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李的視線漸漸模糊,他看見自己的手機從桌上滑落,螢幕在地上摔出蛛網裂痕,楊震的號碼還亮在那裏,像隻求救的眼睛。
他是文職警察,每天對著螢幕和錄音帶,哪見過這種陣仗?
而小孫的動作利落得可怕,手臂上的肌肉賁張,顯然受過專業訓練,連捂壓的角度都精準得讓人發寒。
不知過了多久,小李的掙紮漸漸微弱,最後徹底沒了動靜。
小孫鬆開手,抹布掉在地上,沾著可疑的濕痕。
他後背的襯衫全被冷汗浸透,盯著倒在地上的小李,眼裏閃過一絲慌亂,隨即被狠厲取代:“該死!潛伏三年,就毀在你手裏!”
他衝到控製檯前,手指飛快地刪除監聽記錄,硬碟被硬生生拽出來,往地上狠狠一踩,塑料外殼裂成碎片。
熒光屏上的波形圖還在跳動,他抓起桌上的水杯潑過去,電流“滋滋”作響,螢幕瞬間黑了。
牆上的掛鐘指向上午八點四十,離下一班崗還有二十分鐘。
小孫扯掉胸前的工作證,塞進褲兜,抓起早就備好的黑色揹包,看都沒看地上的人一眼,猛地拉開房門。
走廊裡空無一人,消毒水的味道嗆得他喉嚨發緊。
他腳步飛快,卻刻意放輕,像隻受驚的夜貓,從消防通道的安全門溜了出去。
陽光刺得他眯起眼,遠處傳來警隊訓練的口號聲,整齊劃一,卻像針一樣紮在他心上。
他知道,最多二十分鐘,就會有人發現小李的屍體,到時候整個分局都會動起來。
他必須跑,往沒有陽光的地方跑,跑得越遠越好。
而此時,監聽組的房間裏,隻有熒光屏殘留的微光映著地上的陰影,空氣裡瀰漫著消毒水與絕望混合的味道。
那部摔裂的手機還亮著,楊震的號碼像個沉默的驚嘆號,懸在冰冷的地板上。
分局門口的風卷著落葉打旋,小孫剛衝下最後一級台階,就聽見身後傳來輪胎摩擦地麵的銳響。
他猛地回頭,正撞見楊震推開車門——黑色皮鞋踩在碎石子上,發出“哢”的一聲,警服外套的下擺被風掀起。
四目相對的瞬間,小孫的瞳孔驟然收縮,像被強光刺中。
是楊震!這個在刑偵拚了十多年的“活閻王”,據說能從嫌疑人眨眼睛的頻率裡看出破綻。
他攥著揹包帶的手瞬間濕透,揹包裡的硬碟碎片硌得手心生疼。
“楊局。”小孫的聲音發緊,刻意壓著喉音,試圖讓語氣聽起來自然。
他微微頷首,眼角的餘光卻死死盯著楊震的手——那雙手骨節分明,正隨意地搭在車門上,指節輕叩著鐵皮,節奏沉穩得像倒計時。
楊震“嗯”了一聲,目光在他臉上掃了半秒,又落向他緊抱在胸前的揹包。
那揹包鼓鼓囊囊的,帶子勒得肩胛骨凸顯,和技術科文員常拎的檔案袋截然不同。
更反常的是他的步伐——腳尖內扣,重心壓低,是典型的應急起跑姿態,根本不像下班回家的文職人員。
兩人錯身的剎那,小孫感覺後頸的汗毛全豎了起來。
楊震身上那股洗衣液的味道擦過鼻尖,帶著無形的壓迫感。
他幾乎是下意識地加快了腳步,心裏隻有一個念頭:趕緊離開這雙眼睛的射程。
就在他即將踏出分局大門警戒線的瞬間,身後傳來楊震低沉的聲音,像塊石頭砸進水裏:“站住。”
小孫的腿像被釘在了地上。
他知道,完了。
沒有絲毫猶豫,他猛地轉身,揹包往地上一甩,藉著慣性往前躥——動作快得不像個文員,倒像受過特訓的突擊手。
“跑?”楊震的聲音裏帶著冷笑,他甚至沒去拔槍,隻憑著常年追逃練就的爆發力,幾個箭步就追了上去。
分局門口的石板路被晨露打濕,小孫腳下一滑,踉蹌著差點摔倒,楊震已經追到他身後三米處。
“別逼我!”小孫猛地回身,右手從腰間摸出一把手槍,黑洞洞的槍口直指楊震。
他的手在抖,眼神卻透著瘋狂,“楊局,你再追一步,我真開槍了!”
楊震的腳步頓住,身體微微側傾,擺出標準的掩體姿態。
他看著那把槍,眉峰挑了挑——不是分局配給的,這小子果然有問題。
“技術科的文員,隨身帶槍?”他語氣平靜,卻像在拆解對方的心理防線,“小孫,你潛伏多久了?”
小孫的瞳孔猛地一縮,原來他早就被認出來了!慌亂之下,他扣動扳機的手指緊了緊。
“砰!”
槍聲在清晨的街道上炸響,驚飛了樹梢的麻雀。
楊震早有預判,在小孫抬手的瞬間就側身翻滾,子彈擦著他的肩頭飛過,打在身後的梧桐樹榦上,濺起一片木屑。
落地的同時,楊震右手閃電般探向腰後,手槍“哢”地一聲上膛,槍口穩穩鎖住小孫的手腕。
“放下槍!”楊震的聲音陡然拔高,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壓。
小孫被這氣勢懾住,下意識後退一步,就在這遲疑的瞬間,楊震扣動了扳機。
“砰!”
第二聲槍響更脆,子彈精準地打在小孫的右手腕上。
他“啊”地一聲悶哼,膝蓋一軟跪倒在地,手槍脫手飛出,在石板路上滑出老遠。
“不可能……”小孫捂著流血的膝蓋,抬頭看向楊震,眼裏滿是驚駭,“你怎麼會隨身帶槍?”
楊震一步步走近,槍口始終對著他,皮鞋踩在地上的聲音像敲在小孫的心上。
“忘了告訴你。”他蹲下身,撿起地上的手槍,動作乾脆利落,“張局特批,倒是你。”
他用槍口指了指小孫的手腕,“技術科的鍵盤,沒磨出你這手繭吧?”
小孫這才反應過來,自己根本不是栽在槍聲裡,而是栽在那些被忽略的細節裡。
他懊惱地捶了下地麵,血和塵土混在一起,狼狽不堪。
就在這時,分局裏傳來急促的腳步聲,值班警員和剛到崗的刑警紛紛沖了出來,看到眼前的景象都愣住了。
“楊局!”有人大喊著跑過來,“這是怎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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