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法醫。”楊震停下腳步,聲音壓得很低,“裏麵有具屍體,男性,大概三十歲,技術科的小李。
你先去驗,死亡時間、致死原因,越詳細越好。”
何燕華看他臉色凝重,沒再多問,點了點頭推門而入。
勘查箱放在地上的瞬間,她的目光已經鎖定了屍體:“死者呈俯臥位,頸部向右側偏曲,嘴角有白色泡沫狀分泌物。”
她戴上手套,指尖輕輕按壓小李的眼瞼,“瞳孔散大,對光反射消失。”
何燕華用鑷子夾起那塊沾著痕跡的抹布。
她湊近聞了聞,“有微弱的氯仿氣味,結合口鼻黏膜充血,初步判斷為吸入性窒息。”
何燕華手指探向屍體腋下,“屍溫未完全下降,麵板尚有餘溫,屍僵僅出現在下頜和頸項部,程度較輕。”
她看了眼牆上的掛鐘,時針指向九點,“根據屍溫、屍僵程度及角膜渾濁度,死亡時間應該在八點三十分到九點之間,不超過三十分鐘。”
翻動屍體時,她發現小李後頸有處皮下出血:“後枕部有鈍器傷,結合現場桌角的撞擊痕跡,應為失去意識時磕碰所致,非致命傷。
主要致死原因還是窒息,符合捂壓口鼻的特徵。”
何燕華一邊記錄一邊對助手說:“取口腔拭子和鼻腔分泌物,送檢氯仿濃度。
提取指甲縫殘留物,看看有沒有嫌疑人麵板組織。
另外,注意死者右手握拳姿勢,看看掌心有沒有攥著什麼。”
而此時,楊震已經帶人站在了李科長辦公室門口。
門虛掩著,裏麵傳來翻東西的窸窣聲。
他對身後的警員使了個眼色,猛地推門而入——李科長正慌慌張張地往公文包裡塞賬本,見人進來,嚇得手一抖,賬本散了一地。
“楊…楊局?您怎麼來了?”李科長的臉瞬間慘白,額頭上的汗珠順著鬢角往下淌。
空氣像被壓縮的火藥,隻差一點火星就能炸開。
楊震站在李科長辦公桌前,陰影將他半邊臉埋在暗處,隻剩下繃緊的下頜線透著股狠勁。
“李科長,你給高立偉通風報信,他許了你多少好處?”
話音剛落,李科長握著筆的手猛地一顫,墨點在檔案上洇開一小團黑。
但他很快穩住神,往椅背上一靠,扯出個冷笑:“楊局這是唱的哪出?排除異己也不用編這種瞎話吧?我聽不懂。”
“聽不懂?”楊震往前逼近一步,皮鞋踩在地板上發出沉悶的響,“那我提醒你——半小時前,你手下的人打電話說,陶非帶著六組在和平小區出現。
緊接著,你就給高立偉打了電話。
我說的對嗎?”
李科長的瞳孔驟然收縮,端著茶杯的手不自覺收緊,杯壁的水珠順著指縫往下滴。
他沒想到楊震連這個都查得一清二楚,喉結滾動了兩下,強裝鎮定:“我……我就是跟高局閑聊幾句,這犯法?
分局有規定不讓給人打電話嗎?”
“閑聊?”楊震的聲音陡然轉冷,像淬了冰,“你把重案組的行蹤捅給別人,這叫閑聊?
李科長,你知道陶非他們現在可能麵臨什麼嗎?”
他的拳頭攥得死緊,指節泛白。
李科長卻看出他眼底的急切,反而鬆了口氣——看來楊震還沒掌握實錘。
“楊局,飯可以亂吃,話不能亂講。”他放下茶杯,往桌上一推,發出“哐當”一聲,“你說我泄密,證據呢?”
這句話像根火柴,點燃了楊震最後一絲剋製。
他猛地從後腰拽出配槍,“啪”地拍在辦公桌上,金屬撞在桌麵的聲響刺耳得讓人頭皮發麻。
“我再問一遍,你告訴高立偉的具體地址,在哪?”
槍身泛著冷光,映出李科長瞬間煞白的臉。
但他很快緩過神,甚至勾起嘴角笑了,帶著點有恃無恐的嘲諷:“楊局這是要刑訊逼供?
在公安局裏頭動槍,好大的威風!
就不怕紀檢委找你談話?”
楊震沒說話,抓起槍,“哢噠”一聲上膛。
子彈上膛的脆響在寂靜的辦公室裡炸開,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下一秒,冰冷的槍口已經抵在了李科長的太陽穴上。
“最後一遍,地址。”楊震的聲音壓得極低,帶著瀕近爆發的戾氣,“別逼我。”
李科長的腿肚子在打顫,冷汗順著額角往下淌。
他知道楊震的名聲——當年在六組,為了追逃犯敢跳火車,為了審案子能三天三夜不閤眼,這人是真敢豁出去的。
“你……你瘋了!”他的聲音發飄,卻還在硬撐,“救命啊!楊震要在分局開槍殺人!”
“砰”的一聲,辦公室門被撞開。
張局站在門口,臉色鐵青:“楊震!把槍放下!”
楊震沒動,槍口依舊抵著李科長的頭,眼神像鎖定獵物的狼。
張局往前邁了一步,聲音沉得能滴出水,“怎麼?我說話不管用了?”
就在這時,鄭一民擠了進來,他看著楊震緊繃的背影,忽然開口,聲音不高卻清晰:“楊震,你不為自己想,也想想季潔。”
“季潔”兩個字像根針,刺破了楊震緊繃的神經。
他的肩膀幾不可察地抖了一下,抵著李科長太陽穴的槍緩緩移開。
李科長像是撈到了救命稻草,猛地推開楊震,指著他沖張局喊:“張局!你看見了!
楊局公然動槍威脅我!必須把他的槍下了,關起來!”
張局沒理他,反而掃了一眼周圍的警員,揚聲道:“剛才誰看見楊震動槍了?”
辦公室裡鴉雀無聲,隨即響起一片整齊的回答:“沒看見!”
“我們也沒看見!”
李科長的臉瞬間僵住,像是被人狠狠扇了一巴掌,張著嘴說不出話來。
張局走到楊震身邊,拍了拍他的胳膊,聲音放緩了些:“刑警嘛,有點血性正常。
隻要沒真犯錯,睜隻眼閉隻眼也沒什麼。”
他瞥了一眼臉色慘白的李科長,“倒是有些人,吃著公家飯,幹著吃裏扒外的事,真當我們看不出來?”
楊震把槍收進槍套,指節因為用力過度還在發紅。
他沒看李科長,轉身往外走,腳步沉穩得像碾過碎石的裝甲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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