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得好!”趙烈的聲音陡然拔高,震得窗玻璃嗡嗡響,“就是要這樣!
讓老百姓知道,穿警服的不全是混日子的,有敢跟毒販玩命的,有把弟兄們的命看得比自己重的!”
他指著窗外川流不息的街道,“你楊震,還有六組那些人,就是要做這樣的釘子——釘在那兒,讓壞人怕,讓好人信!”
楊震猛地站起來,警服的釦子崩得緊緊的,“是!”
走廊裡傳來急促的腳步聲,是秘書來彙報,“趙廳,張局來電,說六組已經將緝毒隊餘孽已控製。
緝毒隊那邊對臥底撤離路線已打通!”
趙烈的目光亮起來,抓起桌上的名單,“告訴他們,一定要把人安全帶回來!
缺什麼給什麼,直升機、快艇,隻要能用上的,全調過去!”
秘書剛跑出去,趙烈就看向楊震,“走,跟我去指揮中心。
今天這仗,咱們一起盯著。”
楊震跟著他往外走,經過走廊時,看見牆上掛著的“人民公安為人民”的標語,在陽光下亮得刺眼。
這行難乾,可隻要身邊有這樣的領導,有六組那群弟兄,有千千萬萬個願意做“釘子”的警察,再深的黑暗,也能砸出個亮來。
指揮中心的燈亮了起來。
趙烈和楊震站在螢幕前,目光銳利如鷹。
這一仗,必須贏。
為了那些在黑暗裏堅守的人,為了那句從未說出口的“等你回家”。
指揮中心的空氣像灌了鉛,壓得人胸口發悶。
巨大的電子屏上,代表臥底的紅色光點,死寂得像凝固的血滴。
趙烈的指關節叩在指揮台上,發出“咚咚”的悶響,每一聲都砸在高明緊繃的神經上。
“高明!”趙烈的聲音陡然炸響,震得牆角的綠蘿葉子都抖了抖,“我問你話呢!
命令下沒下到每個人耳朵裡?這些紅點是死的嗎?”
高明猛地抬起頭,額前的汗珠子“啪嗒”砸在警服前襟上,洇出一小片深色。
他張了張嘴,喉結滾了半天才擠出話來,“趙廳,命令……命令全送到了。
每個代號都確認過,‘夜梟’‘海燕’‘山貓’……他們都聽見了。”
“聽見了不回訊號?”趙烈猛地一拍桌子,搪瓷缸子被震得跳起來,滾燙的茶水潑在桌麵上,順著邊緣往下淌,像一道道血痕,“他們當自己是孤膽英雄?
緝毒警的命是命不是草!
我讓他們撤,是讓他們活著回來!不是讓他們在裏麵硬撐!”
高明的臉漲得通紅,眼淚卻突然湧了上來。
他趕緊抹了把臉,聲音帶著哭腔:“趙廳,他們不是不回……是不能回啊!”
他指著螢幕上靠近邊境線的那個紅點,“‘夜梟’在毒窩裏熬了五年,上週剛摸到他們的製毒核心配方。
這時候讓他撤,等於把刀架在他脖子上逼他鬆手!
還有‘山貓’,他妹妹被毒販注射了毒品,他……”
“那也不能拿命賭!”趙烈的聲音劈了叉,眼裏全是紅血絲,“我是廳長!我要對這幾十條人命負責!
他們是緝毒警,不是敢死隊!”
他抓起桌上的通訊器狠狠砸在地上,塑料外殼“哢嚓”裂開,“當年你在緬北當臥底,被打斷三根肋骨都不吭聲,是誰把你從死人堆裡拖出來的?
啊?現在輪到你當支隊長,就縱容他們胡來?”
高明猛地挺直脊樑,眼淚混著汗往下淌,卻梗著脖子喊:“趙廳!他們不是胡來!”
他的聲音突然拔高,帶著破釜沉舟的狠勁,“您忘了我當年怎麼跟您保證的?
我說‘隻要能端掉那個窩點,死在裏麵也值’!
現在這些弟兄,跟我當年一個心思!”
他聲音發顫卻字字清晰,“‘海燕’在那邊待了六年,從二十歲的小丫頭熬成了毒販信任的‘大嫂’。
她藏在胸裡的證據夠判那幫人渣死刑了,這時候讓她撤?
她能甘心嗎?
‘山貓’的妹妹被送進戒毒所,他說‘等案子破了,就帶妹妹去海邊’,您讓他現在回,他能挪腳嗎?”
指揮中心突然靜了,隻有高明粗重的喘息聲。
楊震看著高明攥得發白的拳頭,想起三年前高明從臥底點回來時的樣子。
半邊臉都是疤,卻舉著藏在鞋底的證據傻笑,“值了,這一下夠他們喝一壺的。”
趙烈的肩膀垮了下來,他盯著螢幕上那些頑固的紅點,突然抓起對講機,聲音沙啞得像磨過砂紙,“給所有臥底發最後一條指令——我給你們四十八小時。
四十八小時後,不管查到什麼,必須撤。
這是命令。”
高明猛地抬頭,眼裏閃著光。
他知道,這四十八小時,是趙烈給這些弟兄最後的機會,也是給他們的敬意。
那些紅點依舊沒亮,可高明彷彿能看見螢幕背後,那些藏在暗處的眼睛——他們握著毒販遞來的酒,眼神卻像淬了冰;
他們笑著接過沾染鮮血的鈔票,指縫裏卻攥著記錄交易的紙條;
他們對著家人的照片悄悄流淚,轉身卻對著槍口挺直脊樑。
這些不亮的訊號,不是怯懦,是緝毒警最烈的血性。
他們把“活著”留給任務,把“危險”留給自己;
把“訊號”藏進心底,把“勝利”扛在肩頭。
楊震拍了拍高明的肩膀,指尖觸到一片滾燙的濕意。
他知道,這些沉默的紅點,終將在某個黎明爆發出最亮的光。
那是用熱血焐熱的正義,是用生命點燃的黎明。
指揮中心的燈光映在趙烈臉上,將他眼底的紅血絲照得格外清晰。
他盯著螢幕上那些頑固的紅點,喉結滾動了一下——誰都知道,48小時的期限不過是給彼此的台階。
那些在毒窩裏熬了數年的弟兄,認準了的目標,八頭牛都拉不回來。
可他必須說這句話,這是廳長的擔當,是給那些臥底家人的承諾。
“楊震。”趙烈的聲音沉了下來,卻帶著股金石般的硬度,“你專案組副組長的頭銜,沒撤。”
楊震猛地抬頭,眼裏瞬間迸出光來。
看女頻小說每天能領現金紅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