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廊裡的風從鐵窗灌進來,捲起地上的紙屑。
楊震摸了摸口袋裏的戒指盒,冰涼的金屬殼貼著掌心。
等把禿鷲、郭靜還有那個藏在暗處的狐狸一網打盡,他得找個像樣的地方,把這枚戒指給季潔戴上。
畢竟,對他們這些天天把腦袋別在褲腰帶上的人來說,能安安穩穩站在陽光下說句,“我願意。”
比破任何大案都金貴。
獵豹隊員押著胖子進來時,這圓滾滾的身子正梗著脖子掙紮,臉上的肉都擠成了一團,看見瘦猴被綁在椅子上。
他突然就急了,嗓子跟破鑼似的,“猴哥!他們沒揍你吧?
你臉上這傷是咋回事?”
瘦猴被他吵得頭疼,沒好氣地踹了他一腳,“嚎啥?老子好得很!”
胖子還想嚷嚷,被隊員按著坐下,鐵鏈“嘩啦”一響鎖在扶手上。
他扭頭瞪著楊震,滿臉橫肉擠成一團,“我們哥倆反正都是要吃槍子的,多說兩句咋了?還不讓臨死前嘮嘮嗑?”
“閉嘴!”瘦猴又踹了他一腳,這次沒踹準,鞋尖擦著地麵滑過去,“怎麼跟警官說話呢?安分點!”
胖子愣了,眨巴著小眼睛看瘦猴,“哥,咱都要死的人了,怕他個球?”
“你懂個屁!”瘦猴壓低聲音,恨鐵不成鋼地瞪他,“這位警官說,咱有活命的機會!想不想活?”
胖子的小眼睛瞬間亮了,脖子往前伸得像隻老鴨,“活?咋活?咱這事兒,掉十回腦袋都夠了……”
“讓你配合就配合!”瘦猴不耐煩地打斷他,“警官說咋做咱就咋做,興許真能有條活路!”
胖子瞅瞅瘦猴,又瞅瞅楊震,手在膝蓋上搓得跟搓麻將似的:“哥,他……靠譜嗎?我瞅穿警服的,不都愛說套話嗎?”
“靠譜不靠譜,你也得信!”瘦猴急了,聲音都劈了,“不信他,咱倆現在就交代在這兒!
信他,好歹有個盼頭!
螻蟻還知道偷生呢,多活一天是一天,哪怕多吃頓飽飯呢!”
胖子被他說得沒詞了,悶頭琢磨半天,突然抬頭對楊震咧嘴一笑,露出兩排黃牙:“警官,剛才我態度不好,您別往心裏去。”
他拍著胸脯,“您想問啥就問,隻要我跟我猴哥知道的,保證禿嚕得乾乾淨淨,連褲衩子啥顏色都不瞞您!”
楊震被他逗樂了,剛想開口,就聽見旁邊“嗤”的一聲。
轉頭一看,田錚正揹著手站在牆角,嘴角憋得通紅——這倆活寶一唱一和的,比聽相聲還熱鬧。
他剛才審胖子時,這圓滾滾的傢夥梗著脖子跟他叫板。
直到他說瘦猴招供了,胖子才願意招。
怎麼楊震三言兩語,就把人忽悠得恨不得掏心窩子?
“行。”楊震忍著笑,從桌上拿起筆錄本,“那咱就說說磚窯廠的具體位置——別跟我說大概,得精確到哪間窯,哪堆磚後麵。”
胖子立馬搶話,“我知道!最裏頭那間破窯,有個地窖,去年我還幫著搬過貨呢!
那地窖邪乎得很,入口藏在……”
“等會兒!”瘦猴突然打斷他,瞪著眼,“你咋記得比我還清楚?上次不是說喝多了記不住嗎?”
胖子撓撓頭,嘿嘿笑:“那天你醉得抱著樹喊娘,我沒敢多喝……”
“你個兔崽子!”瘦猴氣得想踹他,被人拽得一個趔趄。
楊震和旁邊的獵豹隊員都忍不住笑出了聲。
田錚摸著下巴,心裏直嘀咕:這招“攻心為上”,比他那套“嚇唬”管用多了。
看來以後得跟楊震學學——對付這種活寶,硬的不行,還得來點軟的。
胖子見氣氛緩和,更來勁了,竹筒倒豆子似的把交易細節往外抖,連禿鷲左耳朵缺塊肉、說話愛摸鼻子這些小動作都交代了。
瘦猴在旁邊補充,時不時跟胖子吵兩句,吵到急眼了就互相揭短,活像倆菜市場吵架的大媽。
楊震一邊記一邊聽,嘴角的笑意就沒下去過。
他知道,這倆貨看著不靠譜,真要逼急了能咬死人,但此刻眼裏的求生欲做不了假。
隻要拿捏住這點,不愁他們不配合。
等筆錄記完,田征把胖子押出去時,這圓滾滾的傢夥還回頭喊,“猴哥,等出去了,我請你吃鹵煮!加倆火燒!”
瘦猴翻了個白眼,“先活過這關再說吧!”
瘦猴把最後一口唾沫咽進肚子,搓著手看著楊震,臉上堆著比哭還難看的笑:“警官,該說的咱都禿嚕乾淨了,連三年前偷鄰居家雞的事兒都沒瞞——您看……”
楊震把筆錄本往桌上一合,發出“啪”的一聲脆響,嚇得胖子一哆嗦,肥臉瞬間繃緊。
“態度是不錯。”他慢悠悠地說,指尖在桌麵上敲出輕響,“但光說不練,可換不來減刑。”
瘦猴的眼睛倏地亮了,拉了把旁邊的胖子,“警官您吩咐!上刀山下火海……”
“用不著。”楊震打斷他,從口袋裏掏出個證物袋,裏麵裝著兩部髒兮兮的手機,“這是你們的吧?”
瘦猴點頭如搗蒜:“是是是!我那部屏還裂著呢,上週被胖子坐了一屁股……”
“誰坐你手機了!”胖子急了,肥手往桌上一拍,鐵鏈子跟著嘩啦響,“明明是你自己揣褲兜裡,蹲地上係鞋帶硌的!”
“閉嘴!”瘦猴反手就給了他後腦勺一下,“警官說話呢,插什麼嘴!”
楊震看著這倆活寶,忍不住勾了勾嘴角,“禿鷲讓你們來接山鷹,接到人之後去哪?”
“住賓館!”瘦猴搶答,生怕被胖子搶了先,“城西那家‘如家快捷’,開了兩間房,讓我們哥倆盯著山鷹,吃喝拉撒都得彙報,直到交易完事兒才能撤。”
“盯她幹啥?”胖子突然插了句,撓著後腦勺,“禿鷲說這娘們精得跟狐狸似的,怕她私吞了貨。”
楊震挑眉,“禿鷲跟山鷹見過麵?”
“沒有,沒有!”瘦猴擺手跟撥浪鼓似的,“全靠網上聯絡,禿鷲那人疑心重,說見了麵容易留把柄。”
他湊近了些,壓低聲音,“不過咱知道山鷹是女的,禿鷲也知道。
說‘那娘們路子野,得防著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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