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附議!”老王第一個舉手,“安全屋的改造,我讓隊裏的小夥子去幫忙,不用請施工隊!”
“心理乾預我來對接!”治安科的女科長推了推眼鏡,“我表妹就是學心理的,讓她先來搭個班子!”
會議室裡的氣氛像被點燃的汽油,燒得每個人眼裏都冒著火。
楊震看著眼前這群頭髮花白的、年輕氣盛的、臉上帶疤的戰友,忽然想起六組辦公室牆上的字——“命案必破”。
其實比破案更重要的,是讓這群拿命去拚的人,知道自己不是在孤軍奮戰。
“還有最後一條。”他的聲音放緩,卻帶著千鈞力,“所有家屬資訊,列為‘絕密’,誰泄露誰擔責,包括咱們自己人。
誰敢動警察的家人,先過我楊震這關!”
張局站起身,率先鼓起掌。
掌聲像滾雷般在會議室裡炸開,震得日光燈管都在顫。
楊震看著窗外,天已經大亮,陽光透過玻璃照在“人民公安”的牌子上,亮得讓人睜不開眼。
他知道,這方案落實起來肯定難,會有經費的坎,會有流程的堵,但隻要在場這些人眼裏的火不熄,就沒有跨不過去的坎。
因為他們穿的是警服,扛的是責任,護的是萬家燈火——這燈火裡,也該包括他們自己的家人。
散會時,老王拍了拍楊震的肩膀:“晚上我請客。
讓我手下那幫小子,也聽聽你的方案,保證他們嗷嗷叫著往前沖!”
楊震笑著拒絕,“今天沒時間,改天吧!”
老王還想再說,張局卻開口,“他下了班以後的時間,都是季潔的,你約不出來?”
老王有些尷尬,“是我考慮不周!”
楊震拿起那份被眾人畫得密密麻麻的方案,指尖劃過“家屬保護”那欄,忽然覺得,這比破獲任何大案都更有意義。
因為他護的,不僅是戰友的家人,更是這支隊伍最根本的底氣。
早會結束的鈴聲剛落,會議室裡的人就陸陸續續往外走,皮鞋踩在地板上的聲音漸漸稀疏。
楊震剛起身,就聽見張局的聲音從身後傳來,“楊震,你留一下。”
他轉過身,看著張局收拾桌上的檔案,指尖在資料夾邊緣輕輕敲著。
陽光透過百葉窗,在桌麵上投下一道道豎紋,把張局鬢角的白髮照得格外清晰。
“坐。”張局指了指對麵的椅子,自己先坐了下來,端起保溫杯喝了口茶,水汽模糊了他的眼鏡片,“關於主管經偵的副局長人選,你心裏有譜沒?”
楊震愣了一下,沒想到張局會突然問這個。
他往後靠了靠,指尖在膝蓋上輕點,“張局,您是正局,我這副局哪敢摻和人事的事。”
“少跟我打官腔。”張局放下保溫杯,鏡片後的眼睛帶著點審視,“我知道你心裏有數。
實話說,我看中了一個人——鄭一民,你覺得怎麼樣?”
楊震沉吟片刻。
腦海裡浮現出鄭一民的樣子。
開會時總愛用手指敲桌子,審案子時眉頭皺得像座山,卻總在弟兄們累的時候,默默訂好一大桌餃子。
“老鄭為人正直,經驗沒的說。”楊震的聲音沉了沉,“但他是刑偵出身,經偵的路子跟咱們不一樣,查賬、追贓、跟經濟犯打交道,都是精細活兒,怕是……”
“有難度就不能學了?”張局打斷他,語氣裏帶著點笑意,“你不也刑偵出身?這陣子把經偵管得不是挺好?”
他頓了頓,語氣緩和下來,“我也就是提個建議,最終還得上邊批。
先跟你透個氣,是想讓你有個準備。”
楊震笑了,站起身:“我明白您的意思。
回頭我找老鄭聊聊,讓他心裏有個譜。”
“這就對了。”張局拍了拍他的肩膀,力道不輕不重,“就知道你小子機靈。”
正說著,張局像是想起了什麼,又道:“對了,剛才宣傳科的人來找我,說你上次錄的普法視訊效果不錯,想再錄幾期。”
楊震的眉頭幾不可察地皺了一下。
他想起昨天晚上接到的陌生電話,對方自稱是宣傳科的蘇科長。
“張局。”他的聲音比剛才嚴肅了些,“有件事我得問問您——我的私人號碼,是您給蘇科長的嗎?”
張局端著保溫杯的手頓了一下,眼鏡片後的眼神閃爍了一下,像是被戳中了心事。
他乾咳一聲,才慢慢開口:“是……是我給的。
怎麼了?”
“如果是公事,宣傳科可以打我辦公室電話。”楊震的語氣很平靜,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堅持,“我的私人電話,還請您以後別隨意透露給別人。”
張局這才反應過來,臉上泛起一絲尷尬。
他想起當初想給楊震介紹物件,對方正是宣傳科的蘇婉。
那姑娘長得文靜,工作也踏實,他覺得跟楊震挺配,沒等說出口就被楊震一句,“我心裏有人了,您不用給我介紹,”堵了回去。
就是那個時候,他把楊震的電話給了蘇婉的!
“我知道了。”張局的聲音低了些,帶著點不自在,“是我考慮不周。”
楊震沒再多說,隻是點了點頭,“那我先回去了,刑偵那邊還有個案子等著過審。”
“去吧。”張局揮了揮手,看著楊震推門出去的背影,忽然低聲罵了句,“這小子,倒教訓起我來了。”
話雖這麼說,他心裏卻清楚,楊震這是護著自己的私生活——刑警的日子本就沒黑沒白,能守住點私人空間不容易。
他端起保溫杯又喝了口茶,茶已經涼了,卻讓他混沌的腦子清醒了不少。
走出會議室時,走廊裡的風帶著點涼意。
楊震理了理警服的領口,新換的肩章在陽光下泛著光。
他知道,張局不是故意的,但有些界限必須劃清——就像查案時要分清證據和臆測,生活裡也要守住工作和私人的線。
樓下傳來警笛的聲音,尖銳卻有力。
楊震加快了腳步,刑偵辦公室的燈還亮著,桌上的卷宗堆得老高,像座等著他去翻越的山。
他笑了笑,挺直脊樑往裏走——不管是人事還是案子,該扛的擔子,他從來不會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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