廚房裏漸漸飄起米香,楊震靠在灶台邊,看著鍋裡蒸騰的熱氣模糊了窗戶。
窗外的鴿子咕咕叫著飛過,他忽然想起昨夜夢裏季潔沒說出口的答案——其實不用問也知道,她眼裏的光,早就給了他最肯定的答覆。
“楊震?”臥室裡傳來季潔帶著點鼻音的聲音,“你在幹嘛呢?”
“熬粥呢。”他揚聲應著,往碗裏又加了半勺糖——她總說“少糖,不然膩”,卻每次都把碗底舔得乾乾淨淨。
腳步聲從客廳傳來,季潔穿著他的大碼襯衫,袖子挽到胳膊肘,頭髮亂糟糟的。
“好香啊。”她往他身邊湊了湊,鼻尖動了動,像隻找食的小獸。
楊震伸手,替她把襯衫領口的釦子繫好,指尖故意蹭過她的頸窩,惹得她笑著躲開。
“快好了,去洗漱。”他低頭,在她額頭上親了一下,“今天的粥,管夠。”
晨光正好,米粥正香,身邊的人笑著轉身去洗漱,腳步輕快。
楊震看著她的背影,忽然覺得,求婚在哪不重要,戒指什麼時候送也不重要。
重要的是,往後每個清晨,都能這樣看著她睡眼惺忪的模樣,為她盛一碗熱粥——這大概就是他夢裏,最想守住的那部分餘生。
衛生間裏傳來牙刷摩擦的輕響,季潔對著鏡子攏了攏頭髮,鏡中的自己眼底帶著點沒褪盡的睡意,卻比往日多了幾分柔和。
洗漱台上,她的牙杯緊挨著楊震的,兩隻白色瓷杯碰在一起,像依偎著的影子。
出來時,楊震已經把粥碗擺好了,小米粥熬得稠稠的,上麵浮著幾粒枸杞,小鹹菜切得細細的,拌著香油的香氣漫過來。
兩人相對而坐,勺子碰到碗沿發出清脆的聲響,偶爾抬頭對視一眼,都帶著沒說出口的笑意。
“今天的粥比昨天甜。”季潔舀了一勺,舌尖沾著淡淡的米香。
“加了半勺糖。”
楊震低頭喝粥,嘴角藏著笑,“領導昨天說‘不夠甜’,記著呢。”
季潔被他說得臉頰發燙,低頭扒拉著碗底的枸杞,沒再接話。
吃過早飯,楊震自然地收拾碗筷往廚房走,季潔回臥室換衣服。
警服的硬挺布料摩擦著麵板,她對著鏡子繫好領帶,忽然想起剛才楊震穿著家居服在廚房忙碌的樣子。
原來藏藍色的威嚴和米白色的溫和,真的能在一個人身上如此和諧地交融。
“好了嗎,領導?”楊震的聲音在門外響起。
“馬上。”季潔拿起包,走出臥室時,正撞見楊震擦著手從廚房出來。
“今天用我送你去分局?”她揚了揚手裏的車鑰匙。
楊震笑著道:“好,那就麻煩領導了!
晚上,下班我去把車取回來,以後還得給領導當司機呢。”
他忽然想起什麼,轉身往陽台跑,“對了,昨天在古鎮買的那袋糖炒栗子,跟蓮蓬,給組裏的兄弟們帶點。”
季潔看著他抱著紙袋回來,栗子的甜香混著他身上的皂角味,心裏暖融融的,“趕緊換衣服吧,別遲到了。”
“得令。”楊震轉身進臥室,很快傳來換衣服的窸窣聲。
季潔站在客廳,目光落在沙發上疊著的警服外套上,那抹藏藍色在晨光裡泛著沉穩的光,像他們並肩走過的那些日子。
臥室門開了,楊震走出來,警服穿得筆挺,領帶係得一絲不苟,左胸的警號在光線下清晰可見。
季潔的目光在他身上停留了幾秒,忽然覺得這顏色比任何華服都動人——那是他們用青春和熱血守護的顏色,是責任,也是信仰。
“領導看呆了?”楊震抬手理了理她的衣領,語氣帶著點痞氣,“看來我這魅力不減當年啊。”
“少臭美。”季潔拍開他的手,嘴角卻忍不住上揚,“我是覺得……警服好看。”
楊震笑了,牽起她的手往門口走,“那是,也不看是誰穿的。”
樓梯裡,兩人的手一直牽著,指尖相扣的力道剛剛好。
到了樓下,季潔開啟車門,楊震卻磨磨蹭蹭不肯上,倚著車門看她,“領導,我不想上班了?不想跟你分開?”
季潔推了他一把,“趕緊上車,再磨嘰我真要遲到了,算你的。”
楊震彎腰上車,卻在關門前又探出頭,“得,聽領導的。”
季潔被他逗笑,揚手作勢要打,他才笑著關上車門,坐在副駕駛上!
車子開出小區,季潔看著楊震藏藍色的身影在晨光裡格外醒目。
她忽然想起,剛才他出門時,頸側露出的那道淺淺的紅痕——是昨夜她留下的印記,像枚藏在製服下的私章。
一路之上,楊震說個不停!
季潔把楊震送到分局門口,他下車時又拽住她的手,“晚上想吃什麼,可以提前給我發資訊!”
“知道了。”季潔抽回手,指尖卻帶著他掌心的溫度。
看著楊震走進分局大門,身影消失在旋轉門後,季潔才發動車子。
後視鏡裡,那抹藏藍色漸漸遠了,她卻覺得心裏踏實得很。
分局辦公室裡,早到的科員們正對著窗外指指點點。
“看,楊局又被季警官送來了。”
“嘖嘖,這狗糧撒的,天天不重樣。”
“你沒見楊局剛才那眼神,黏在季警官車上都快拔不下來了。”
楊震走進辦公室時,正好聽見這些議論,卻沒像往常那樣板起臉,反而嘴角勾起個淺淺的笑。
他走到窗邊,看著季潔的車離開的方向!
楊震心裏忽然想起,她剛纔看他穿警服時的眼神——那裏麵的光,比任何讚美都讓他覺得滿足。
藏藍色的警服穿了這麼多年,直到此刻他才真正明白。
這顏色之所以動人,不是因為它有多威嚴,而是因為身邊有個同樣穿著它的人,能與你並肩,守著同一片天地。
晨光透過百葉窗,在辦公桌上投下一道道細長的光影,落在堆疊的卷宗上。
楊震沒急著翻看,指尖在桌麵輕輕叩了叩,從抽屜裡摸出手機。
通訊錄往下滑了幾格,停在“田蕊”那個名字上,備註後麵還帶著個小小的笑臉表情,是當年她逼著他加上的。
撥號鍵按下去,聽筒裡傳來單調的“嘟嘟”聲,一聲,兩聲,三聲……
楊震靠在椅背上,目光落在窗外那棵老槐樹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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