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妞妞乖巧地點頭,靠在沈耀東懷裏,把玩偶的耳朵揪來揪去,“爸爸,等你抓完壞人,能不能帶我去公園喂鴿子?”
“能。”沈耀東的聲音帶著哽咽,“一定帶你去。”
他沒敢多待,怕再待下去,眼裏的淚會忍不住掉下來。
跟護士交代了幾句注意事項,又去醫生辦公室詳細問了妞妞的最新病情,確認情況後,才快步走出醫院。
坐進車裏,沈耀東點了支煙,尼古丁的辛辣卻壓不住心裏的翻湧。
他看著後視鏡裡越來越小的醫院大樓,妞妞的笑臉在腦海裡揮之不去——這是他的軟肋,也是他必須贏的理由。
發動車子往財政局方向開時,他摸了摸衣領上的紐扣——那顆藏著監聽器的紐扣,邊緣已經被體溫焐得發燙。
他在心裏一遍遍推演著待會兒見高立偉該說的話:語氣要急,要帶著走投無路的絕望;提到妞妞的病情時要哽咽,讓對方相信自己是真的被逼到了絕路;
透給楊震和季潔的訊息時,要顯得糾結!
車窗外的街景漸漸變得陌生,財政局那棟灰色的大樓出現在視野裡。
沈耀東掐滅煙頭,指腹在方向盤上反覆摩挲著,那裏留下了道淺淺的月牙形疤痕——是妞妞小時候抓的。
“一定能成。”他對著後視鏡裡的自己說,眼神裡的猶豫被決絕取代,“為了妞妞,為了那些犧牲的兄弟,必須成。”
車子穩穩地停在財政局對麵的停車場,沈耀東深吸一口氣,推開車門。
冷風灌進衣領,他卻覺得渾身發燙,像有團火在胸腔裡燒。
這場戲,他必須演好。
電玩城的玻璃門剛推開,震耳的音樂就裹著爆米花的甜香撲麵而來。
季潔往裏麵掃了一眼,瞬間有點手足無措——滿場都是穿著衛衣牛仔褲的年輕情侶,摟著腰打打鬧鬧,笑聲比背景音樂還亮。
她拽了拽楊震的袖子,聲音壓得低低的,“要不……咱們還是走吧?”
楊震卻興緻正高,手裏攥著剛換的一把遊戲幣,叮噹作響:“來都來了,怕什麼?”
他故意挺了挺腰,把藏藍色羽絨服的拉鏈往下拉了點,“咱們倆看著也不老啊。”
季潔被他逗笑,眼角的細紋裡盛著光:“是不老,但跟這兒的氣氛格格不入。”
話雖這麼說,腳步卻被他半拉半拽地往裏帶,路過跳舞機時,幾個穿短裙的小姑娘正踩著節拍扭動,看見他們倆,眼睛都亮了亮,像在看什麼新奇物種。
“投籃機!”楊震忽然指著不遠處,那裏圍了幾個年輕人,其中一對小情侶正對著籃筐較勁。
男生舉著球比劃半天,投出去的球卻擦著筐沿飛了,惹得女朋友直笑。
兩人剛走過去,那男生就注意到了他們,帶著點挑釁的笑,“大叔,這地方可不是你們該來的,約會不如去公園打太極,比在這兒丟人強。”
楊震挑眉,把手裏的幣往機器上一磕,叮的一聲脆響,“年輕人,說話別太沖。
我投不進,至少不會像你似的,連筐邊都碰不著。”
男生臉一紅,往旁邊挪了挪,“行啊,你厲害你上。”
季潔在旁邊拽他,“別跟小孩子置氣。”
“沒事。”楊震沖她眨眨眼,拿起球試了試手感。
第一球果然偏了,砸在籃板上彈回來,那男生立刻嗤笑出聲。
楊震卻沒慌,指尖撚了撚球,忽然想起審訊室裡測嫌疑人臂長時的角度——投籃和握槍一樣,講究個手腕發力的巧勁。
第二球出手,弧線又平又穩,“唰”地空心入網。
男生的笑聲戛然而止。
接下來的幾分鐘,季潔眼看著楊震像換了個人,球一個接一個鑽進籃筐,節奏穩得像在靶場打固定靶。
周圍漸漸圍了些人,驚嘆聲此起彼伏,那男生的臉從紅轉白,拉著女朋友灰溜溜地走了。
“行啊你。”季潔遞給他瓶水,眼裏帶著佩服,“藏拙呢?”
“剛摸索出來的。”楊震接過水,指尖不經意碰到她的,兩人都沒躲開,“領導來試試?
記住手腕別太僵,像甩手銬那樣……”
季潔被他逗得笑出聲,拿起球學著他的樣子投出去。
第一球磕在筐上彈進了,她眼睛一亮,第二球、第三球……手感越來越順,最後竟連中了五個。
楊震在旁邊鼓掌,聲音比誰都響:“領導威武!”
周圍的小年輕們看得直咋舌,有人小聲嘀咕,“這大叔跟阿姨也太猛了吧?”
玩膩了投籃,楊震又拉著季潔往射擊區走。
電子槍沉甸甸的,手感跟真槍差遠了,但瞄準鏡裡的小人兒跑起來,倒有點像演習時的移動靶。
“比一局?”楊震挑了挑眉,把一把槍塞給她。
“奉陪。”季潔接過槍,熟練地調整姿勢,食指搭在扳機上——這動作刻在骨子裏,閉著眼都錯不了。
遊戲開始的瞬間,兩人幾乎同時開槍。
季潔專打移動靶,槍槍精準;
楊震則盯著隱蔽在障礙物後的目標,總能預判對方露頭的時機。
周圍漸漸圍了圈人,剛才還吵吵嚷嚷的射擊區,此刻隻剩下電子槍的“噠噠”聲和兩人偶爾的低語。
“左邊樹後有一個。”
“你身後!”
最後結算時,楊震比季潔多了一個人頭。
他得意地揚了揚下巴,“領導,承讓了。”
季潔放下槍,指尖在他胳膊上輕輕擰了一下,“你運氣好而已。”
力道不重,像在撒嬌。
旁邊有個戴眼鏡的男生忍不住問:“大叔,阿姨,你們以前是玩這個的高手吧?太厲害了!”
楊震笑了笑,沒解釋,隻是把贏來的積分卡塞給季潔,“換個大公仔?”
季潔看著他眼裏的笑意,忽然覺得剛才的不好意思都煙消雲散了。
年齡算什麼?別人的眼光又算什麼?
此刻能跟他一起瘋一起鬧,像兩個沒長大的孩子,就夠了。
她接過積分卡,往兌換區走,“要那個最大的熊。”
“得嘞!”楊震快步跟上,從後麵輕輕攬住她的腰,在她耳邊低語,“等回去了,把它擺在床頭,就當是我陪著你。”
看女頻小說每天能領現金紅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