田蕊愣了一下。
她一直覺得自己該像玫瑰那樣熱烈,或者像向日葵那樣耀眼,可看著丁箭手裏的小雛菊,忽然覺得這形容竟意外地貼切。
當年在六組,她確實像株不起眼的小雛菊,默默跟在大家身後,卻有著自己的韌性。
“眼光不錯啊。”田蕊接過花,指尖拂過柔軟的花瓣,“跟楊哥一樣。”
丁箭撓了撓頭,笑得有點傻:“我也不知道,就覺得這花看著舒服,不紮眼,像你平時……”
他沒說下去,卻把“靠譜”兩個字藏在了眼裏。
老太太在旁邊笑著打包:“小夥子有眼光,這小雛菊配勿忘我,寓意好著呢——藏在心裏的喜歡,忘不了。”
丁箭付了錢,接過花束,很自然地遞給田蕊。
田蕊抱在懷裏,花香混著晚風的涼意,讓人心裏踏實。
“走吧,去賓館。”丁箭替她攏了攏外套,“這次聽你的,開一間房,我睡沙發。”
田蕊抱著花,看他認真的樣子,忽然覺得這獃子比楊哥那套情話動人多了。
她踮起腳,飛快地在他臉頰上親了一下,像偷了顆糖似的笑著跑開,“走啦,獃子!”
丁箭摸著被親過的地方,愣了兩秒,才笑著追上去。
路燈下,兩人的影子被拉得很長,一束小雛菊在田蕊懷裏輕輕晃動,像藏著個剛發芽的春天。
丁箭和田蕊找了一個比較中檔的賓館。
賓館的玻璃門推開時,帶著點暖空調的熱氣。
前台小姑娘抬頭笑問:“您好,請問開幾間房?”
田蕊把懷裏的小雛菊往臂彎裡緊了緊,隨口道:“兩間。”
丁箭腳步頓了頓,側臉的線條在頂燈的光線下顯得有些僵硬。
他看了田蕊一眼,嘴唇動了動,終究沒說什麼,隻是默默從口袋裏摸出身份證遞過去。
前台很快登記完資訊,把兩張房卡放在枱麵上,“302和303,相鄰的,電梯在左手邊。”
丁箭拿起房卡,指尖在302的卡片上撚了撚,上電梯時才忍不住問:“不是說開一間嗎?怎麼又變了?”
田蕊靠在電梯轎廂壁上,看著數字往上跳,嘴角噙著點促狹的笑:“怎麼?真想跟我睡一間?”
她故意拖長了語調,見丁箭耳根泛紅,才接著說,“你不是說沒領證就住一起不好嗎?
我覺得你說得對,規矩不能破。”
電梯“叮”一聲停在三樓,門緩緩開啟。
丁箭這才反應過來,自己又被這丫頭耍了。
從在公園拌嘴開始,她就沒真想過開一間房,那些話不過是逗他玩呢。
他無奈地笑了笑,把303的房卡遞給田蕊,“回房洗個澡,早點休息。”
走廊的地毯吸走了腳步聲,他的聲音顯得格外清晰,“明天七點樓下餐廳見,吃過早飯一起去市局做評估。”
“嗯。”田蕊接過房卡,指尖不小心碰到他的手背,像有微弱的電流竄過。
她趕緊轉身,把房卡插進303的鎖孔,“晚安。”
“晚安。”丁箭看著她推門進去,才轉身開啟自己的房門。
房間裏的燈光是暖黃色的,丁箭把外套掛在衣架上,走到窗邊拉開窗簾。
對麵樓的窗戶亮著零星的燈,像散落的星星。
他摸出手機,螢幕上還停留在和楊震的聊天介麵。
晚上楊震特意發了條訊息,提醒他明天評估別緊張,就當跟心理醫生聊案子。
他點開和田蕊的對話方塊,輸入“睡了嗎?”,想了想又刪掉,換成“明天評估加油”,猶豫片刻還是沒發,索性鎖了屏。
浴室裡的水聲嘩嘩響起,熱水沖在身上,卻沖不散心裏那點說不清道不明的情緒。
他想起三年前田蕊走的那天,也是這樣的夜晚,當時他沒敢去送。
現在她回來了,就在隔壁房間,可他還是覺得像做夢。
另一邊,田蕊把小雛菊插進房間提供的玻璃杯裡,擺在床頭櫃上。
花香幽幽地漫開來,她靠在床頭,翻出手機裡存的六組老照片——照片裡她和丁箭站在最後排,他比她高出一個頭,肩膀挺得筆直,像棵沉默的白楊樹。
她想起剛纔在前台,丁箭遞身份證時手指微微發緊的樣子,忍不住笑了。
這獃子,還是這麼容易當真。
浴室的鏡子蒙上了層水汽,田蕊擦掉鏡子上的霧,看著裏麵的自己。
三年沒見,她以為自己會變很多,可在丁箭麵前,好像還是當年那個愛逗他的小姑娘。
明天的評估像塊石頭壓在心頭,她深吸一口氣,對著鏡子裏的自己比了個加油的手勢。
不管結果怎麼樣,她都想試試,為了回六組,也為了……能和身邊這個人並肩站在一起。
熄了燈,月光透過窗簾縫隙照進來,剛好落在那束小雛菊上。
兩個房間,兩道身影,都在黑暗裏睜著眼睛,心裏裝著同一片星空,和同一個明天。
金三角的叢林深處,廢棄的製毒工廠被鐵絲網圈成一座獨立的堡壘,探照燈的光柱在夜霧中掃來掃去,像蟄伏猛獸的眼睛。
越野車碾過泥濘的土路,在堡壘門口停下。
車門開啟,蠍子踩著軍靴下來,軍綠色的作戰服上,還沾著未乾的血漬,嘴角卻噙著抹倨傲的笑。
簇擁而上的雇傭兵們立刻挺直脊背,粗嘎的嗓音在夜空中炸開,“蠍爺!”
這聲呼喊帶著近乎狂熱的敬畏,蠍子很受用,抬手拍了拍最前麵那個雇傭兵的肩膀:“兄弟們辛苦。”
他扯開領口,露出鎖骨處猙獰的蠍子紋身,“等新一批貨提純出來,送進內地,保管讓你們每個人的口袋都鼓得裝不下!”
人群裡爆發出一陣鬨笑,沒人懷疑他的話。
蠍子手裏的“貨”是這片叢林裏的硬通貨——純度高達95%的新型毒品,晶體透亮,像淬了毒的鑽石,在內地黑市能炒出天價。
跟著他,就意味著鈔票、軍火,還有命夠硬就能換來的活法。
工廠深處的臨時休息室裡,楚硯正對著地圖出神,耳邊傳來外麵的喧鬧聲,像潮水般湧來。
他皺了皺眉,看向身邊叼著煙的絡腮鬍:“外麵怎麼回事?”
絡腮鬍吐出個煙圈,臉上堆起笑:“你不是一直想見蠍爺嗎?他回來了。
走,帶你去見一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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