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震的心被這句話撞得軟軟的。
他抬手揉了揉季潔的頭髮,“這想法好。”
他轉身去衣帽間,拖出個銀色的小行李箱,“裝兩套警服,咱們倆的常服,再把上次買的情侶衫帶上——就是那件印著字的,多有意義。”
拉鏈拉開的瞬間,他忽然想起什麼:“對了,婚紗要不要買一件?挑件你喜歡的,以後……”
“不要。”季潔打斷他,語氣乾脆,“那麼貴,就穿一次,不值當。”
她走到行李箱邊,把疊好的警服放進去,肩章在燈光下閃著光,“省點錢,以後家裏要用的地方多著呢。”
楊震還想勸,季潔卻抬頭看他,眼裏帶著點狡黠的笑:“再說了,你現在想買也買不起——你的卡還在我這兒呢,財政大權在我手裏,不批。”
“嘿,這我倒忘了。”楊震失笑,伸手颳了下她的鼻尖,“早知道該先斬後奏,買完婚紗再上交‘國庫’。”
“沒門。”季潔把他的手拍開,彎腰往箱子裏塞情侶衫,“錢得花在刀刃上。
婚紗照穿什麼都行,重要的是跟你一起拍。”
楊震看著她認真的側臉,忽然就懂了。
她不是不愛那些儀式感,隻是把日子過得比誰都實在——比起一件隻能穿一次的婚紗,她更在意往後柴米油鹽裡的安穩。
他沒再堅持,隻是蹲下身,幫她把衣服理得更整齊些。
“情侶衫裝了五套,紅的、藍的、灰的都有,換著穿。”楊震數了數,又把兩雙同款的帆布鞋放進去,“警服也裝好了,還有別的要帶嗎?”
季潔搖了搖頭,拉上行李箱的拉鏈:“夠了。
走吧,別讓人家等急了。”
楊震拎起箱子,另一隻手很自然地牽住她的手。
指尖相扣的瞬間,季潔能感覺到他掌心的薄繭,那是常年握槍、握方向盤磨出來的,卻帶著讓人安心的溫度。
“對了。”走到門口換鞋時,季潔忽然想起什麼,“拍警服那張,得把警號露出來。”
“必須的。”楊震笑著彎腰,替她把鞋帶繫好,“得讓照片提醒,咱們是因為這身衣服認識的,也是穿著這身衣服,想過一輩子的。”
門“哢噠”一聲關上,樓道裡的聲控燈應聲亮起。
兩人並肩往下走,行李箱的輪子在台階上輕輕顛簸,發出規律的聲響。
陽光從單元門口湧進來,把他們的影子拉得很長,緊緊依偎著。
季潔看著手裏相握的手,忽然覺得,比起華麗的婚紗,此刻拎著的行李箱裏,裝著的不僅是衣服,更是兩個人對日子的期待。
警服代表著責任,情侶衫藏著情意,每一件都比任何儀式都來得真切。
“快點走,別遲到了。”她拽了拽楊震的手,腳步輕快。
“來了,領導。”楊震跟上她的腳步,心裏暖得像揣了個小太陽。
原來最好的時光,就是這樣——有人懂你的節儉,有人陪你的實在,在平凡的日子裏,把每一件小事都過成專屬的浪漫。
雲安醫院的走廊瀰漫著消毒水的味道,冷白的燈光照在水磨石地麵上,反射出刺眼的光。
劉誌遠找到沈耀東時,他正靠在牆角抽煙,煙蒂已經在腳邊堆了小半堆,灰色的煙霧裹著他緊鎖的眉頭,像團散不開的愁雲。
“沈組長,妞妞今天上午手術。”劉誌遠的聲音壓得很低,帶著點小心翼翼的安撫,“各項指標都達標了,成功率很高,我親自操刀。”
沈耀東掐滅煙頭,指節因為用力而泛白。
他點了點頭,喉嚨裡像堵著團棉花,半天沒說出一個字。
開心嗎?當然開心——為了等這台手術,他跑遍了大半個華夏,求過多少人,受過多少冷遇,隻有自己清楚。
可擔憂像藤蔓似的纏著心臟,越收越緊——萬一……萬一手術台上出點意外呢?
他不敢想,卻又控製不住地往最壞處琢磨,腳步虛浮地往病房走,後背的警服被冷汗浸得發僵。
“沈組長。”王玥從病房裏探出頭,眼裏帶著點擔憂,“你先在外麵緩會兒吧,妞妞剛跟我說想畫全家福,我怕你這臉色嚇著她。”
沈耀東這才意識到自己的失態,抬手抹了把臉,指尖觸到滾燙的麵板。
他往走廊盡頭退了幾步,背對著病房牆站著,胸口起伏得厲害。
走廊裡來往的護士腳步聲、儀器的滴答聲、遠處病房傳來的咳嗽聲,都像針似的紮在他心上。
他想起妞妞剛查出病時,自己正在外地追一個逃犯,接到電話時隻說了句“等我回去”。
結果一等就是半個月——等他拖著一身傷趕回醫院,妞妞已經從普通病房轉到了重症監護室,小臉白得像張紙。
那時候,“妞妞天天問爸爸什麼時候抓完壞人回來,說想讓爸爸給她講警察抓小偷的故事。”
他是個合格的警察嗎?
追逃犯、破大案,他從沒含糊過,可作為父親,他欠妞妞的太多了——錯過了她第一次走路,第一次上學,甚至連她最愛吃的草莓蛋糕,都沒陪她好好吃過一次。
最後為了妞妞,他連最後的底線都沒守住!
“沈組長,好些了嗎?”王玥的聲音在身後響起。
沈耀東深吸一口氣,轉過身時,臉上已經勉強擠出點笑意。
他走進病房時,妞妞正坐在床上畫畫,蠟筆在紙上塗出歪歪扭扭的小人,一個穿著警服,一個紮著羊角辮,旁邊還畫了個太陽,黃得刺眼。
“爸爸。”妞妞抬起頭,小臉因為化療掉光了頭髮,露出光潔的頭皮,眼睛卻亮得像星星,“是要做手術了嗎?”
沈耀東的腳步頓住,心裏像被什麼東西狠狠撞了一下,“你……”
他想問“誰告訴你的”,喉嚨卻哽住了。
“王姐姐告訴我的。”妞妞舉起手裏的畫,“她說做完手術,我就能像別的孩子一樣,就能跟爸爸一起去公園放風箏了。”
她頓了頓,伸出小手抓住沈耀東的衣角,聲音軟軟的,卻帶著股執拗,“爸爸不用擔心,我不怕,醫生叔叔說就是睡一覺的事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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