呼,胳膊上的血還在流,聲音卻亮得很。
“媽的,這群條子槍法邪門!”老黑躲在水泥柱後吼,臉上的刀疤在火光下像條蜈蚣,“高老闆說了,一個活口不留!給我掃!子彈管夠!”
“突突突——”獵槍的轟鳴瞬間撕裂夜空,子彈像暴雨般潑過來,打在鐵皮罐上迸出密集的火星,“叮叮噹噹”的脆響裡,還夾雜著彈頭穿透木板的“噗嗤”聲。
陶非一把將邵建國按在罐頭堆後,自己剛想縮身,一顆子彈擦著他胳膊飛過去,衣服瞬間被撕開道口子,血珠像斷了線的珠子往外湧。
“陶支!”李少成急得要起身,被陶非按住。
“擦傷而已。”陶非咬著牙扯下衣角,胡亂纏在胳膊上,血瞬間浸透了布料,“別露頭,等他們換彈匣的空當……”
話音未落,又是一輪掃射。
邵建國看著陶非滲血的胳膊,又看了看地上蔓延的血漬,突然抓起獵槍:“我掩護,你們往左挪!”
“別胡來!”陶非想攔,已經來不及了。
邵建國猛地探身,對著西邊的火力點連開三槍,趁著對方躲閃的瞬間,吼道:“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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