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種心理博弈的戰場,確實不如敵後潛伏來得痛快。
潛伏時,瞄準鏡裡的敵人清晰可見,扣動扳機就行;
可現在,得揣著心思,一步步撬開對方的嘴,比拆炸彈還費勁。
“黑豹,下一步,怎麼辦?”隊員走過來問。
田錚把瘦猴交代的資訊記在本子上,撕下紙遞過去,“發給公安局長楊震,讓他們查磚窯廠和那個‘狐狸’。”
他頓了頓,看向審訊室的方向,“再去會會那個胖子,看看這兩個小子說的,對不對得上。”
晨光透過走廊的窗戶照進來,在他臉上投下明暗交錯的光影。
田錚知道,這隻是開始。
瘦猴嘴裏的“狐狸”,十有**就是隱藏在公安機關的毒瘤,而禿鷲那頭狼,恐怕沒那麼容易落網。
但至少,他們有了方向。
就像在邊境的黑夜潛伏時,隻要看到第一縷晨光,就知道離天亮不遠了。
晨光透過薄紗窗簾,在被子上投下斑駁的光影。
楊震睜開眼時,鼻尖正蹭著季潔柔軟的發頂,她像隻溫順的貓,蜷縮在他懷裏,呼吸均勻,睫毛在眼瞼下投出淺淺的陰影。
這是他一天裏最踏實的時刻。
楊震小心翼翼地將手臂從她頸下抽出來,動作輕得像怕驚擾了蝴蝶。
他掀開被子下床,腳剛碰到地板,床頭櫃上的手機就“嗡嗡”地震動起來,在寂靜的臥室裡格外清晰。
他幾乎是撲過去按住手機,指尖劃過螢幕時,先往床上瞟了一眼——季潔翻了個身,咂咂嘴,沒醒。
鬆了口氣,楊震拿著手機走到客廳,按下接聽鍵,聲音壓得很低:“哪位?”
“楊局,我們是軍方的人。”電話那頭的聲音帶著軍人特有的乾脆,“奉命與您對接,配合警方工作。”
楊震的眉峰瞬間揚了起來,“獵豹?”
“是。”對方頓了頓,語速加快,“山鷹及其團夥,還有禿鷲派來接應的人,已全部抓獲,目前關押在安全屋,隨時可以移交。”
“好!”楊震的聲音忍不住拔高,又趕緊壓低,“麻煩你們先做初步審訊,重點問清楚禿鷲的藏貨點和交易時間,我們馬上協調對接。”
獵豹的人笑著道:“我們初步審過,已經拿到了口供,你來的時候,可以一併交接。”
楊震就知道,獵豹靠譜,“知道啦!”
掛了電話,楊震捏著手機在客廳裡轉了兩圈,抑製不住地想笑。
山鷹落網,意味著離抓捕禿鷲更進一步!
很快磐石就可以歸隊了!
他轉身進了廚房,繫上圍裙時,忍不住哼起了跑調的小曲。
燃氣灶“啪”地一聲打著,藍色的火苗舔著鍋底,鍋裡的水很快泛起細密的泡泡。
他往裏麵下了麵條,又打了兩個雞蛋,金黃的蛋心浮在湯裡,像兩朵小小的雲。
“飯做好了嗎?”
季潔的聲音從門口傳來,帶著剛睡醒的慵懶。
她穿著寬鬆的家居服,眼角還有點惺忪的紅。
楊震回頭時,正好撞見她打哈欠的樣子,嘴角彎起的弧度更深了,“剛出鍋,去洗漱。”
季潔沒動,隻是看著他眼底藏不住的笑意,挑眉道:“什麼事,這麼高興?”
“好事。”楊震故意賣關子,往碗裏舀著麵,“吃了飯就知道了。”
季潔也不追問,轉身進了衛生間。
水聲嘩嘩響起時,楊震已經把兩碗麪端上了桌,還細心地剝了個白煮蛋,放在季潔碗邊。
兩人相對而坐,晨光透過廚房的窗戶落在餐桌上,鍍上一層暖黃。
季潔咬了口雞蛋,把蛋黃挖出來,輕輕放進楊震碗裏,“不愛吃這個。”
“知道。”楊震夾起蛋黃塞進嘴裏,笑得像個得逞的孩子,“領導不愛吃的,我全包了,一輩子都包。”
季潔的耳尖微微發燙,低頭吃麪,嘴角卻忍不住往上揚。
飯後,楊震利落地收拾碗筷,水流嘩嘩地響,和著窗外的鳥鳴,像首輕快的曲子。
季潔靠在門框上看著他,看他捲起袖子露出結實的小臂,看他洗碗時專註的側臉,心裏像被溫水泡過,軟乎乎的。
換衣服時,兩人在臥室裡各自忙碌。
楊震穿上筆挺的警服,扣好最上麵的紐扣,對著鏡子理了理肩章——那抹藏藍在晨光下格外精神。
季潔則選了一身深灰色西服,襯得她身姿挺拔,既有女警的幹練,又不失柔和。
“我回六組了。”下樓時,季潔開口道,手裏拎著包。
“嗯,我去分局。”楊震替她拉開車門,“中午通電話。”
季潔點點頭,坐進駕駛座,發動車子時,對著他揮了揮手。
兩輛車一前一後駛出小區,在路口分道揚鑣,像兩把即將出鞘的劍,各自奔向屬於自己的戰場。
楊震透過後視鏡看著季潔的車消失在車流裡,臉上的笑容漸漸沉澱成堅定。
他知道,今天又是硬仗,但隻要想到六組辦公室裡那盞永遠亮著的燈,想到身邊並肩作戰的人,就渾身是勁。
陽光正好,風也清爽,適合收網。
楊震的指尖在褲兜內側蹭了蹭,絲絨盒子的稜角硌著掌心,像顆藏不住的心跳。
他本來想把戒指鎖在家裏的抽屜裡,可臨出門時又改了主意。
季潔心思細,萬一翻東西時撞見,那點準備了許久的驚喜就全泡湯了。
“還是帶在身邊穩當。”他嘀咕著發動車子,分局的方向在後視鏡裡越來越近。
辦公室的保險櫃裏放著江波案的核心證據,閑人免進,把戒指藏在那兒,比任何地方都保險。
車剛拐進分局大院,他就下了命令,“通知刑警隊和預審組,五分鐘後會議室集合,準備對接獵豹突擊隊,接收山鷹團夥。”
很快傳來齊刷刷的應答,楊震捏了捏眉心,眼底的笑意沉成銳利的光。
山鷹落網隻是開始,他要藉著這股勁,把禿鷲和那個藏在暗處的“狐狸”一併拽出來。
同一時間,安全屋的審訊室裡,田錚把瘦猴的供詞往桌上一拍,盯著對麵的胖子。
這人比瘦猴嘴硬,梗著脖子裝糊塗,直到田錚把“同夥已經招供”幾個字砸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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