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震推開臥室門時,客廳的落地燈還亮著。
季潔正坐在床上翻書,書頁翻動的輕響在寂靜裡格外清晰。
她抬頭看他,目光在他臉上停頓了兩秒,沒問什麼,隻是輕輕拍了拍身邊的位置,“過來坐。”
楊震走過去坐下,後背的肌肉還緊繃著。
季潔合上書,書名是《刑偵心理學》,書角已經被翻得卷邊——這是她的習慣,再忙也會抽時間啃專業書。
“陪我看會兒?”她把書往他麵前推了推,語氣平淡得像在說天氣。
“好。”楊震應著,目光卻落在書頁外,瞳孔微微發直。
季潔說什麼,他都隻“嗯”“啊”地應著,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床邊上的紋路。
季潔放下書,忽然握住他的手。
他的掌心滾燙,全是冷汗,指節還在微微發顫。
“楊震。”她的聲音很輕,卻帶著種安定人心的力量,“不管出了什麼事,你不是一個人。”
楊震猛地回神,看著季潔的眼睛。
她的眼神很亮,像黑夜裏的航標,清晰而堅定。
“我知道,你心裏裝著事。”季潔繼續說,“不能說的,我不問。
但你要記得,無論發生何事,我都會陪在你身邊。”
那句話像溫水,緩緩淌過他緊繃的神經。
他反手握緊她的手,指腹蹭過她虎口的薄繭——那是常年握槍、翻卷宗磨出來的,跟他手上的一模一樣。
“嗯,有你,真好。”他低聲說,聲音裡的焦躁散了些。
接下來的時間,兩人就那麼坐著,季潔看書,楊震看著她的側臉。
燈的光落在她睫毛上,投下淡淡的陰影。
她翻書的動作很輕,偶爾會停下來在筆記本上記點什麼,專註得像在分析案發現場。
不知過了多久,季潔合上書,“洗澡,一起嗎?”
楊震愣了一下,才反應過來,“你先洗吧,我去透透氣。”
他走到客廳窗邊,推開一條縫,夜風帶著涼意灌進來,吹得他打了個寒顫。
樓下的路燈亮著,像顆孤獨的星,遠處的車流匯成模糊的光帶。
他想起“磐石”出發前,無人送行,他們選擇的是一條最難的路!
他不知道,“磐石”現在如何,但他知道,“磐石”的處境一定很不樂觀!
身後傳來腳步聲,季潔從背後輕輕環住他的腰,下巴抵在他後背上。
她剛洗完澡,頭髮還帶著濕氣,身上有淡淡的沐浴露香味,“別吹風了,會著涼。”
楊震轉過身,看見她眼裏的擔憂,心裏一暖。
他抬手摸了摸她的頭髮,指尖沾到點水汽,“沒事。”
“不管發生什麼,明天太陽照常升起。”
季潔仰頭看他,嘴角帶著點淺淺的笑,“案子要破,日子也要過。”
楊震低頭,在她額頭上印下一個輕吻,“你說的對。”
他頓了頓,故意拖長了調子,“我去洗澡,回床上等我。”
季潔的耳尖瞬間紅了,嗔怪地推了他一把,“不正經。”
轉身快步回了臥室,睡衣的衣角掃過沙發,帶起一陣輕響。
楊震看著她的背影笑了笑,眼底的陰霾散了些。
等他洗完澡出來,季潔已經躺在床上了,背對著他,肩膀微微起伏,像是沒睡著。
他掀開被子躺下,剛調整好姿勢,季潔就轉過身,往他懷裏縮了縮,頭枕在他胳膊上。
“還沒睡?”他問。
“等你。”季潔的聲音悶悶的,帶著點睏意。
兩人沒再多說,就那麼躺著,聽著彼此的呼吸聲。
楊震能聞到她發間的清香,感受著她體溫的暖意,緊繃的神經漸漸放鬆下來。
不知過了多久,季潔的呼吸變得均勻綿長,她睡著了,眉頭卻微微蹙著,像是在做什麼不安穩的夢。
楊震輕輕撫平她的眉,在她發頂印下一個吻。
他閉上眼,卻怎麼也睡不著。
腦海裡反覆閃過“磐石”的臉,閃過那串數字。
夜風從窗縫鑽進來,帶著寒意,他把季潔抱得更緊了些,彷彿這樣就能抓住點什麼。
迷迷糊糊間,楊震好像走進了黑暗裏。
楊震的夢裏全是“磐石”的呼喊聲,他想跑,卻怎麼也邁不開腿。
直到天邊泛起魚肚白,第一縷光透過窗簾縫隙照進來,他才猛地驚醒,渾身都是冷汗。
這一夜,註定有人無眠——或許是千裡之外的緝毒警,或許是燈下等待的自己,又或許,是那些在黑暗中守護光明的無數個他們。
身邊的季潔還在睡,睫毛在晨光裡投下淡淡的影。
楊震看著她平靜的睡顏,深吸一口氣。
不管昨夜有多少驚心動魄,新的一天來了,該麵對的,總要麵對。
他輕輕起身,摸出手機,螢幕乾乾淨淨,沒有新資訊。
他走到窗邊,推開窗,清晨的風帶著涼意,卻格外清新。
遠處的天際線已經泛白,像幅正在暈染的畫。
“會沒事的。”他低聲說,像是在安慰自己,又像是在承諾。
廚房的抽油煙機還在低低運轉,楊震盯著鍋裡的粥,眉頭擰成個疙瘩。
米香混著焦糊的氣味鑽出來,像根無形的線,把他飄遠的思緒拽回現實。
鍋底已經結了層黑乎乎的殼,邊緣還冒著零星的火星。
他懊惱地關掉火,掀開鍋蓋,一股更濃的糊味撲麵而來。
這是他第一次把粥煮糊,從前就算再忙,進了廚房也能把一日三餐打理得妥妥帖帖,可今天……
“磐石”那串數字像根刺,紮在他腦子裏,拔不掉,剜不去。
“怎麼了?”季潔的聲音從門口傳來,她剛洗漱完,發梢還帶著濕氣。
看見鍋裡的焦糊,她腳步頓了頓,卻沒多問,隻是拿起旁邊的碗,“盛出來吧,糊的地方挑掉還能吃。”
楊震的喉結動了動,聲音有點發啞,“對不起,領導,我……”
“跟我說什麼對不起。”季潔打斷他,伸手把他往旁邊撥了撥,自己拿起勺子,動作利落地把沒糊的粥盛進碗裏,“我知道你心裏有事,擱誰身上都靜不下心。”
她把碗放在餐桌上,推到楊震麵前,眼神裏帶著點刑偵人特有的通透:“但楊震,你記住,咱們乾這行的,最忌情緒化。
案子是死的,人是活的,你狀態不對,影響的不是你一個人,是整個隊的節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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