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潔的臉微微發燙,卻沒推開楊震,隻是加快了腳步。
電玩城的燈光五顏六色地打在兩人身上,像撒了把星星,把他們的影子拉得很長,緊緊依偎著,像要融進彼此的生命裡。
周圍的音樂還在響,年輕人們的笑聲此起彼伏。
可季潔的世界裏,隻剩下身邊這個人的呼吸聲,和心裏那片悄悄盛開的暖意。
抓娃娃機的彩燈忽明忽暗,映著玻璃櫃裏毛茸茸的玩偶,像堆著座小小的童話城堡。
季潔抱著半人高的大熊,腳步在一台機器前停住了——裏麵擺著排粉色的兔子玩偶,長耳朵耷拉著,看著格外乖巧。
“想要?”楊震的聲音從身後傳來,帶著點揶揄。
他早注意到她的目光在兔子身上打了好幾個轉,平日裏審起案子來眼神比刀還利,這會兒倒像個被糖吸引的小姑娘。
季潔臉上有點熱,把大熊往懷裏緊了緊,含糊地“嗯”了一聲。
楊震笑著投了枚幣,操縱桿在他手裏顯得有點笨拙。
鐵爪晃晃悠悠地落下去,剛碰到兔子的耳朵就歪了,輕飄飄地縮了回去。
旁邊立刻傳來嗤笑聲,還是剛才那個被懟過的小年輕:“看吧,這玩意兒就是坑錢的,多大歲數都不好使!”
楊震的眉峰瞬間挑了起來。
他這輩子最不愛聽的就是“歲數大”這三個字——辦案時跟小夥子比衝勁,審訊時跟老狐狸比耐力,怎麼到了電玩城,還得被個毛頭小子嘲諷?
他沒回頭,隻是周身的氣息忽然冷了下來,像審訊室裡鎖定嫌疑人時的眼神,沉沉地掃過去。
那小年輕正得意地跟身邊的女孩比劃,被這眼神一戳,笑聲戛然而止,往後踉蹌了兩步。
他差點撞翻旁邊的遊戲機,結結巴巴道:“大、大叔你幹什麼?
法治社會,你、你別亂來啊!”
“我像黑社會?”楊震終於轉頭,嘴角勾著點冷笑,那股從槍林彈雨裡熬出來的狠勁,可不是小年輕能扛住的。
“像!太像了!”小年輕嚇得臉都白了。
“行了。”季潔在旁邊輕輕拽了拽他的袖子,聲音裏帶著笑意,“別嚇唬人,趕緊給我抓兔子。”
就這一句話,楊震身上的戾氣像被戳破的氣球,瞬間散了。
他重新握住操縱桿,眼神專註得像在拆定時炸彈,“領導發話了,必須辦到。”
這次他沒急著下爪,盯著螢幕裡的爪子看了兩秒,手指輕輕微調操縱桿。
鐵爪穩穩落下,精準地扣住了兔子的脖子,慢悠悠地往出口移。
周圍的人都屏住了呼吸,眼看兔子要掉下去時,爪子忽然一緊,穩穩地把它送進了出口。
“哇!”旁邊的女孩眼睛都亮了,扯著小年輕的胳膊,“你看人家!兩次就抓到了!你呢?幣都喂機器了!”
小年輕臉漲得通紅,瞪著楊震,眼裏滿是不服氣——憑什麼他抓不到,這大叔一出手就中?
楊震可沒工夫理他,把粉色兔子塞進季潔懷裏,“領導,還滿意嗎?”
季潔抱著兔子,笑眼彎彎:“還行。”
可楊震像是上了癮,又投了枚幣。
這次抓了隻小熊,下次抓了隻小豬……鐵爪在他手裏越來越聽話,彷彿長了眼睛似的。
他自己都沒察覺,嘴角的笑意越來越深——原來看著季潔懷裏的玩偶一個個變多,比破個案子還讓人開心。
“行了,別抓了。”季潔終於開口,聲音裏帶著點無奈。
楊震還在瞄準一隻小貓:“再抓一個,這個跟你一樣,眼睛圓圓的。”
“我沒手拿了!”季潔哭笑不得地晃了晃胳膊——懷裏抱著大熊,胳膊上掛著兔子、小熊、小豬,身後還堆著好幾個,活像個移動的玩偶山。
楊震這纔回頭,看著被玩偶包圍的季潔,忽然笑出聲。
她的臉被毛茸茸的玩偶襯得格外柔和,眼睛亮晶晶的,像藏著星星。
“沒關係,我拿。”他伸手接過一大半玩偶,懷裏堆得像座小山,“走,再抓個大的,能當枕頭。”
“不許再抓了!”季潔踮起腳尖,在他胳膊上輕輕拍了一下,“再抓咱們得雇個車拉回去了。”
楊震順勢握住她的手,把她從玩偶堆裡拉出來,“聽領導的。”
兩人往外走時,懷裏的玩偶蹭來蹭去,發出沙沙的響。
那個小年輕還在抓娃娃機前較勁,女孩在旁邊抱怨個不停。
季潔回頭看了一眼,忽然覺得剛才的小插曲也挺有意思。
“剛才那眼神,夠凶的。”她故意逗他。
“誰讓他說我老。”楊震哼了一聲,又忍不住笑,“不過看在他襯托我厲害的份上,不跟他計較。”
季潔靠在他身邊,聽著他絮絮叨叨地說剛才抓娃娃的訣竅,心裏像被填滿了。
原來再強悍的人,也會因為一句“老了”而炸毛;
原來再嚴肅的刑警,也會為了讓她開心,在電玩城裏像個孩子似的抓滿一懷玩偶。
電玩城的音樂還在震耳欲聾,可她的世界裏,隻有懷裏的溫暖,和身邊這個人的溫度。
財政局辦公大樓的走廊鋪著光可鑒人的大理石,沈耀東的皮鞋踩在上麵,發出空曠的迴響,像敲在緊繃的神經上。
他攥著衣角的手早已汗濕,指腹反覆摩挲著衣領上那顆不起眼的紐扣——監聽器像隻窺視的眼睛。
離高立偉辦公室還有三步遠時,他停住了。
走廊盡頭的窗戶透進冷光,在他臉上投下明明暗暗的光影。
他深吸一口氣,用力掐了掐自己的大腿,疼意瞬間竄上來,眼眶跟著紅了。
這是他第無數次在心裏推演這場戲,每一個表情,每一聲哽咽,都得像真的從骨頭裏熬出來的。
“噹噹當。”敲門聲不重,卻帶著股破釜沉舟的決絕。
“進。”高立偉的聲音從裏麵傳來,平淡得像杯涼白開,聽不出情緒。
沈耀東推門的瞬間,幾乎是踉蹌著衝進去的。
公文包“啪”地掉在地上,檔案散落一地,他卻沒撿,隻是死死盯著辦公桌後那個穿著深色西裝的男人。
高立偉的頭髮梳得一絲不苟,金絲眼鏡後的眼睛像淬了冰,看見他時,眉峰微不可察地挑了一下——那是意料之外的詫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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